第12章 如何晉升
萊恩特踉蹌著衝過密斯卡托尼克大學那巨大的黑鐵大門，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校外街道上的壓抑感和死亡威脅瞬間減弱了許多。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混雜著雨後的濕潤吸入肺中，帶來一陣刺痛，卻也讓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他驚魂未定地頻頻回頭，望向校門外那片已經恢復正常的街道，霧氣幾乎散盡，行人稀疏，那個可怕的黑色身影已然消失，但他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萊恩特？」
一個沉穩、略帶詫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萊恩特猛地一驚，迅速轉身，手下意識地摸向裝符咒的口袋。
只見德沃爾克博士戴著金邊眼鏡正蹲坐在不遠處的迴廊陰影下，銳利地審視著萊恩特狼狽不堪的模樣。
蒼白的臉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的頭髮、髒污破損的衣物，以及那明顯不自然的站立姿勢和驚懼未消的眼神。
「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德沃爾克博士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它的感知遠比人類甚至普通犬類敏銳得多，「我聞到了…硝煙味，新鮮的血腥氣，還有一股…令人不快的、契約糾纏的惡臭。你剛才在外面遇到了什麼？」
萊恩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半真半假地解釋道：「德沃爾克先生…我，我遇到了一點麻煩。之前…之前我過得不太順利，欠了一些錢…利息高得嚇人。沒想到…他們會追到這裡來。」
德沃爾克博士的眉頭明顯皺了起來，它站起身，走到萊恩特面前，姿態帶著一種長輩般的嚴肅：「借錢？和那些藏在陰影里的鬣狗打交道？萊恩特·多特利安！」
它的聲音帶著嚴厲的訓斥，但萊恩特能聽出其中隱含的一絲關切，或者說，是對學生走入歧路的失望與擔憂。
萊恩特低下頭，無法辯解，也無法說出全部的真相，只能沉默地承受這份責備。
看到萊恩特這副模樣，德沃爾克博士沉默了片刻，鼻子裡噴出一股帶著些許無奈的氣流。「……跟我來。」它最終說道，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沉重。
它沒有帶萊恩特去辦公室或者醫務室，而是轉身朝著校園深處，那片被稱為「靜眠地」的墓園走去。
萊恩特忍著疼痛，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心中充滿了疑惑。
德沃爾克博士在一座看起來還算新的墓碑前停了下來。墓碑上刻著一個名字：朱尼爾·艾文斯。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一位充滿潛力的語言學者，願他在知識的靜謐中安息。
「朱尼爾·艾文斯……」萊恩特念出這個名字，立刻想起了那個滿臉期盼的麵包攤主。
「他是我的學生，」德沃爾克博士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也是我見過在古語言學上最有天賦的年輕人。如果他還活著，未來的成就或許不可限量。」
它用爪子輕輕拂去墓碑上的一點落葉和雨水。
「但在八個月前，他死了。死因對外宣稱是意外，但我知道，他是被殺的。被一個『收債人』。」德沃爾克博士的目光轉向萊恩特，眼神銳利，「原因和你類似，但也不同。在他入學之前，他的父親，那位你在校門外見過的麵包師，當時身患重病，需要一筆巨款進行一項複雜的手術。朱尼爾走投無路，接觸了那些人，簽下了一份他根本無法償還的契約。」
「當他無法按時支付那滾雪球般的利息時，『收債人』來了。他們奪走的不是他的生命，而是…他的一切。」德沃爾克博士的聲音里充滿了痛惜和憤怒，「我趕到時，已經太晚了。我問他，為什麼要和這些危險的存在接觸…他最後只來得及說，是為了父親……」
萊恩特看著墓碑，仿佛能看到一個年輕學子絕望的面容，心中五味雜陳。原主萊恩特，朱尼爾·艾文斯…都被這可怕的債務吞噬了。
德沃爾克博士繼續說道：「『收債人』並非單打獨鬥，他們背後是一個鬆散但狂亂的民間組織，活躍在陰影里。他們向陷入絕望的人放貸，簽訂蘊含超凡力量的契約，收取高額利息。但他們的目的，從來不只是世俗的金鎊。」
它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語，金色的眼鏡框在陰沉的天空下反射著微光。它看向萊恩特，眼神無比嚴肅：
「他們真正追求的是某種『質變』，也就是超凡力量的晉升。」
超凡力量的晉升？！
萊恩特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之前只知道這個世界存在超凡，但從未想過，竟然存在著明確的晉升體系！而「收債人」這類存在的可怕行為，竟然是為了攀登力量階梯！
德沃爾克博士看著萊恩特震驚的表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而嚴肅。
「建立聯繫，莎琳、克瑟夫他們所做的那樣，僅僅是推開了大門，感知到了門後存在的『靈性』，並與之建立了最初步的共鳴。這，只是漫長道路上的第一步。」
它用爪子在空中虛劃了一條向上的斜線。
「而『晉升』，則是在這條道路上攀登。將自身脆弱的靈性，錘鍊得更加強大、更加精純，從而能夠承載更多、更複雜的力量，甚至……最終觸及規則的本質。」
「至於如何晉升？」德沃爾克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方法並非唯一，就像通往山頂的路不止一條。但本質上，都是通過各種方式，持續不斷地獲取『靈性反饋』，從而淬鍊自身。」
它開始舉例，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最穩妥的途徑之一，便是知識。」它指了指墓園外那些高聳的、布滿書籍的塔樓，「如同我們知識與智慧之神的道路。深入鑽研一門學問，破解一個古老的謎題，理解一條世界的法則…每一次認知的突破，每一次智慧的閃光，都會引動靈性的共鳴與增長。這是一種緩慢地積累，但根基最為牢固。」
「又比如，」它目光轉向遠處隱約傳來蒸汽轟鳴聲的工坊區，「創造與實踐。如同鍊金與機械之神的追隨者。他們將理念化為現實，用齒輪、管道構築奇蹟。成功煉製出一件新的鍊金物品，或是讓一台複雜的蒸汽機械完美運轉，創造過程中傾注的心血與達成的『完美』，同樣會帶來豐厚的靈性反饋。」
「這些途徑，雖然緩慢，但相對安全，是與世界、與知識、與創造本身進行正向的交互。」德沃爾克的聲音逐漸轉冷，「而『收債人』他們所走的，是另一條路，一條充滿污穢與掠奪的捷徑。」
它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盯著萊恩特：
「他們精心設計蘊含超凡力量的契約，以金錢為誘餌，瞄準人性中的弱點與絕望。當借貸者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契約的力量便開始運作。」
「他們以此作為自身靈性增長的養料，實現晉升。
萊恩特聽得心頭巨震。
這個超凡世界有著光明與黑暗並存的殘酷法則。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混雜著雨後的濕潤吸入肺中，帶來一陣刺痛，卻也讓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他驚魂未定地頻頻回頭，望向校門外那片已經恢復正常的街道，霧氣幾乎散盡，行人稀疏，那個可怕的黑色身影已然消失，但他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萊恩特？」
一個沉穩、略帶詫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萊恩特猛地一驚，迅速轉身，手下意識地摸向裝符咒的口袋。
只見德沃爾克博士戴著金邊眼鏡正蹲坐在不遠處的迴廊陰影下，銳利地審視著萊恩特狼狽不堪的模樣。
蒼白的臉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的頭髮、髒污破損的衣物，以及那明顯不自然的站立姿勢和驚懼未消的眼神。
「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德沃爾克博士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它的感知遠比人類甚至普通犬類敏銳得多，「我聞到了…硝煙味，新鮮的血腥氣，還有一股…令人不快的、契約糾纏的惡臭。你剛才在外面遇到了什麼？」
萊恩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半真半假地解釋道：「德沃爾克先生…我，我遇到了一點麻煩。之前…之前我過得不太順利，欠了一些錢…利息高得嚇人。沒想到…他們會追到這裡來。」
德沃爾克博士的眉頭明顯皺了起來，它站起身，走到萊恩特面前，姿態帶著一種長輩般的嚴肅：「借錢？和那些藏在陰影里的鬣狗打交道？萊恩特·多特利安！」
它的聲音帶著嚴厲的訓斥，但萊恩特能聽出其中隱含的一絲關切，或者說，是對學生走入歧路的失望與擔憂。
萊恩特低下頭，無法辯解，也無法說出全部的真相，只能沉默地承受這份責備。
看到萊恩特這副模樣，德沃爾克博士沉默了片刻，鼻子裡噴出一股帶著些許無奈的氣流。「……跟我來。」它最終說道，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沉重。
它沒有帶萊恩特去辦公室或者醫務室，而是轉身朝著校園深處，那片被稱為「靜眠地」的墓園走去。
萊恩特忍著疼痛，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心中充滿了疑惑。
德沃爾克博士在一座看起來還算新的墓碑前停了下來。墓碑上刻著一個名字：朱尼爾·艾文斯。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一位充滿潛力的語言學者，願他在知識的靜謐中安息。
「朱尼爾·艾文斯……」萊恩特念出這個名字，立刻想起了那個滿臉期盼的麵包攤主。
「他是我的學生，」德沃爾克博士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也是我見過在古語言學上最有天賦的年輕人。如果他還活著，未來的成就或許不可限量。」
它用爪子輕輕拂去墓碑上的一點落葉和雨水。
「但在八個月前，他死了。死因對外宣稱是意外，但我知道，他是被殺的。被一個『收債人』。」德沃爾克博士的目光轉向萊恩特，眼神銳利，「原因和你類似，但也不同。在他入學之前，他的父親，那位你在校門外見過的麵包師，當時身患重病，需要一筆巨款進行一項複雜的手術。朱尼爾走投無路，接觸了那些人，簽下了一份他根本無法償還的契約。」
「當他無法按時支付那滾雪球般的利息時，『收債人』來了。他們奪走的不是他的生命，而是…他的一切。」德沃爾克博士的聲音里充滿了痛惜和憤怒，「我趕到時，已經太晚了。我問他，為什麼要和這些危險的存在接觸…他最後只來得及說，是為了父親……」
萊恩特看著墓碑，仿佛能看到一個年輕學子絕望的面容，心中五味雜陳。原主萊恩特，朱尼爾·艾文斯…都被這可怕的債務吞噬了。
德沃爾克博士繼續說道：「『收債人』並非單打獨鬥，他們背後是一個鬆散但狂亂的民間組織，活躍在陰影里。他們向陷入絕望的人放貸，簽訂蘊含超凡力量的契約，收取高額利息。但他們的目的，從來不只是世俗的金鎊。」
它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語，金色的眼鏡框在陰沉的天空下反射著微光。它看向萊恩特，眼神無比嚴肅：
「他們真正追求的是某種『質變』，也就是超凡力量的晉升。」
超凡力量的晉升？！
萊恩特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之前只知道這個世界存在超凡，但從未想過，竟然存在著明確的晉升體系！而「收債人」這類存在的可怕行為，竟然是為了攀登力量階梯！
德沃爾克博士看著萊恩特震驚的表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而嚴肅。
「建立聯繫，莎琳、克瑟夫他們所做的那樣，僅僅是推開了大門，感知到了門後存在的『靈性』，並與之建立了最初步的共鳴。這，只是漫長道路上的第一步。」
它用爪子在空中虛劃了一條向上的斜線。
「而『晉升』，則是在這條道路上攀登。將自身脆弱的靈性，錘鍊得更加強大、更加精純，從而能夠承載更多、更複雜的力量，甚至……最終觸及規則的本質。」
「至於如何晉升？」德沃爾克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方法並非唯一，就像通往山頂的路不止一條。但本質上，都是通過各種方式，持續不斷地獲取『靈性反饋』，從而淬鍊自身。」
它開始舉例，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最穩妥的途徑之一，便是知識。」它指了指墓園外那些高聳的、布滿書籍的塔樓，「如同我們知識與智慧之神的道路。深入鑽研一門學問，破解一個古老的謎題，理解一條世界的法則…每一次認知的突破，每一次智慧的閃光，都會引動靈性的共鳴與增長。這是一種緩慢地積累，但根基最為牢固。」
「又比如，」它目光轉向遠處隱約傳來蒸汽轟鳴聲的工坊區，「創造與實踐。如同鍊金與機械之神的追隨者。他們將理念化為現實，用齒輪、管道構築奇蹟。成功煉製出一件新的鍊金物品，或是讓一台複雜的蒸汽機械完美運轉，創造過程中傾注的心血與達成的『完美』，同樣會帶來豐厚的靈性反饋。」
「這些途徑，雖然緩慢，但相對安全，是與世界、與知識、與創造本身進行正向的交互。」德沃爾克的聲音逐漸轉冷，「而『收債人』他們所走的，是另一條路，一條充滿污穢與掠奪的捷徑。」
它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盯著萊恩特：
「他們精心設計蘊含超凡力量的契約，以金錢為誘餌，瞄準人性中的弱點與絕望。當借貸者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契約的力量便開始運作。」
「他們以此作為自身靈性增長的養料，實現晉升。
萊恩特聽得心頭巨震。
這個超凡世界有著光明與黑暗並存的殘酷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