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能承受的心劍之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2章 不能承受的心劍之輕

  準備工作進行的順利程度超乎想像。

  二院院長親臨現場指揮,三院那位太上皇下了死命令全力配合,靈安局那邊來了位大人物坐鎮院長辦公室,希聲閣和白日做夢兩大事務所的合伙人足足到了七成,把二環內所有手上沒活兒的部下全員集結。

  就連原本覺得為一個新生不值得小題大做的一院,也終於出動了十餘名實戰派精英教師,組成小隊過來幫忙。

  不到五個小時,二院舊修煉館就在附近兩家醫院的傾力相助中,把柳生夢等六名受害者全部安置完畢。

  等里三層外三層的靈陣布置妥當激活,針對夢境樹的所有前置準備,就算是告一段落。

  在其他靈術師想到辦法解救沉睡不醒的受害者之前,大家只能等待韓傑和孟清瞳那邊的好消息。

  孟清瞳心急火燎,一個勁兒表示她已經休息好了,馬上可以開始練習使用心劍。

  但韓傑不同意。

  「心劍相和一般的仙兵神器大不相同,不是煉化後就能運用自如的法寶,而是與鑄煉者心意相通的神魂凝聚。如果不是你這樣心思細膩,擅長共情,又與我頗有默契的搭檔,這計劃原本沒有半點成功的可能。所以,一定要等你準備充分,咱們才能開始。」

  「我現在吃得飽,休息得足,活蹦亂跳的,這還不叫充分啊?總不會還要我沐浴焚香,齋戒三天吧?」

  「我得在你左右手的掌心各開一個靈竅。除此之外,我這邊也需要做一些準備。」韓傑隔著車窗,眺望著救護車上下來的擔架,在一眾靈術師的保護中,緩緩進入新建好的安置場所,「清瞳,不要著急。將心劍借給他人使用的事,此前我從未做過,你若不讓我心裡有底,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你去冒險。」

  孟清瞳懷裡捧著路上順道買的醬牛肉,撕下一小條放進嘴裡咀嚼著,話音也因此有點含糊:「好好好,我不急。只要你能確定,夢境樹確實控制得住,不會擴散危害,我當然也願意在更安全一點的時候再進去。」

  「時間越久,那些夢境就越不安全。」韓傑緩緩道,「所以你必須按照我的計劃,儘快完成每一個階段的練習。」

  孟清瞳咽下嘴裡的牛肉,抬手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韓老師!」

  「聽我安排?」

  「聽你安排。」

  「好,現在跟我回去,今天晚上不要再鍛鍊了。我為你開好那兩個靈竅,你就馬上睡覺,在我布置的靈陣中,至少睡夠十二個小時。」

  「啊?我從記事起就沒睡過那麼久。」

  「這不是單純的睡覺,你必須打開魂魄,我要對你的神念進行穩固,讓你在最短的時間內適應神魂離體,好在他人夢境之中作戰不至於消耗太大。如果這十二個小時一切順利,等你睡醒,就可以開始練習我那把負擔最輕的心劍,灰怨。」

  孟清瞳思考了一會兒,解開安全帶,邊下車邊說:「我去給方院長和黃阿姨知會一聲,咱們馬上回家睡覺。」

  兩人都是行動派,這會兒救人要緊,也顧不上平時生活的那些儀式感,隨隨便便在路邊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就回家開始布置。

  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孟清瞳鬥志昂揚,心情也好轉不少。

  在床上張開雙臂躺好,準備往掌心開靈竅的時候,她還有餘裕調侃說:「這要是換成兩個釘子,我就可以掛在鼎神教聖堂的牆上供人膜拜了。」

  興趣只在誅殺邪魔的韓傑,當然對老百姓之間流傳的那些神神鬼鬼毫無興趣。不過大多數普通人對超出自己認知的事物,往往會尋求一種精神上的慰藉,他倒也無心干涉。

  他只是莫名有些擔憂,這會不會也成為一種心靈上的源頭。

  預備期間閒著也是閒著,韓傑就順口問了問關於鼎神教的事情。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個在九大鼎區都十分流行的宗教,信徒中竟然還有不少靈術師。

  黃音脖子上經常戴著的那個小飾品,就是教派中祈禱者的神像,據說是名為天啟的分支一脈的象徵。

  而孟清瞳剛才開玩笑所說的那個被釘在牆壁上的,是教派中受難者的形象,在東鼎大區不是主流。

  這林林總總的各種形象歸於一個源頭,那就是在人們心目中,以九尊鎮魔鼎的鑄造者為原型虛構出來的那個真神。

  鼎神教的信徒大都比較傳統保守,加上在九大鼎區又發展出了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分支派系,韓傑通過網絡上的表層信息,不太容易拼湊出這個教派的真相。


  識海中那一坨自然也差不多,版本都還沒更新呢——————

  不過,既然這個教派外圍的泛信徒比比皆是,回頭找個人了解一下想必也不難。

  準備完畢,就到了靈竅開工的時候。

  雙手是神魂主脈的末梢,論地位,當然遠不如丹田附近的魂魄核心。

  而孟清瞳的忍耐力,也與當初開啟靈魂空間的時候不可同日而語。

  她對那空間極為重視,每天晚上的鍛鍊,不強行撐開個兩三次,絕對不捨得罷手。

  與那種自內而外想要脹裂開來的劇痛相比,手上開靈竅簡直不值一提。

  只是這兩個靈竅存在的目的有些特殊,是為了讓韓傑能把分出的魂魄藏匿進去,好讓孟清瞳在掌控心劍的時候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一想到這差不多相當於把韓傑的一部分握在手裡,孟清瞳的臉上就禁不住微微發熱。

  而韓傑現在已經能很清楚地猜到孟清瞳的想法,頓時也有些不自在。

  場景是臥室,一個還穿著睡衣躺在床上,沉默的時間越長,周圍的氣氛就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咳咳,」孟清瞳清清嗓子,小聲催促說,「快點開始吧。過後,還要睡十二個小時的馬拉松大頭覺呢。」

  「嗯,少睡一秒都不行。」

  「唉,那一會兒睡前可得好好上個廁所。」

  兩人這麼隨口閒聊著,韓傑的靈力,緩緩鑽探進去。

  這種痛對孟清瞳來說的確已經不算什麼。她只是眉頭微微一蹙,稍稍繃緊四肢。

  韓傑也是輕車熟路,很快便完成了初步的探索。

  只用了約摸四十分鐘,兩隻手上的靈竅就已經大致完成。

  孟清瞳去洗了個澡,換了身睡衣,簡單做了點宵夜,吃過之後,收拾妥當,抬眼看著韓傑說:「我覺得我現在狀態挺好的,不如今晚就先嘗試一下。你看,比起夢境作戰的狀態,熟悉心劍,應該更重要吧?」

  韓傑知道,這實際上是她對自己的好奇。

  從知道他這九把心劍起,孟清瞳就表現出了怎麼克制都非常明顯的探求欲。

  「好吧。」韓傑淡淡道,「既然不是作戰練習,我也就不動魂魄,只用神念幫你。」

  言下之意,你既然這麼想了解,那,我就成全你。

  孟清瞳伸出右手擱在桌上,注視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韓傑,灰怨是你最弱的一把心劍,對嗎?」

  韓傑點了點頭。

  「那,我將來能有資格體驗一下大恨嗎?」

  韓傑搖了搖頭:「大恨不行。那不是你該接觸的東西。」

  「我有那麼弱嗎?」

  「你知道,這不是實力的問題。」

  「我也不怕。」

  「可我怕。」韓傑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別忘了,由奢入儉難。」

  他的手緩緩離開孟清瞳烏黑的髮絲,跟著凌空一抓,將灰怨握在手中:「你準備好了嗎?」

  孟清瞳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纖細的手指微微屈起。

  韓傑將一層層神念纏繞在劍柄之上,跟著,遞給了她。

  那柄劍看起來很輕,像是一根放大的針。

  沒想到實際握住,嘗試著抬起之後,才發現那把劍比想像中輕得多,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重量。

  看著孟清瞳疑惑的表情,韓傑輕聲解釋道:」心劍乃是心意所生,豈會有實質重量。」

  心劍沒有重量,其中所蘊藏著的,才是不能承受之輕。

  孟清瞳沒有答話。

  她緩緩把手放在桌上,緊緊握著劍柄,閉上雙眼。

  不一會兒,她的手微微顫抖起來,氣息也變得急促。

  韓傑知道,她已經成功和灰怨的心意相通。

  這自然不是好事。

  初次和心劍連通,他當初鑄煉心劍所凝聚的情感、心緒,幾乎會一起反饋到她的識海。

  而她,又是極其擅長共情的一個人————

  孟清瞳的臉色漸漸轉為蒼白,額頭上微微泛起了汗光,空著的那隻手摸索著扶住了桌子的邊緣,緊緊攥住。


  過了足足五六分鐘,孟清瞳才緩緩睜開眼,明亮的眸子滿含閃動的淚光。

  但她吸吸鼻子,硬是忍住了。

  「這些,都是你鑄煉這把劍時,心裡裝著的東西嗎?」她顫聲問,原本穩定的話音,這會兒像是被微風戲弄的懸鈴。

  「那是日積月累的結果,並非一朝一夕。你全盤感受,自然會覺得有所誇張。」韓傑緩緩道,「而且心緒強烈,才能助力心劍。這其中本也有幾分是我刻意為之。」

  「騙人。」她抽抽鼻子,小聲嘟囔,「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把這些心劍都煉完了。哪有很多年的日積月累。」

  韓傑觀察了一下孟清瞳的神色,柔聲道:「你若覺得太辛苦,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其實,等明日你靈竅穩定,我用一魂一魄助你,會比這樣好很多。」

  孟清瞳搖了搖頭,把灰怨還到他手上,輕聲說:「我想試試下一把心劍。」

  韓傑略一思忖,有了幾分讓她知難而退的心思,便收起灰怨,祭出黑郁。

  這柄心劍過於巨大,以至於孟清瞳接過的時候小心翼翼,唯恐單手托不住。

  但心劍的重量並不在手上。

  托在她手上的黑郁和之前的灰怨,並沒有太多輕重上的分別。

  但隨著她的共感,湧入她心田的,則是完全不同的情緒。

  孟清瞳渾身一震,痛苦地閉上了眼。

  這一次,她保持那個姿勢,渾身微微顫抖了二十多分鐘。

  她額角輕輕抵著桌沿,看著自己的雙膝之間,小聲說:「你每次拿著心劍的時候,都是這樣的感覺嗎?」

  「不會。習慣了,感覺也就淡了。」

  「一百多年啊,那麼長的時間,你就一直是這樣戰鬥的嗎?」

  「用來殺邪魔很好用。這就夠了。

  97

  把黑郁還給他,讓他收起之後,孟清瞳沉默了很久。

  韓傑看得出她還有話要說,就只在對面靜靜坐著陪她。

  孟清瞳起身走進廚房,喝了一杯水,回來,坐下,過了幾分鐘,又起身去了一趟廁所。

  等她又回來坐下,終於開口說:「這次,讓我試試那把荒寂。」

  「我不懂,你為何要如此自討苦吃?」

  孟清瞳低著頭,雙手用力揉了揉臉,再抬起的時候,又有了和平時一樣的溫柔微笑:「我之前太自大了,我以為自己已經挺了解你,現在才知道,還差得遠呢,差得————

  太遠了。」

  「不是什麼很有必要的事情。不了解又能有什麼關係?」

  「我想了解。」孟清瞳垂下視線,一字一句地說。

  「好吧。」韓傑輕輕嘆了口氣,右手微抬,召喚了並不是很情願出來的荒寂。

  把荒寂交到孟清瞳手上的時候,這把心劍,竟然還明顯地掙扎了一下。

  孟清瞳五指張開,懸在荒寂的劍柄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握住。

  然後,她忽然把荒寂捧在懷裡,低下頭,緊緊抱住。

  時間過去太久,韓傑已經沒有辦法靠回憶來想像出,她此刻會是什麼感受。

  他只能自我安慰地想,提前體會一下也好,權當是為明天的練習做準備了。

  十幾分鐘後,孟清瞳站起來,走到韓傑身邊,雙手捧著荒寂,還給了他。

  然後,她就那樣站在韓傑身邊,低著頭,默默看著他。

  等了一會兒,不聽她說話,韓傑有些詫異:「怎麼了?」

  孟清瞳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想做一件事。」

  韓傑微笑道:「需要我幫忙?」

  孟清瞳點了點頭。

  「開口便是。如此猶豫,一點都不像你。」

  她抿著唇又遲疑了幾秒,小聲說:「你閉上眼。站起來。」

  韓傑依言而行。

  孟清瞳微微仰頭,看著他的臉。

  注視了一會兒後,她張開手臂,穿過韓傑的腋下,牢牢抱住了他。

  和上次貼在他背後的時候不一樣,這次,她抱得很用力,很緊,就像是,想把韓傑高大的身體全部揉進自己的柔軟的身軀之中。

  韓傑沒有說什麼煞風景的話,只是默默抬起手,順著她光滑的青絲,輕柔地撫摸她的頭。

  這樣抱了很久,孟清瞳小聲問:「如果我變得很厲害,很厲害,你是不是可以把邪魔都交給我來對付,不要再用這些心劍?」

  韓傑摸在她頭上的手停頓了一下,轉而拍了拍她。

  「傻瓜。」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