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林如海的託付,玉兒,你可喜歡?(加更10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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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南方之行的主要目標已基本達成。

  叛亂平定,二皇子被暫時控制,與甄家勾結的證據鏈,已然掌握,如今更是拿到了三皇子直接策劃陰謀的鐵證。

  南方局勢雖仍有甄家餘黨需要肅清,但已不足為慮。

  李毅當即做出部署。

  二皇子繼續留在軍中「觀摩學習」,由將領看守,防止他再生事端或被人滅口。

  派陳剛率領部分精銳留守南方,協助地方官員徹底清查甄家勢力,剷除後患。

  而他自己,則帶著戰利品甄寶玉這一系列鐵證,準備班師回朝。

  邊境。

  風沙似乎永無止息,卷著寒意灌入三皇子李余的營帳。

  他像一頭困獸,在鋪著狼皮的地毯上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在不安的節奏上。

  「還沒有消息嗎?」他猛地停下,問向垂手侍立的心腹副將。

  副將小心翼翼地回答,額角滲出細汗,「可能通往江南的驛道這幾日天氣惡劣,信使或許有所延誤。」

  「延誤?又是延誤!」李余煩躁地一揮袖,將案几上一隻精緻的瓷杯掃落在地,「甄家那邊到底在做什麼?送個人而已,難道比本王在這裡牽制外族的大軍還要難?」

  他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點向京城的位置,「只要甄寶玉那小子順利潛入賈府,憑藉他那張臉,賈府那些蠢貨還不把他當祖宗供著?到時候,京城必然大亂!清秋閣那幾個女人,尤其是林黛玉,就是李毅的軟肋!本王倒要看看,後院起火,他李毅還如何穩坐釣魚台!」

  「李毅啊李毅,你在南方看似風光,豈知本王已在你命脈上埋下了釘子?等你焦頭爛額之時,便是本王雷霆一擊之刻!」

  副將看著主子近乎癲狂的臆想,不敢多言,只能低聲勸慰,「殿下神機妙算,太子定然難以招架。只是……我們是否也要做好萬一……萬一甄家那邊失手的準備?」

  「失手?」李余猛地轉身,目光如刀般剮向副將,「不可能!此計天衣無縫!甄家如今已無退路,只能緊緊依附於本王!除非……」

  他眼神驟然一縮,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但隨即被更強烈的偏執壓下,「除非李毅真有未卜先知之能!但他沒有!他此刻定然還在為南方的『叛亂』和朝中的『非議』疲於奔命!」

  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走到帳門邊,掀開厚重的帘子,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連綿的軍營,喃喃自語,「快了,就快了……只要甄寶玉一到這裡,京城這盤棋,就該輪到本王來下了。」

  他就像一隻趴在窗戶上的蒼蠅,自以為前途光明,卻不知玻璃之外,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揚州天氣濕冷入骨。

  連綿的陰雨敲打著窗欞,李毅在啟程返京的前夕,摒退隨從,獨自一人來到了林如海的院落。

  屋內藥香濃郁,混雜著一種病人特有的氣息。

  昔日裡清矍儒雅的巡鹽御史,此刻正無力地倚靠在厚厚的錦被中,臉色是那種久病之人不見陽光的蒼白,雙頰卻因低燒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咳得厲害,手邊小几上的藥碗,黑色的汁液尚有餘溫,裊裊白氣盤旋上升,更添幾分淒清。

  見李毅進來,林如海渾濁的眼珠動了動,掙扎著想撐起身子。

  李毅快步上前,輕輕按住他嶙峋的肩膀,「林大人,切勿動,好生躺著。」

  他自己則在床邊的梨花木圓凳上坐下,目光落在老人枯槁的手上。

  林如海順勢握住李毅的手,那手心冰涼,皮膚鬆弛,傳遞著生命流逝的無力感。

  他喘勻了幾口氣,聲音嘶啞虛弱,「殿下……您來了……老夫這身子骨,自己知道,怕是……怕是熬不過這個春天了。」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望著虛空,滿是作為一個父親最深切的牽掛,「玉兒的娘親,去得早……我若再撒手走了,這茫茫人世,玉兒她……可就真成了無依無靠的浮萍了。

  殿下,老夫別無他念,只求您一句實話,往後……您能否真心實意,代我……照顧好玉兒?讓她此生……不再飄零,不受欺凌?」

  這番近乎遺言的託付,沉重如山。

  李毅神情變得無比莊重和坦誠。他回握住那隻冰冷的手目光清澈,迎上林如海的視線,「林大人,請您千萬放心。孤待林姑娘,早已超出對臣屬之女的照拂,亦非僅僅憐其才慧。孤之心意,是真心喜愛她,想要她為妻。」


  他看到林如海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瞬的愕然,甚至有一絲本能的、屬於父親的不豫之色。

  自己精心培育的幽蘭,終究還是被這皇家園林的主人看中,要移栽到那深不可測的宮苑之中。

  李毅理解這份複雜的心緒,他繼續懇切地說道:「從前在賈府,孤派人看顧,是怕她在那勢利場中受了委屈,只願她能活得舒展些。

  而從今往後,孤護著她,是想要她名正言順地站在孤身邊,一世安穩,喜樂順遂。孤在此立誓,必不讓她再經風雨,再嘗世間苦楚。此心昭昭,可對日月。」

  林如海聽著,最初的驚詫與微慍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奈與最終的釋然。

  他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年輕儲君,想起他南下以來的雷霆手段與縝密心思,更念及他對待災民的那份仁念,此刻眼神中的真誠與擔當,確非作偽。

  罷了,罷了,玉兒能得此歸宿,或許已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這世間,還有誰能比未來的天子,更能護她周全呢?

  他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從枕邊摸索出一個色澤沉靜、包漿溫潤的紫檀木長匣,極其鄭重地遞向李毅,「殿下……這個,是玉兒母親……當年最心愛的一支羊脂玉簪,簪尾刻著一個小小的『林』字,是她出嫁時的念想。他日……你見到玉兒,將此物交給她……她見了,便會明白……這是為父,親口將她……託付於你了。」

  他頓了頓,氣息更加微弱,卻仍掙扎著問出最後一個牽掛,「殿下……賈家……終究是玉兒外家,您日後……可能……留其一脈香火?」

  李毅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木匣,接過的是一位父親畢生的心血與寄託。

  他將木匣緊緊握在手中,鄭重承諾,「孤答應您。此物,孤必親手交到黛玉手中,並告知她您今日之言。至於賈家……大人放心,只要他們安分守己,孤不會行絕戶之事。」

  他心中明了,以賈府那群人的心性,未必需要他親自出手,敗亡或是自保,皆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見林如海氣息愈弱,李毅心中憂慮更甚,當即做出安排,「林大人,您如今病體沉重,萬萬不可長途勞頓。

  孤身邊有一侍女,名喚梅香,心思細膩,頗通醫理,且忠心可靠。孤即刻傳令,調她速來揚州,專司照料您的起居醫藥。

  待您身子將養得好些,再從容商議回京之事,您看可好?」

  林如海聞言,眼中最後一絲憂慮也散去了。

  他緩緩點了點頭,枯瘦的臉上擠出一抹近乎解脫的笑意,「如此……甚好……有勞殿下,費心安排。老夫……再無牽掛矣……」

  他閉上眼睛,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已用盡,但眉宇間那份積壓已久的沉重,卻明顯舒緩開來。

  對自己這殘破的身軀已不抱奢望,舊疾纏身,江南這場濕寒便是催命符。

  如今,女兒終身有靠,身後之事有人打理,他唯一所求,便是眼前這位年輕的殿下,能平安歸京,穩坐朝堂。

  李毅又低聲囑咐了門外侍立的僕從一番,這才起身,深深看了一眼病榻上仿佛沉睡過去的林如海,輕輕退出了房間。

  站在廊下,江南的雨絲拂面,帶著沁人的涼意。

  李毅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方紫檀木匣,心中百感交集。

  此次南下,波瀾迭起,不僅粉碎了甄家的陰謀,穩住了南方局勢,更意外的,是得到了林如海這以生命為重的託付。

  這意味著,那個風露清愁、才華冠絕的林黛玉,她的過去、現在與未來,都將與他李毅的命運緊密相連,再也無法分開。

  「玉兒,小玉兒,你又改當如何?」

  他於心中默念這個名字,一種混合著憐愛的情感洶湧澎湃。

  他緊了緊披風,大步走向等待他的車駕,北歸之路,亦是守護之途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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