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揚州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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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嘩啦嘩啦!」

  空中酒杯落下,碎裂聲出現,那聲音讓趙楠他震耳欲聾,他徹底酒醒了,渾身冰涼,抓住心腹的衣領嘶吼:

  「李將軍呢?他答應過我的!」

  心腹絕望道:「李將軍……他、他和夫人……在府里私會,被段將軍當場拿住了!」

  趙楠踉蹌後退。他原本安排城防營的李將軍作為最後退路,一旦事敗,便由李將軍帶兵護送他和錢財逃離揚州。

  萬萬沒想到,這最後的指望,竟以如此恥辱荒唐的方式破滅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始終波瀾不驚的李毅,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嘶聲喊道:「怪物!你是怪物!你早就計劃好了一切,裝著好色,暗地收買人心,你想做揚州之主!陛下……你一定會死的很慘,陛下一定會知道你有造反之心,」

  到了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位廢太子,其手段、其城府、其野心,遠非他所能想像。他所謂的財富和靠山,在絕對的權力和謀劃面前,不堪一擊。

  更可怕這個人,完全不給你機會,他才來揚州多久,一下子能動他,為什麼?

  李毅對趙楠的瘋狂嘶吼置若罔聞,緩緩起身。

  薛明立刻恭敬地捧上外袍為他披上,低聲道:

  「恭送殿下。」

  陳剛按刀緊隨其後,護衛著李毅向外走去。

  自始至終,李毅未曾再看廳內眾人一眼,仿佛他們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塵埃。

  然而,他離去的背影,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成為了他們揮之不去的陰影。

  廳內死寂片刻後,瞬間炸開了鍋。方才還阿諛奉承趙楠的官員富商們此刻面如土色,惶惶不可終日。

  「完了!全完了!」

  「趙楠倒台,揚州將無人能對抗殿下了,我們怎麼辦?」

  「不好,那那位會不會遷怒我們?」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快!抓住趙楠!將功折罪!」

  這句話如同驚雷,點醒了所有人。一雙雙驚恐的眼睛瞬間變得明亮而貪婪,齊刷刷聚焦在癱軟在地的趙楠身上。

  此刻,擒下趙楠,向太子殿下表忠心,成了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眾人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趙楠按住。趙楠猝不及防,奮力掙扎,目眥欲裂地咒罵:「蠢貨!一群蠢貨!殺了他!只要殺了李毅,死無對證!陛下怎麼會為了一個死掉的廢太子,追究我們這些功臣?誰替陛下充盈國庫?」

  他絕望地嘶吼,試圖點醒這些牆頭草,「陛下何等冷酷!他當年能眼睜睜看著先皇后死!難道會在意一個被他親手廢黜的兒子嗎?」

  然而,他的咆哮淹沒在眾人的喧囂中。這些平日裡對他唯唯諾諾的人,此刻只想用他的頭顱,作為向新主獻媚的投名狀。他們早已被李毅展現出的雷霆手段和深不可測的心性嚇破了膽。

  哪裡還聽得進趙楠的「瘋話」?

  在絕對碾壓和自身的生存危機面前,往日的依附,脆弱得不堪一擊,曾經的同盟者,瞬間變成了爭相撕咬的豺狼。

  趙府內上演的鬧劇,李毅並不關心。

  他悄然回到林府,第二天卻發現這裡竟也人聲鼎沸,與往日的清幽截然不同。

  林府門前車馬絡繹不絕,揚州各地的地主鄉紳、大小官員擠滿了前廳迴廊,都是聞風而來,急於拜見這位突然展現出雷霆手段的太子殿下。

  林如海忙得腳不沾地,起初還親自接待,後來人實在太多,只得讓管家和下人們去應付。他看著這突如其來的繁榮,心中明鏡似的:這些人哪裡是沖他林如海來的?全是嗅到了權力的風向,奔著那位深居簡出的殿下而來。

  好不容易尋了個空隙躲進內書房喘口氣,林如海揉著笑僵的臉頰,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李毅這小子,真是沒良心!自己躲清靜,把這爛攤子全甩給我!」

  內院繡樓里,林黛玉這幾日也睡得不安穩。隨著拜訪的人一多,現在閉眼睜眼,腦海里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李毅的身影。

  此刻她懶洋洋地倚在榻上,聽見紫鵑和雪雁在外間說話。

  雪雁聲音帶著雀躍:「姑娘,外面好多夫人小姐遞帖子想拜訪您呢!咱們可以出去玩玩了吧?」


  林黛玉興致缺缺,慵懶道:「你想去便自己去罷。」

  雪雁立刻蔫了,嘟囔道:「我才不去呢!她們哪是真想找姑娘玩?分明是拐著彎打聽殿下的事,問東問西,討厭得很!」

  林黛玉聞言,想起李毅應對此類場合的法子,便也學著他的樣子,在榻上舒展了一下嬌軀,做了幾個拉伸動作。柔軟的腰肢和初具規模的曲線在輕薄的寢衣下若隱若現,她自己未覺,卻讓端茶進來的紫鵑看呆了眼,臉頰飛紅。

  林黛玉瞥見紫鵑的神色,這才察覺不妥,立刻停下動作,臉上也泛起紅暈。她強作鎮定,對紫鵑吩咐道:「去告訴外面那些人,就說我病了,病得很重,快死了,不見客。」

  紫鵑聽了,先是愕然,隨即忍俊不禁。她想起前幾日殿下為了躲清靜,也是這般面不改色地稱病,如今姑娘竟學了個十足十,連那敷衍的語氣都像了七八分。

  她笑著應了聲「是」,心中卻暗嘆:這殿下對姑娘的影響,可是越來越深了。

  林黛玉見紫鵑那副忍俊不禁的模樣,心中羞惱,嗔道:「你這丫頭,遲早要氣死我!」說著,便起身要去尋那「罪魁禍首」理論。

  她一路行去,只見府中人來人往,竟見薛明亦步亦趨地跟在父親林如海身後,儼然一副得力臂膀的模樣。

  如今的林如海,也成了眾人爭相拜會的對象,難有片刻清閒。林黛玉見父親眉宇間滿是疲憊,對李毅想必也是頗有微詞,心中不由暗忖:定是那李毅又不知躲到哪裡,同柳依依、香菱她們嬉鬧去了,才將這許多俗務都推給父親。

  薛明一個商人,自跟了李毅,如今人人尊稱一聲「薛爺」,對李毅更是忠心耿耿,仿佛變了個人。

  林如海瞥見女兒,趁隙低聲囑咐了幾句,無非是讓她少出門、莫理外間是非。林黛玉見父親這般操勞,心中疼惜,默默點頭應下。

  路過薛寶釵房間時,只見房門緊閉,薛寶釵自那日穿了那稀罕的白絲襪後,總是不見蹤影。紫鵑奇道:「薛姑娘好似就一直悶在房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林黛玉淡淡道:「她能有什麼事?那人精著呢,自有她的道理。」言語間並無多少關切,卻也談不上厭惡。

  她不再停留,徑直往李毅住處去,也懶得通傳,不客氣地推門而入。剛至外間,便聽得內室傳來柳依依和薛寶釵的嬌呼聲。

  林黛玉腳步一頓,心中掠過一絲的失望,隨即又釋然,男子大抵如此罷。

  在夾雜著香菱細弱的辯解聲音。她掀簾進去,卻被眼前景象驚得一愣。

  哪裡有什麼香艷場景?只見薛寶釵和柳依依正一左一右拉著香菱,好奇地追問:「好香菱,快說,你平日都吃些什麼?怎地……怎地長得這般好?」

  目光還時不時瞟向香菱已頗具規模的胸脯。

  香菱漲紅了臉,手足無措。

  林黛玉見狀,一時恍惚,莫非是自己心思不純,反倒想岔了?覺得自己方才那點「理解」有些可笑?她環顧四周,並未見李毅蹤影,心下好奇,便退出房間,轉向書房。

  輕輕推開書房的門,只見一人臨窗而立,手執書卷,身姿挺拔,側臉輪廓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俊。正是李毅。

  他看得入神,並未察覺有人進來。林黛玉望著那專注的側影,竟一時看得呆了,忘了言語,只覺心頭那點莫名的焦躁,霎時安定了下來。

  林黛玉正望著李毅專注的側影出神,心中一片難得的寧靜,卻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是柳依依端著茶點過來了,她見林黛玉在此,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歉意的笑容,用口型無聲地說:「姑娘,殿下看書久了,我怕他乏,來送些茶點。」

  柳依依本欲親自上前,可手中托盤頗沉,又見李毅似乎完全沉浸在書卷中,便靈機一動,輕輕將托盤往林黛玉手中一塞,雙手合十,眼中帶著懇求,悄聲道:「好姑娘,幫幫忙,殿下這般入神,最是傷氣血,得提醒他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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