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玄璣與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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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隻靠岸的瞬間,沈林腳剛踏上濕潤的泥土,還未來得及喘息。

  「咻!咻!」

  遠空,兩道凌厲無匹的光華破空而來,一青一金,帶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直指他所在的位置!

  沈林瞬間寒毛炸起。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不敢稍動!

  遁光速度極快,

  一人身著青色道袍,手持拂塵,身材幹瘦,眼神銳利。

  另一人披著金色袈裟,手持禪杖,寶相莊嚴。

  他們涌動的靈力磅礴如海,帶著極其危險的壓迫感。

  築基修士?

  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漁民父子魂飛魄散。

  「啊!鬼啊!」

  漁夫父親慘叫一聲,拉起兒子,連滾帶爬地就要逃。

  沈林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忙朝著逃跑的二人大喊:「別動!快停下!別跑!」

  早已嚇破膽的兩人哪裡聽得進他的呼喊,只顧埋頭狂奔,只想離這危險之地越遠越好。

  就在這時,玄璣道長冷哼一聲。

  只見他隨手一揮,兩道光華射出,瞬間追上漁民父子。

  「噗嗤!」

  血光迸現!

  二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那光華攔腰斬斷,瞬間成了四截殘屍,鮮血瞬間染紅了河岸。

  沈林心臟猛地一抽,瞳孔驟縮。

  看著死去的兩條無辜性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難以抑制的憤怒與寒意交織在心頭。

  「唰!」

  一青一金兩道遁光降臨在側,強大的靈壓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玄璣道長與空見法師看也沒看那死去的凡人,目光如同實質,死死地釘在沈林身上。

  沈林強壓下心中的憤怒。

  看兩位築基修士的裝束,絕非神兵門的人。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恭敬地行了一禮,主動報出師承,希望能藉此周旋:

  「晚輩沈林,乃歸一門張道通門下弟子,見過二位前輩。不知二位前輩為何對晚輩…」

  玄璣道長眼神冰冷,本來就要動手搜魂,聞言眉頭微皺:「你是歸一門,張老道的弟子?口說無憑,可有什麼憑證?」

  沈林連忙拿出黃元珠:「弟子只有這個黃元珠,是師父留給我的護身法器。還有…」

  說著,又拿出《青木長生訣》玉簡。

  玄璣道長接過黃元珠,指尖青光微閃,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隨手將其扔給空見法師。

  空見法師接過,同樣以靈力探查一番,目中異色閃過,將珠子遞還給沈林,語氣平和:「阿彌陀佛,原來是歸一門的後輩。不知小施主,你是如何到的此地?」

  玄璣道長眼神微眯,似笑非笑:「細細說來,不可有半點隱瞞。」

  沈林心中咯噔一下。

  看二人的表情和問話,顯然知道什麼!

  自己若說得不對,恐怕立刻就會身首異處。

  他不敢賭這兩位築基修士的脾性,尤其是那抬手就殺人的道長,絕非良善之輩。

  當下連忙順著話頭說道:「弟子在水月庵…」

  故意頓了頓,不好意思的說道,「二位前輩,可知道水月庵?就在崇光城外…」

  「不用解釋這些細枝末節,」玄璣道長不客氣地打斷,語氣帶著一絲不耐,「水月庵我比你清楚,繼續說重點!」

  「是是是,」沈林連連稱是,心中念頭急轉,繼續道:「弟子昨夜在水月庵,正與師姐用齋飯,忽然遭到大隊神兵門高手襲擊,他們帶著大量殭屍,手段狠辣,要擒拿我與師姐。」

  空見法師微微頷首:「嗯,寺中弟子亦有稟報,昨夜確有多名陌生武者進入水月庵所在山峰。後來呢?那滔天血影魔物是何來歷?為何神兵門眾人盡數伏誅,唯獨你存活了下來?」

  沈林帶著後怕與茫然:「這個…晚輩也不清楚啊。」

  玄璣道長臉色一寒,冷哼道:「哼!此事事關重大,涉及魔道巨擘,縱然你是四派弟子,也休想輕易矇混過關!老道我脾氣不好,水月庵就剩你一個活口,能在血魔手下存活,身上還帶著如此濃重的陰煞之氣,肯定有鬼!從實招來!否則,縱然張道通在此,我也叫你立刻魂飛魄散!」


  森然的殺意如同實質籠罩下來,沈林感覺呼吸都困難了幾分。

  心中叫苦不迭,臉上卻努力維持著惶恐與無奈:「前輩息怒!晚輩…晚輩真的不知道啊!」

  見玄璣道長眼神愈發冰冷,指尖已有靈光匯聚,忙不迭地補充:「當時情況危急,神兵門的人射出許多閃著藍光的箭矢,他們稱之為『禁神箭』,還有能束縛靈力的『困仙網』。弟子修為低微,只能依靠師父賜下的傀儡勉強抵擋,最後…最後還是被他們擒住了。」

  玄璣道長面色稍緩,目光依舊銳利如刀,逼問道:「然後呢?被擒之後發生了什麼?說!」

  沈林咽了口唾沫,喉嚨發乾,心中焦躁萬分。

  怎麼辦?

  實話實說,承認自己就是那「血魔」?

  那和找死沒有任何區別!

  再次引動真血入魔?

  可入魔不是瞬間完成的,有段時間空擋。

  看這兩人對「血魔」的忌憚和殺意,恐怕自己剛有異動,就會被瞬間轟殺至渣,連入魔的機會都沒有!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黃元珠。

  這「護身法器」昨天被圍時就試過,根本毫無作用,否則他也不至於被逼到入魔的地步。

  難道…真要在這兩個築基修士面前,找死入魔?

  玄璣道長見沈林再次沉默,目中凶光一閃,厲聲喝道:「怎麼又不說了?莫非心中有鬼!」

  沈林一個激靈,連忙道:「他們…他們拿一種叫『神仙水』的東西灌我,就是那種能讓修真者失去法力、神識受創的毒水…」

  他試圖將話題引向神兵門的陰謀,希望能轉移二人的注意力。

  然而,下一秒,他面色驟然大變!

  只見玄璣道長雙目之中精光爆射,如同兩道冷電,毫不客氣地直接刺入他的識海!

  同時口中大喝:「吞吞吐吐,言辭閃爍!定然隱瞞關鍵!既如此,老道我自己來看!」

  「完了!」沈林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築基修士的神識遠非自己所能抗衡,搜魂之下,所有秘密都將暴露無遺!

  絕望之際,心神沉入識海。

  他從醒轉到現在,還沒查看過神識,

  畢竟,沒有感覺到異常。

  此時心神沉入,不由驚愕不已。

  原本沉寂的灰色光團,此刻竟變成了詭異的血紅色。

  表面還浮動金色紋路,像圖又像字,顯得古老而邪異。

  「這是怎麼回事?!」沈林心下大駭。

  這灰色光團本就神秘,如今產生這般變化,更加令他不安。

  師父早就猜測這可能是某位強大修士遺留的神識,意圖奪舍。

  此刻心中,不由一片冰涼。

  難道這東西,昨夜在他失控時,做了什麼事情,不僅引來了兩位築基修士,自身也發生了未知異變?

  而此時,玄璣道長嘴角帶著一絲不屑,對付一個連鍊氣一層都未達到的小修士,搜魂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

  他修煉有增強神識的秘法,自信神識強度堪比築基後期巔峰。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進入識海的剎那。

  「嗡!」

  一股帶著凶戾氣息的龐大波動,猛地從識海中心爆發出來。

  玄璣道長的神識被那恐怖的波動瞬間攪碎、吞噬。

  外界。

  玄璣道長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連退數步,看向沈林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你…」

  沈林心中一涼,識海秘密已經暴露,「完了。」

  空見法師見狀,察覺沈林有異,也欲出手試探:「讓老衲也…」

  「法師且慢!」玄璣道長眼中異色連閃,忙出聲阻攔。

  臉上擠出略顯僵硬的笑容:

  「不必了。他…他說的不假。神兵門確實給他灌了那『神仙水』,此水歹毒,侵蝕神識,之後發生什麼,他真的不知情。」


  玄璣道長目光再次落到沈林身上,確切地說,是落在黃元珠上。

  只見,玄璣道長乾枯的手掌隔空一抓,瞬間將黃元珠攝入手中。

  「道長!你…」沈林驚愕出聲。

  只見玄璣道長嘴角微翹,略帶不屑,掌心青光涌動,猛地灌進黃元珠。

  那黃元珠仿佛受到刺激,黃光大放,劇烈震顫起來,珠內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掙扎,想要脫困而出。

  但下一刻,青光一衝,「噗」的一聲輕響,黃元珠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再無半點靈性波動,顯然已被徹底毀去!

  「玄璣!你這是何意?」空見法師語氣帶著不滿,「此物畢竟是張道友...贈與弟子的護身法器,怎可隨意毀去?」

  玄璣道長剛想開口解釋什麼,神色忽然一動,抬頭望向遠空。

  只見天際一道翠綠遁光正風馳電掣般趕來,不禁臉色微微一沉.

  隨即浮現笑意,揚聲道:「張道友!你來得可真是時候啊。」

  沈林循聲望去,見到那熟悉的翠綠遁光,心中湧起絕處逢生的狂喜。

  再也顧不得其他,用力揮手,大聲呼喊:「師父!師父!我在這裡!您終於來了!」

  翠綠遁光眨眼即至,落在河岸之上,顯露出張道通仙風道骨的身影。

  他目光在那對漁民的殘屍上微停,隨即轉向玄璣和空見,露出爽朗的笑道:

  「多謝玄璣道長、空見法師護持,才讓張某這不成器的弟子免遭歹人毒手,張某在此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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