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下套
吳德擲出瓶子的剎那，沈林心中便是一凜。
那粉紅色的煙霧驟然爆開，四周的光線漸漸消失，視線逐漸模糊。
「分頭走！老地方匯合！」
吳德的低吼在煙霧中顯得模糊不清，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根本無需多言，何武與柳紅玉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分別射向左右兩側的密林深處，瞬間被層層疊疊的枝葉與尚未散盡的紅煙吞沒。
沈林是最後一個動的。
他並非反應遲鈍，而是先確認其他人的方向。
尤其是吳德。
掃過吳德遁走的方向，選擇一條與吳德最遠的路徑。
腳下【驚鴻步】猛然催動，身形如一道貼地疾飛的青煙，一頭扎進了莽莽蒼蒼的原始森林。
耳邊風聲呼嘯，混雜著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
古木遮天蔽日，光線驟然暗淡。
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
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出泥土與朽木混合的沉悶氣息。
藤蔓如蛇般纏繞垂落，不時需要揮刀斬斷前路的荊棘。
沈林臉色陰沉。
昨夜去七寶鎮，用身上僅有的錢財購置了上好的療傷丹藥和一份粗略的周邊地域圖。
至於更精細的地圖，並非他不想買，實在是價格昂貴得令人咋舌，而且他原以為沒必要。
他篤定，執法堂趙副堂主安排的人，若要動手，地點九成九會在任務目的地——黑風山。
在那裡下手，既可偽裝成意外，又能最大程度撇清關係。
誰能料到，人算不如天算，半路竟會撞上黑水幫圍獵金剛魔猿這檔子事！
「黑水幫...為何對那魔猿如此執著？」
沈林在林間疾馳，回想起魔猿獠牙上掛著的黑紫色布條和碎肉，一個荒謬卻又合理的猜測浮上心頭。
「難道...他們追捕的那個叛徒，已經被魔猿給吞了？」
所以黑水幫的人才不惜代價，甚至願意與青雲門「分享」戰利品，只求優先取得魔猿體內一物。
那叛徒手中，究竟掌握了什麼秘密，能讓黑水幫如此緊張，甚至不惜滅口？
即便自己沒有顯露【追風】，恐怕也難逃被追殺滅口的命運。
就在這時，一股屬於四品中級武者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鎖定了他，並且正在迅速逼近！
對方毫無掩飾之意，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殺意。
沈林眼中寒光一閃，並未驚慌。
根據地圖中的記載，身形一偏，往斜前方行去。
提升【驚鴻步】，身形在林間變得愈發飄忽，專挑那些林木更茂密，地勢更崎嶇的路徑前行。
有意無意地，將身後的追兵引向森林更深處。
...
約莫半個時辰後，沈林的身影停在了一處險要之地。
眼前是兩座陡峭山崖形成的天然隘口，盡頭是斷崖，一座鐵索橋連結斷崖和更遠處的山峰。
橋下是轟鳴奔騰的湍急河水，水汽瀰漫上來，帶著一股沁人的寒意。
沈林側耳聆聽，遠處破風聲傳來。
這才將【斂息術】運轉至大成，周身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仿佛與周圍的山石草木融為一體。
斂息術之下，內力的波動被壓抑到極致。
配上蒼白的面孔，紊亂的呼吸，儼然一副內力即將耗盡的模樣。
片刻之後，衣袂破風之聲傳來，一道藍色的身影出現在隘口另一端，正是那名追殺而來的黑水幫四品中級高手。
此人約莫三十上下年紀，面容普通，但此刻臉上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略顯粗重。
他追了沈林足足半個時辰，心中早已憋了一股邪火。
在他的視角里，沈林滑溜得像條泥鰍。
每次眼看就要追上，卻總能詭異地加速拉開距離，讓他甚至產生一種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的錯覺。
他之前被魔猿所傷，雖服了療傷藥，但一路疾追根本無暇運化藥力，此刻內息翻湧，傷勢隱隱有加重之勢。
若非佐使命令，將那柄寶刀帶回，他早找個由頭放棄了。
此刻，看到沈林臉色蒼白，氣息萎靡。
心中不由大喜過望，終於讓他追到了！
「跑啊？小子，你不是很能跑嗎？怎麼不跑了？」藍衫男子停下腳步，一邊暗自調息，一邊出言譏諷，聲音因氣息未平而帶著些許喘息。
沈林露出驚恐神色，聲音帶著顫抖：「這...這位師兄，何必趕盡殺絕？只要...只要你肯放我一條生路，我...我什麼都願意給你！」
「哦？」藍衫男子目光貪婪地釘在沈林手中的【追風】上，嗤笑道，「好啊，那我就要你手裡那柄刀！把它扔過來，我可以考慮饒你不死！」
「這...這不行！」沈林將【追風】往身後藏了藏，「這是門內派發的神兵，由吳德師兄親手鍛造而成，整個青雲門也找不出幾把，珍貴無比，絕不能給你！」他故意將「吳德師兄親手鍛造」幾個字咬得略重。
「吳德？」藍衫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殺心更盛，「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殺了你，刀自然就是我的！」他作勢欲撲。
「別！別動手！」沈林「驚慌」地往後挪動身體，在地上蹭著，顯得虛弱不堪，「你...你不能殺我！吳德師兄就在附近！他可是五品高級的修為，輕功絕世，你殺了我，他絕不會放過你！」
「少在這裡虛張聲勢！」藍衫男子嘴上呵斥，腳步卻不自覺地放緩，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沈林身後的鐵索橋以及兩側近乎刀切的崖壁。
這地勢險要，若真被堵住，恐怕想逃都沒處逃。
「我沒騙你！」沈林喊道，「吳師兄就在附近接應！你現在退走還來得及，否則等他趕到，你插翅難飛！」
藍衫男子眼神閃爍，忽然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筒狀物，運力引燃。
「咻——嘭！」
一道藍色的煙信號箭沖天而起，在高空中久久不散。
「等我們兩位佐使趕到，你那五品高級的吳師兄，自身都難保！」藍衫男子獰笑道，「正好，佐使大人對你們吳師兄的神兵鍛造之法，很感興趣！」
沈林見狀，臉上露出「絕望」與「掙扎」之色，隨即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掏出一顆猩紅色的藥丸塞入口中！
「嗡！」
一股強橫的內力波動猛地從沈林體內爆發出來，原本萎靡的氣息節節攀升，竟在短時間內恢復到了四品初級的該有的內力！
「垂死掙扎！」藍衫男子先是一驚，隨即放下心來。
認定沈林是服用了某種激發潛力的虎狼之藥，這種藥他們門內也有許多，深知此種手段不能長久，且副作用極大。
他打定主意，只需拖延片刻，待對方藥力一過，便是待宰羔羊。
只見沈林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仿佛在強行凝聚內力，手中【追風】顫抖著舉起，一道凝練的刀光開始匯聚。
【瞬影斬】！
...
藍衫男子感受到那刀光中蘊含的凌厲殺氣與鎖定之意，臉色微變，沒想到對方竟然有如此凌厲手段。
他強提內力，手中長劍揮灑而出，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劍網，護住周身。
「斬！」
沈林「嘶吼」一聲，看似勉強地將那道雪亮刀光劈出！
刀光與劍網悍然碰撞！
「轟！」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勁氣四溢！
藍衫男子本就傷勢未愈，內力不濟，倉促間布下的劍網竟被那霸道的刀光生生撕裂！
他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胸前如遭重擊，即便有內甲護體，依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瞬，他模糊地看到，遠處的沈林也是「噗通」一聲，直接癱軟在地，那柄讓他眼熱不已的寶刀也「噹啷」一聲掉落在一旁。
「佐使...快來...他不行了...」藍衫男子心中湧起最後的希望，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片刻之後，原本「力竭昏迷」的沈林卻利落地一個翻身站起，動作輕盈哪有半分脫力之象？
他迅速拾起【追風】歸鞘，將嘴裡的猩紅藥丸吐出。
這種名為血竭丸的東西，是從七寶鎮買來的，能刺激身體潛能，短時間內提升修為。
當日大比，程同海就是服用了此種丹藥。
為防意外發生，他也特地買了幾顆。
不過，這東西副作用極大，他可不敢輕易使用。
剛才都是【斂息術】大成的作用，通過不斷撤去【斂息術】，給人逐漸提升內力的錯覺，其實是內力的真實顯現。
謹慎地走到藍衫男子身邊，探了探對方的鼻息，確認只是昏迷重傷，並未斃命，這才鬆了口氣。
「你這四品中級，未免太水了些。」
沈林搖了搖頭，低聲自語。
「若非最後關頭我收了三分力，你此刻早已去見了閻王。那可白白浪費我方才好一番唇舌和精湛的演技了。」
在之前圍獵魔猿時，他就看出此人根基虛浮，像是靠丹藥硬推上來的境界，身法、內力乃至實戰反應，都配不上四品中級的稱號，堪稱那伙人里最軟的柿子。
他不再耽擱，蹲下身迅速在對方身上摸索起來。
幾個瓷瓶、一小疊銀票、一些零碎雜物，以及一塊刻著「黑水」二字的令牌便被搜刮一空。
「不管了，希望你們的佐使，來得比我的『吳德大師兄』更早一些，從你的嘴裡得知鍛造術的由來，好給我的吳德大師兄一個驚喜。」
沈林不知道執法堂的暗手是誰，不過吳胖子總給他危險感覺，而且同行三人中，就吳胖子是五品高級，對他威脅極大。
他不認為吳胖子會死在黑水幫兩位佐使的手裡，這從吳胖子敢率大家出現在黑水幫兩位五品的面前，還敢參加圍殺魔猿就能看出來。
但...如果那兩位佐使看到信號，快速趕來，「意外」得知吳胖子懂得神兵鍛造之術，給吳胖子造成點麻煩，施加點傷勢，對自己來說就是好事。
沈林目光落在前方那座搖晃的鐵索橋上。
深吸一口氣，足尖一點，【驚鴻步】施展到極致，身影如一道輕煙，穩穩地掠過鐵索橋。
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河對岸茂密的叢林之中。
只留下橋下轟鳴的河水，以及岸邊昏迷不醒的藍衫男子。
那粉紅色的煙霧驟然爆開，四周的光線漸漸消失，視線逐漸模糊。
「分頭走！老地方匯合！」
吳德的低吼在煙霧中顯得模糊不清，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根本無需多言，何武與柳紅玉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分別射向左右兩側的密林深處，瞬間被層層疊疊的枝葉與尚未散盡的紅煙吞沒。
沈林是最後一個動的。
他並非反應遲鈍，而是先確認其他人的方向。
尤其是吳德。
掃過吳德遁走的方向，選擇一條與吳德最遠的路徑。
腳下【驚鴻步】猛然催動，身形如一道貼地疾飛的青煙，一頭扎進了莽莽蒼蒼的原始森林。
耳邊風聲呼嘯，混雜著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
古木遮天蔽日，光線驟然暗淡。
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
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出泥土與朽木混合的沉悶氣息。
藤蔓如蛇般纏繞垂落，不時需要揮刀斬斷前路的荊棘。
沈林臉色陰沉。
昨夜去七寶鎮，用身上僅有的錢財購置了上好的療傷丹藥和一份粗略的周邊地域圖。
至於更精細的地圖，並非他不想買，實在是價格昂貴得令人咋舌，而且他原以為沒必要。
他篤定，執法堂趙副堂主安排的人，若要動手，地點九成九會在任務目的地——黑風山。
在那裡下手，既可偽裝成意外，又能最大程度撇清關係。
誰能料到，人算不如天算，半路竟會撞上黑水幫圍獵金剛魔猿這檔子事！
「黑水幫...為何對那魔猿如此執著？」
沈林在林間疾馳，回想起魔猿獠牙上掛著的黑紫色布條和碎肉，一個荒謬卻又合理的猜測浮上心頭。
「難道...他們追捕的那個叛徒，已經被魔猿給吞了？」
所以黑水幫的人才不惜代價，甚至願意與青雲門「分享」戰利品，只求優先取得魔猿體內一物。
那叛徒手中，究竟掌握了什麼秘密，能讓黑水幫如此緊張，甚至不惜滅口？
即便自己沒有顯露【追風】，恐怕也難逃被追殺滅口的命運。
就在這時，一股屬於四品中級武者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鎖定了他，並且正在迅速逼近！
對方毫無掩飾之意，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殺意。
沈林眼中寒光一閃，並未驚慌。
根據地圖中的記載，身形一偏，往斜前方行去。
提升【驚鴻步】，身形在林間變得愈發飄忽，專挑那些林木更茂密，地勢更崎嶇的路徑前行。
有意無意地，將身後的追兵引向森林更深處。
...
約莫半個時辰後，沈林的身影停在了一處險要之地。
眼前是兩座陡峭山崖形成的天然隘口，盡頭是斷崖，一座鐵索橋連結斷崖和更遠處的山峰。
橋下是轟鳴奔騰的湍急河水，水汽瀰漫上來，帶著一股沁人的寒意。
沈林側耳聆聽，遠處破風聲傳來。
這才將【斂息術】運轉至大成，周身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仿佛與周圍的山石草木融為一體。
斂息術之下，內力的波動被壓抑到極致。
配上蒼白的面孔，紊亂的呼吸，儼然一副內力即將耗盡的模樣。
片刻之後，衣袂破風之聲傳來，一道藍色的身影出現在隘口另一端，正是那名追殺而來的黑水幫四品中級高手。
此人約莫三十上下年紀，面容普通，但此刻臉上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略顯粗重。
他追了沈林足足半個時辰，心中早已憋了一股邪火。
在他的視角里，沈林滑溜得像條泥鰍。
每次眼看就要追上，卻總能詭異地加速拉開距離，讓他甚至產生一種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的錯覺。
他之前被魔猿所傷，雖服了療傷藥，但一路疾追根本無暇運化藥力，此刻內息翻湧，傷勢隱隱有加重之勢。
若非佐使命令，將那柄寶刀帶回，他早找個由頭放棄了。
此刻，看到沈林臉色蒼白，氣息萎靡。
心中不由大喜過望，終於讓他追到了！
「跑啊？小子，你不是很能跑嗎？怎麼不跑了？」藍衫男子停下腳步，一邊暗自調息，一邊出言譏諷，聲音因氣息未平而帶著些許喘息。
沈林露出驚恐神色，聲音帶著顫抖：「這...這位師兄，何必趕盡殺絕？只要...只要你肯放我一條生路，我...我什麼都願意給你！」
「哦？」藍衫男子目光貪婪地釘在沈林手中的【追風】上，嗤笑道，「好啊，那我就要你手裡那柄刀！把它扔過來，我可以考慮饒你不死！」
「這...這不行！」沈林將【追風】往身後藏了藏，「這是門內派發的神兵，由吳德師兄親手鍛造而成，整個青雲門也找不出幾把，珍貴無比，絕不能給你！」他故意將「吳德師兄親手鍛造」幾個字咬得略重。
「吳德？」藍衫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殺心更盛，「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殺了你，刀自然就是我的！」他作勢欲撲。
「別！別動手！」沈林「驚慌」地往後挪動身體，在地上蹭著，顯得虛弱不堪，「你...你不能殺我！吳德師兄就在附近！他可是五品高級的修為，輕功絕世，你殺了我，他絕不會放過你！」
「少在這裡虛張聲勢！」藍衫男子嘴上呵斥，腳步卻不自覺地放緩，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沈林身後的鐵索橋以及兩側近乎刀切的崖壁。
這地勢險要，若真被堵住，恐怕想逃都沒處逃。
「我沒騙你！」沈林喊道，「吳師兄就在附近接應！你現在退走還來得及，否則等他趕到，你插翅難飛！」
藍衫男子眼神閃爍，忽然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筒狀物，運力引燃。
「咻——嘭！」
一道藍色的煙信號箭沖天而起，在高空中久久不散。
「等我們兩位佐使趕到，你那五品高級的吳師兄，自身都難保！」藍衫男子獰笑道，「正好，佐使大人對你們吳師兄的神兵鍛造之法，很感興趣！」
沈林見狀，臉上露出「絕望」與「掙扎」之色，隨即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掏出一顆猩紅色的藥丸塞入口中！
「嗡！」
一股強橫的內力波動猛地從沈林體內爆發出來，原本萎靡的氣息節節攀升，竟在短時間內恢復到了四品初級的該有的內力！
「垂死掙扎！」藍衫男子先是一驚，隨即放下心來。
認定沈林是服用了某種激發潛力的虎狼之藥，這種藥他們門內也有許多，深知此種手段不能長久，且副作用極大。
他打定主意，只需拖延片刻，待對方藥力一過，便是待宰羔羊。
只見沈林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仿佛在強行凝聚內力，手中【追風】顫抖著舉起，一道凝練的刀光開始匯聚。
【瞬影斬】！
...
藍衫男子感受到那刀光中蘊含的凌厲殺氣與鎖定之意，臉色微變，沒想到對方竟然有如此凌厲手段。
他強提內力，手中長劍揮灑而出，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劍網，護住周身。
「斬！」
沈林「嘶吼」一聲，看似勉強地將那道雪亮刀光劈出！
刀光與劍網悍然碰撞！
「轟！」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勁氣四溢！
藍衫男子本就傷勢未愈，內力不濟，倉促間布下的劍網竟被那霸道的刀光生生撕裂！
他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胸前如遭重擊，即便有內甲護體，依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瞬，他模糊地看到，遠處的沈林也是「噗通」一聲，直接癱軟在地，那柄讓他眼熱不已的寶刀也「噹啷」一聲掉落在一旁。
「佐使...快來...他不行了...」藍衫男子心中湧起最後的希望，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片刻之後，原本「力竭昏迷」的沈林卻利落地一個翻身站起，動作輕盈哪有半分脫力之象？
他迅速拾起【追風】歸鞘，將嘴裡的猩紅藥丸吐出。
這種名為血竭丸的東西，是從七寶鎮買來的，能刺激身體潛能，短時間內提升修為。
當日大比，程同海就是服用了此種丹藥。
為防意外發生，他也特地買了幾顆。
不過，這東西副作用極大，他可不敢輕易使用。
剛才都是【斂息術】大成的作用，通過不斷撤去【斂息術】，給人逐漸提升內力的錯覺，其實是內力的真實顯現。
謹慎地走到藍衫男子身邊，探了探對方的鼻息，確認只是昏迷重傷，並未斃命，這才鬆了口氣。
「你這四品中級，未免太水了些。」
沈林搖了搖頭，低聲自語。
「若非最後關頭我收了三分力，你此刻早已去見了閻王。那可白白浪費我方才好一番唇舌和精湛的演技了。」
在之前圍獵魔猿時，他就看出此人根基虛浮，像是靠丹藥硬推上來的境界，身法、內力乃至實戰反應，都配不上四品中級的稱號，堪稱那伙人里最軟的柿子。
他不再耽擱，蹲下身迅速在對方身上摸索起來。
幾個瓷瓶、一小疊銀票、一些零碎雜物，以及一塊刻著「黑水」二字的令牌便被搜刮一空。
「不管了，希望你們的佐使，來得比我的『吳德大師兄』更早一些，從你的嘴裡得知鍛造術的由來，好給我的吳德大師兄一個驚喜。」
沈林不知道執法堂的暗手是誰，不過吳胖子總給他危險感覺，而且同行三人中，就吳胖子是五品高級，對他威脅極大。
他不認為吳胖子會死在黑水幫兩位佐使的手裡，這從吳胖子敢率大家出現在黑水幫兩位五品的面前，還敢參加圍殺魔猿就能看出來。
但...如果那兩位佐使看到信號，快速趕來，「意外」得知吳胖子懂得神兵鍛造之術，給吳胖子造成點麻煩，施加點傷勢，對自己來說就是好事。
沈林目光落在前方那座搖晃的鐵索橋上。
深吸一口氣，足尖一點，【驚鴻步】施展到極致，身影如一道輕煙，穩穩地掠過鐵索橋。
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河對岸茂密的叢林之中。
只留下橋下轟鳴的河水，以及岸邊昏迷不醒的藍衫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