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尋死的吳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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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林前往後山鐵木林,小心地挖出那對用油布包裹好的野豬王獠牙。

  獠牙入手沉重冰涼,色澤潔白,隱隱泛著一層玉石般的光澤,顯示出其非凡的質地。

  他將獠牙背在身後,邁步朝著藏鋒谷外的七寶鎮行去。

  路上,偶爾能遇到一些行色匆匆的外門弟子。

  見到沈林,大多遠遠便避開,或低頭快步走過。

  隱約間,能聽到一些零碎的議論飄入耳中。

  「聽說了嗎?金蘭會徹底散了!」

  「吳耀祖完了!沒了吳峰撐腰,他家那點錢財,在內門那些大人物眼裡算個屁!」

  「可不是,樹倒猢猻散!那個整天跟在吳耀祖屁股後頭的周景明,第一個叛變,帶著幾個心腹投靠了程同海的同鄉會!」

  「吳耀祖人呢?咋樣了?」

  「嘿,還能咋樣?聽說人廢了,為了活命,把衣服都當了,現在穿得破衣爛衫,跟個遊魂野鬼似的在鎮上晃蕩。」

  「聽說是承受不住打擊,這兒...出了點問題。」說話之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何止!我聽說啊,他窮得都快吃不上飯了,有人看見他在...在撈泔水吃呢!」

  沈林聽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傳聞,不禁搖了搖頭。

  這些人,真是傳得沒邊了。

  吳耀祖家境殷實,即便在外門混不下去,大不了返回家族,照樣能做個富家翁。

  當衣服?吃泔水?簡直是無稽之談。

  不過是牆倒眾人推,落井下石的風涼話罷了。

  懶得理會這些閒言碎語。

  腳下加快步伐。

  將那些嘈雜的議論甩在身後,朝著七寶鎮的方向,疾行而去。

  ...

  沈林背著用厚布仔細包裹的野豬王獠牙,運起【輕身提縱術】趕路。

  身形在崎嶇山道間起落,迅捷而無聲。

  行至一處岔路口的老槐樹下,他目光驟然一凝。

  只見前方不遠,一個身影懸在半空,雙腿正在無力地蹬踏。

  脖頸被粗糙的繩索死死勒住,套在一根橫伸出的粗壯樹枝上。

  那人穿著破爛不堪,喉嚨里不斷發出「嗬嗬」的窒息聲。

  沈林眼神微動,並未猶豫。

  足尖一點,身形如鷹般掠起,腰間「追風」出鞘,精準地斬向那繩索。

  「嗤啦」一聲,繩索應聲而斷。

  那身影「噗通」一聲摔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待其喘息稍定,抬起臉,沈林才認出,此人竟是吳耀祖。

  只是眼前的吳耀祖,與昔日那個前呼後擁、衣著光鮮的外門「金蘭會」首領判若兩人。

  他頭髮散亂,沾滿草屑。

  臉色蠟黃浮腫,眼窩深陷,眼神渾濁而絕望。

  嘴角殘留著污漬,不知是口水,還是嘔吐物。

  渾身散發著一股酸臭與頹敗的氣息。

  吳耀祖也看清了沈林,他先是愕然,隨即臉上湧起一種極度的難堪與扭曲的自嘲。

  掙扎著坐起,靠著槐樹,聲音嘶啞如同破鑼:

  「沈林...呵呵...是你。」

  吳耀祖扯了扯身上破爛的衣襟,無所謂似的說道。

  「怎麼樣?我現在這副樣子,是不是很慘?你是不是也想嘲笑我?儘管來吧...不差你這一個。」

  沈林默然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轉身就要繼續趕路。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嘲諷都更讓吳耀祖感到刺痛。

  吳耀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起,衝著沈林的背影嘶吼道:

  「為什麼救我?為什麼?我什麼都沒了,經營了五年的金蘭會!

  沒了,散了!我的心血,我的一切!都完了!

  讓我死了得了!你為什麼救我?!」

  沈林腳步停住,卻沒有回頭,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看到個人影在樹上胡亂掙扎,以為是意外被掛,求生欲還挺強的,就出手了。」

  頓了頓,語氣依舊冷淡,「如果還想死,自己再掛上去便是,我不攔著。」

  說完,再次邁步,意欲離去。

  身後,傳來吳耀祖崩潰般的嚎啕大哭,那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的委屈、絕望與自我厭棄。

  一邊哭,一邊瘋了似的用左右開弓,狠狠扇著自己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刺耳。

  「嗚嗚...我真沒用!我真沒用啊!

  連死都不敢死!我活著還有什麼用...嗚嗚...」

  沈林的腳步再次頓了頓。

  聽著身後那絕望的哭嚎和自殘的聲響,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沉默了片刻,背對著吳耀祖,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平淡的說道:

  「外門待不下去,可以去內門。」

  吳耀祖的哭聲一滯,隨即變得更加悽厲和慘然,他帶著哭腔喊道:

  「內門?內門哪有那麼容易?是,功法、丹藥是有,但哪一樣不要用命去拼?

  都要執行那些九死一生的危險任務才能獲取!

  你以為內門是什麼好地方?每天都有內門弟子慘死在外面,連屍骨都找不回來!

  要不然...要不然我為什麼這些年要在外門?」

  沈林對此並非一無所知。

  王豐的威勢、內門的森嚴,都隱約透露著那條路的艱險。

  但在他看來,對於吳耀祖而言,似乎只有這一條路。

  不對,還有一條,於是開口:

  「那就回家。」

  說完,沈林不再停留,邁開步伐,往七寶鎮行去。

  身後,吳耀祖時而唉聲嘆氣,時而哭泣,時而露出癲狂神色:

  「回家?回家?我還怎麼回家?我把家裡給的用來打通關係和購置丹藥資源的錢財,全都賠在了金蘭會上。

  全都沒了...我還有什麼臉面回去?怎麼面對對我寄予厚望的族人?

  他們會怎麼看我?一個廢物...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我沒有家了...沒有家了...」

  沈林沒有再回頭。

  能做的做了,能說的也說了.

  至於吳耀祖是活還是死,都看吳耀祖自己的選擇。

  將這點小小的插曲拋在腦後,加快了腳步。

  ...

  七寶鎮是方圓百里內數一數二的大鎮,靠著藏鋒谷這處廣袤深厚的寶庫,每日都熱鬧非凡。

  尚未完全走近,喧囂的聲浪便已傳來。

  鎮口車馬轆轆,人流如織。

  鎮內主街上,更是摩肩接踵,人聲鼎沸。

  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

  更多的則是沿街擺開的各式攤位。

  售賣著剛從山裡得來的山珍野味、新鮮草藥、以及各種進山必備的武器、工具、藥品,甚至還有幾處專門接進山任務的人群集中地。

  攤主的吆喝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活力與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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