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事要關起門來談
陳執緩緩開口。
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他身上，就連打算離開的葉尚秀也腳步一滯。
李雲鶴臉上表情發生了微妙變化。
高明的談判技巧，更上一層的角色更改，再加上說服金牌編劇對劇本進行修改，大半天的時間裡，陳執給了他太多驚喜，以至於他都差點忘記這傢伙的風評同樣不好。
他一向看重利益，這是每個投資者的必備項。
陳執的風評在自身能力面前只是小事，況且他只在幕後，不需要拋頭露面。
如今的葉尚秀卻不是這樣。
演員要出鏡，聚光燈下的人無法遮蓋。
「陳統籌......」
李雲鶴看向陳執，希望對方能給他一個解釋。
「感謝葉小姐剛才的出演，演技很棒，回去等通知吧。」
陳執沒有回答，很官方地看向葉尚秀。
還伸出手臂指向門外，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公開與資方辯論太低級，急於為陌生人辯護是愣頭青。
事，要關起門來談。
「謝謝各位老師，辛苦了。」
葉尚秀沒有失態，抬起頭，目光快速掃過陳執看不清情緒且陌生的臉，鞠躬，又離開。
「咔噠」一聲。
門關上了，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試鏡間內的空氣仿佛開始重新流動。
「葉尚秀的情況，大家都清楚，用她的風險太大，因為一段表演而拿整個項目冒險，不值得。」陳執說。
李雲鶴微微點頭，心裡有數就好。
「不是啊，陳子。」裴俊成很著急，慌亂地看向眾人：「她演技真的很好，而且...其實她今天試鏡的是驕妃，可能因為我們選中了顧玉，才嘗試女四。」
還是傻。
但，傻有傻的好。
陳執當然清楚這事兒，當初的郵箱還是他發的，但裴俊成開口。
是很完美的助攻。
張製片發愣，李雲鶴髮愣，就連沉迷修改劇本無法自拔的鄧獨行，同樣在發愣。
此刻距離宣布顧玉出演女三隻有三個小時，短短三小時內能把另一個角色出演到這種地步，能力之強不用多說。
「她先前收到過女四沈清柔的劇本？」李雲鶴忍不住問。
「沒有。」
見他詢問，裴俊成很高興：「宣布顧玉之後，她主動要的。」
「所以那段戲她只準備了三個小時？」鄧獨行猛地詢問。
「是啊。」裴俊成再重複：「所以我說她演技很好。」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雲鶴的表情，發現對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用糾結。」
陳執笑笑不再多言，看向工作人員：「下一位。」
這是幹啥呢？
裴俊成都快急死了，擺明事情有所轉機，怎麼突然就打岔了？
「再看看。」陳執笑眯眯地說：「沈清柔這角色才剛剛開始試鏡，還有其他演員呢，對比之後，才好判斷。」
經過充分比較的最優解，要比有風險的決策更有分量。
李雲鶴欣賞地看了陳執一眼：「那就繼續試鏡。」
「各位老師好，我要試鏡的角色是沈清柔......」
「臣妾，無話可說......」
「老師們好......」
「......」
又陸陸續續試了七八個演員，可是有葉尚秀在前，這幫人的表演看得人昏昏欲睡。
陳執沒怎麼看，聽兩句台詞便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
每個演員離開，都能得到他笑呵呵的一句：「演得不錯，回去等通知。」
這讓幾人覺得笑面虎這個稱呼不屬於鄧獨行，更應該放在陳執身上。
直到最後一位出現。
劉云云，古裝劇專業戶，做配無數，最擅長出演大家閨秀，且沒有負面新聞，試鏡效果也不錯。
屬於是中規中矩。
「嘖。」
她試鏡時，鄧獨行就在看，等到離開才忍不住搖頭：「這妮子被角色禁錮了。」
他很想說沈清柔的原型就是劉云云曾經出演的某個角色，原計劃也傾向選她。
只是話到嘴邊，想起那個鞠躬卻把腰挺得筆直的身影，沒有開口。
「劉云云不錯。」李雲鶴持不同意見：「風評很好，觀眾緣也不錯。」
張製片也跟上：「選擇劉云云，我們的項目下限很安全，而且用她的花費並不高。」
裴俊成人麻了。
此時此刻，他才弄懂陳執讓繼續試鏡的原因，可是這樣的局面，他實在束手無策。
「已經沒有試鏡演員了。」李雲鶴認真道：「爭議比較大的沈清柔，大家覺得應該怎麼選？」
「劉云云。」張製片舉手。
他舉手的瞬間，李雲鶴也跟著舉手。
「我個人更喜歡葉尚秀。」裴俊成很不服。
鄧獨行搖搖頭，沒說話。
「陳統籌，你怎麼看？」李雲鶴看向陳執。
陳執沒回答，反倒問：「李總，葉尚秀之前的耍大牌事件，好像跟你們流雲影音有關？」
「是有這件事。」
「具體原因？」陳執又問。
娛樂圈的黑白顛倒太多，外人知道的，永遠是想讓他們知道的，具體情況只能問當事人。
「活動衝突，那邊違約金太高，所以晚來了一會。」
李雲鶴輕描淡寫地說：「當時的情況比較複雜，各方溝通出現了一些問題，導致產生了一些對葉小姐不太公正的解讀，但這些言論，好像是葉小姐當時的公司製造的，可能是用來給我們道歉吧。」
「理解的。」
陳執笑笑。
跟原身一樣，背鍋俠。
行程衝突是公司問題，甚至有可能是故意而為之。
畢竟那時候的葉尚秀屬於合約即將結束階段，星輝娛樂正想拿捏追求續約，潑髒水這種事當然是越多越好。
只是這事不好解決。
李雲鶴所在的流雲影音為了名譽默許抹黑，如果選用葉尚秀，等同於承認自己公司過去的不光彩。
資本面前，藝人永遠只是棋子。
「所以我更傾向於用劉云云。」李雲鶴微笑：「陳統籌，你覺得呢？」
可以直接拍板，但他是體面人，要追求名正言順。
無他。
他知道陳執是聰明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只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陳執附和著他的笑，卻沒有附和他的想法。
「那就，選葉尚秀吧。」陳執說。
「嗯？」
李雲鶴眉頭一蹙。
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他身上，就連打算離開的葉尚秀也腳步一滯。
李雲鶴臉上表情發生了微妙變化。
高明的談判技巧，更上一層的角色更改，再加上說服金牌編劇對劇本進行修改，大半天的時間裡，陳執給了他太多驚喜，以至於他都差點忘記這傢伙的風評同樣不好。
他一向看重利益，這是每個投資者的必備項。
陳執的風評在自身能力面前只是小事，況且他只在幕後，不需要拋頭露面。
如今的葉尚秀卻不是這樣。
演員要出鏡，聚光燈下的人無法遮蓋。
「陳統籌......」
李雲鶴看向陳執，希望對方能給他一個解釋。
「感謝葉小姐剛才的出演，演技很棒，回去等通知吧。」
陳執沒有回答，很官方地看向葉尚秀。
還伸出手臂指向門外，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公開與資方辯論太低級，急於為陌生人辯護是愣頭青。
事，要關起門來談。
「謝謝各位老師，辛苦了。」
葉尚秀沒有失態，抬起頭，目光快速掃過陳執看不清情緒且陌生的臉，鞠躬，又離開。
「咔噠」一聲。
門關上了，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試鏡間內的空氣仿佛開始重新流動。
「葉尚秀的情況，大家都清楚，用她的風險太大，因為一段表演而拿整個項目冒險，不值得。」陳執說。
李雲鶴微微點頭，心裡有數就好。
「不是啊，陳子。」裴俊成很著急，慌亂地看向眾人：「她演技真的很好，而且...其實她今天試鏡的是驕妃，可能因為我們選中了顧玉，才嘗試女四。」
還是傻。
但，傻有傻的好。
陳執當然清楚這事兒，當初的郵箱還是他發的，但裴俊成開口。
是很完美的助攻。
張製片發愣，李雲鶴髮愣，就連沉迷修改劇本無法自拔的鄧獨行，同樣在發愣。
此刻距離宣布顧玉出演女三隻有三個小時，短短三小時內能把另一個角色出演到這種地步，能力之強不用多說。
「她先前收到過女四沈清柔的劇本？」李雲鶴忍不住問。
「沒有。」
見他詢問，裴俊成很高興：「宣布顧玉之後，她主動要的。」
「所以那段戲她只準備了三個小時？」鄧獨行猛地詢問。
「是啊。」裴俊成再重複：「所以我說她演技很好。」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雲鶴的表情，發現對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用糾結。」
陳執笑笑不再多言，看向工作人員：「下一位。」
這是幹啥呢？
裴俊成都快急死了，擺明事情有所轉機，怎麼突然就打岔了？
「再看看。」陳執笑眯眯地說：「沈清柔這角色才剛剛開始試鏡，還有其他演員呢，對比之後，才好判斷。」
經過充分比較的最優解，要比有風險的決策更有分量。
李雲鶴欣賞地看了陳執一眼：「那就繼續試鏡。」
「各位老師好，我要試鏡的角色是沈清柔......」
「臣妾，無話可說......」
「老師們好......」
「......」
又陸陸續續試了七八個演員，可是有葉尚秀在前，這幫人的表演看得人昏昏欲睡。
陳執沒怎麼看，聽兩句台詞便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
每個演員離開，都能得到他笑呵呵的一句：「演得不錯，回去等通知。」
這讓幾人覺得笑面虎這個稱呼不屬於鄧獨行，更應該放在陳執身上。
直到最後一位出現。
劉云云，古裝劇專業戶，做配無數，最擅長出演大家閨秀，且沒有負面新聞，試鏡效果也不錯。
屬於是中規中矩。
「嘖。」
她試鏡時，鄧獨行就在看，等到離開才忍不住搖頭：「這妮子被角色禁錮了。」
他很想說沈清柔的原型就是劉云云曾經出演的某個角色，原計劃也傾向選她。
只是話到嘴邊，想起那個鞠躬卻把腰挺得筆直的身影，沒有開口。
「劉云云不錯。」李雲鶴持不同意見：「風評很好，觀眾緣也不錯。」
張製片也跟上：「選擇劉云云，我們的項目下限很安全，而且用她的花費並不高。」
裴俊成人麻了。
此時此刻，他才弄懂陳執讓繼續試鏡的原因，可是這樣的局面，他實在束手無策。
「已經沒有試鏡演員了。」李雲鶴認真道：「爭議比較大的沈清柔，大家覺得應該怎麼選？」
「劉云云。」張製片舉手。
他舉手的瞬間，李雲鶴也跟著舉手。
「我個人更喜歡葉尚秀。」裴俊成很不服。
鄧獨行搖搖頭，沒說話。
「陳統籌，你怎麼看？」李雲鶴看向陳執。
陳執沒回答，反倒問：「李總，葉尚秀之前的耍大牌事件，好像跟你們流雲影音有關？」
「是有這件事。」
「具體原因？」陳執又問。
娛樂圈的黑白顛倒太多，外人知道的，永遠是想讓他們知道的，具體情況只能問當事人。
「活動衝突，那邊違約金太高，所以晚來了一會。」
李雲鶴輕描淡寫地說：「當時的情況比較複雜，各方溝通出現了一些問題，導致產生了一些對葉小姐不太公正的解讀，但這些言論，好像是葉小姐當時的公司製造的，可能是用來給我們道歉吧。」
「理解的。」
陳執笑笑。
跟原身一樣，背鍋俠。
行程衝突是公司問題，甚至有可能是故意而為之。
畢竟那時候的葉尚秀屬於合約即將結束階段，星輝娛樂正想拿捏追求續約，潑髒水這種事當然是越多越好。
只是這事不好解決。
李雲鶴所在的流雲影音為了名譽默許抹黑，如果選用葉尚秀，等同於承認自己公司過去的不光彩。
資本面前，藝人永遠只是棋子。
「所以我更傾向於用劉云云。」李雲鶴微笑：「陳統籌，你覺得呢？」
可以直接拍板，但他是體面人，要追求名正言順。
無他。
他知道陳執是聰明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只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陳執附和著他的笑，卻沒有附和他的想法。
「那就，選葉尚秀吧。」陳執說。
「嗯？」
李雲鶴眉頭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