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田夢之前的經紀人
陳執並不意外。
好的劇本不能解決一切。
一部電視劇想要爆火——
內容本身需要頂級劇本、出色演繹、精良製作；市場推廣需要精準營銷、平台賦能、話題破圈；最終成就還需一點恰到好處的時機與運氣。
以上條件缺一不可。
當下，只是暫時解決女三的選角問題而已，怎麼把這部劇拍好，方便日後搭建自己的娛樂班底，才是陳執要考慮的。
更何況——
「你說劇組裡有人管，那你的話語權，排第幾？」陳執看向裴俊成。
裴俊成蔫了下去，掰扯著手指：「第二？不，第三。」
「平台資方，然後到製片，最後到背靠自家公司的你？」
裴俊成一聽更蔫了：「這麼說我要排第四，編劇也在我前面......」
「......」
「沒辦法啊。」
裴俊成列舉著：「平台是資方，還要在人家地界討飯，要聽吧？製片是我家裡公司安排過來管著我的，要聽吧？金牌編劇名氣大，買他劇本的時候就說好了，更要聽。」
「......」
陳執稍稍沉默。
他很想大刀闊斧將《鳳儀傳》改造成藍星版甄嬛。
但是——
編劇有藝術追求，平台資方有商業述求，裴俊成家裡公司也算不上支持，更大的可能性是不想虧錢，種種原因下，裴俊成就是個拍戲工具人。
而他更慘，工具人的路人朋友。
還是讓劇組陷入困境的罪魁禍首。
「誒，陳子？」
瞅見陳執的目光，裴俊成忍不住問：「有演員過來試鏡是好事，跟我話語權有什麼關係？」
還是太嫩。
陳執忍不住提點：「演員過來試鏡，是因為什麼？」
「你改過的人物小傳啊。」
「這算不算改劇本？」
「算。」
「田夢針對的是我，你們劇組躺槍，同樣受到影響，而我現在進入劇組，本來就容易被人詬病，還改了劇本，編劇會舒服？」
「這......」
裴俊成撓了撓頭，嘗試著說：「改得不錯的。」
「改得不錯，不代表原編劇會喜歡。」
「......」
話說到這份上，裴俊成聽懂了。
不願劇本被修改的編劇多了去了，他們不一定能看出修改前後的好壞，就算看得出來，也有可能為了面子，選擇固執地要求保持原樣。
只是這樣，裴俊成有點不知所措了。
他硬著頭皮說：「我強行要改的話，他們，應該能聽的吧？」
陳執沒說話，側著頭看他。
「好吧。」裴俊成雙手一攤：「這種事上，我說不上話。」
頓了頓，他又問：「陳子，那我們...要不要跟編劇溝通一下？」
「最好不要。」
陳執指著裴俊成再次有電話打來的手機：「我們現在去溝通，等於送上門承認越界。」
又是一個表示參加試鏡的電話。
裴俊成高興了那麼一下，客套後掛斷，繼續問：「看來他們也喜歡改過的劇本，那...我們應該怎麼做？」
「等試鏡。」
「然後呢？」
「改了小傳，所以試鏡人員更多，如果表演更出色的話，等大部分人都看好，編劇想反對也要掂量掂量。」
「讓成績說話，對吧？」
裴俊成猛地一拍大腿。
怪不得陳執剛才連帶試鏡劇本一起修改，怪不得要等試鏡，等到試鏡成功，支持他的聲音就會變多，哪怕是他這樣沒有話語權的導演，在這件事上也能影響決定。
就是——
裴俊成發現有個事很怪異。
能把角色小傳改得這麼透，對圈裡這套手段門兒清......
他不明白，有這樣的能力，陳執是怎麼混到今天這田地的。
那幫人眼睛都瞎了嗎？
......
兩天後。
盛世豪庭酒店。
《鳳儀傳》劇組在此包下整個六樓，為除已敲定的男女主外的所有角色進行試鏡。
走廊上擠滿了人。
漂亮姑娘是絕對主力，有人素雅長裙試圖貼近某個角色，有人手攥試鏡劇本，嘴唇無聲地翕動，更有人身邊圍著助理，補妝、對詞，看起來忙碌又專業。
「裴導早上好。」
陳執跟著裴俊成在走廊里穿梭，不少人懂事的打上招呼。
至於陳執。
沒幾個人搭理。
其中還有幾人大概認出了陳執，只是眼神微異，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詫異，畢竟導演在這，試鏡之前不惹出事端才是常態。
來得稍晚了一些。
走進試鏡間的時候，人已經到齊。
陳執根據已知的劇組情況看去，有所瞭然。
最左邊的灰西裝年輕人，是裴俊成家裡公司派來的製片人，然後到戴著銀色手錶的平台資方，坐在主位上的，笑眯眯的光頭男人，是《鳳儀傳》編劇鄧獨行。
話語權排序，不外如是。
而身為導演的裴俊成，卻只能坐在鄧獨行的身旁空位，桌上寫著「裴俊成」三字的銘牌彰顯其地位與處境。
不好搞。
陳執微微眯眼，總覺得氣氛很微妙。
畢竟在這麼個連站位都很講究的娛樂圈，試鏡評委團的座位順序也不會隨意，如今情況，說明在《鳳儀傳》劇組裡，鄧獨行的話語權很大。
並非常態，但也合理。
地球上，昆汀還有「劇本必須一字不改拍攝」的規矩呢。
更別提裴俊成只是個新人導演，而對方是金牌編劇。
「俊成，怎麼才來？」鄧獨行笑呵呵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來，坐，坐。」
裴俊成略有緊張：「鄧編。」
他坐到座位，看看跟著自己的陳執，又看看身旁笑容不減的鄧獨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怎麼介紹陳執，又該用什麼樣的藉口把陳執留在試鏡間？
他想著一件事，沒吭聲，卻聽見鄧獨行再次開口。
「小陳，是吧，來，你也坐。」
鄧獨行的聲音很和善，手指著最後一個空位。
「鄧老師。」
陳執坦然點頭致意，不卑不亢地坐下。
只是他心中有些疑惑。
對方認出他並不奇怪，前身為田夢找角色的時候，跟國內編劇接觸了個遍，其中就有鄧獨行。
但對方今天的態度卻有些奇怪，沒問為什麼，直接讓他坐上席位。
他剛落座，灰西裝的年輕製片推了推眼鏡：「裴導，鄧編，不介紹一下？」
鄧獨行端著茶杯沒說話，隔岸觀火。
裴俊成梗著脖子：「劇組缺了個藝人統籌，我找過來的幫手。」
「名字？」
「陳執。」
「......田夢之前的經紀人？」
好的劇本不能解決一切。
一部電視劇想要爆火——
內容本身需要頂級劇本、出色演繹、精良製作；市場推廣需要精準營銷、平台賦能、話題破圈；最終成就還需一點恰到好處的時機與運氣。
以上條件缺一不可。
當下，只是暫時解決女三的選角問題而已，怎麼把這部劇拍好，方便日後搭建自己的娛樂班底，才是陳執要考慮的。
更何況——
「你說劇組裡有人管，那你的話語權，排第幾？」陳執看向裴俊成。
裴俊成蔫了下去，掰扯著手指：「第二？不，第三。」
「平台資方，然後到製片，最後到背靠自家公司的你？」
裴俊成一聽更蔫了：「這麼說我要排第四，編劇也在我前面......」
「......」
「沒辦法啊。」
裴俊成列舉著：「平台是資方，還要在人家地界討飯，要聽吧？製片是我家裡公司安排過來管著我的，要聽吧？金牌編劇名氣大，買他劇本的時候就說好了，更要聽。」
「......」
陳執稍稍沉默。
他很想大刀闊斧將《鳳儀傳》改造成藍星版甄嬛。
但是——
編劇有藝術追求，平台資方有商業述求，裴俊成家裡公司也算不上支持，更大的可能性是不想虧錢，種種原因下，裴俊成就是個拍戲工具人。
而他更慘，工具人的路人朋友。
還是讓劇組陷入困境的罪魁禍首。
「誒，陳子？」
瞅見陳執的目光，裴俊成忍不住問：「有演員過來試鏡是好事，跟我話語權有什麼關係？」
還是太嫩。
陳執忍不住提點：「演員過來試鏡，是因為什麼？」
「你改過的人物小傳啊。」
「這算不算改劇本？」
「算。」
「田夢針對的是我，你們劇組躺槍，同樣受到影響，而我現在進入劇組，本來就容易被人詬病，還改了劇本，編劇會舒服？」
「這......」
裴俊成撓了撓頭，嘗試著說：「改得不錯的。」
「改得不錯，不代表原編劇會喜歡。」
「......」
話說到這份上，裴俊成聽懂了。
不願劇本被修改的編劇多了去了，他們不一定能看出修改前後的好壞，就算看得出來，也有可能為了面子，選擇固執地要求保持原樣。
只是這樣，裴俊成有點不知所措了。
他硬著頭皮說：「我強行要改的話，他們，應該能聽的吧？」
陳執沒說話，側著頭看他。
「好吧。」裴俊成雙手一攤：「這種事上，我說不上話。」
頓了頓，他又問：「陳子，那我們...要不要跟編劇溝通一下？」
「最好不要。」
陳執指著裴俊成再次有電話打來的手機：「我們現在去溝通，等於送上門承認越界。」
又是一個表示參加試鏡的電話。
裴俊成高興了那麼一下，客套後掛斷，繼續問：「看來他們也喜歡改過的劇本，那...我們應該怎麼做？」
「等試鏡。」
「然後呢？」
「改了小傳，所以試鏡人員更多，如果表演更出色的話，等大部分人都看好，編劇想反對也要掂量掂量。」
「讓成績說話，對吧？」
裴俊成猛地一拍大腿。
怪不得陳執剛才連帶試鏡劇本一起修改，怪不得要等試鏡，等到試鏡成功，支持他的聲音就會變多，哪怕是他這樣沒有話語權的導演，在這件事上也能影響決定。
就是——
裴俊成發現有個事很怪異。
能把角色小傳改得這麼透，對圈裡這套手段門兒清......
他不明白，有這樣的能力，陳執是怎麼混到今天這田地的。
那幫人眼睛都瞎了嗎？
......
兩天後。
盛世豪庭酒店。
《鳳儀傳》劇組在此包下整個六樓，為除已敲定的男女主外的所有角色進行試鏡。
走廊上擠滿了人。
漂亮姑娘是絕對主力，有人素雅長裙試圖貼近某個角色，有人手攥試鏡劇本，嘴唇無聲地翕動，更有人身邊圍著助理，補妝、對詞，看起來忙碌又專業。
「裴導早上好。」
陳執跟著裴俊成在走廊里穿梭，不少人懂事的打上招呼。
至於陳執。
沒幾個人搭理。
其中還有幾人大概認出了陳執，只是眼神微異，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詫異，畢竟導演在這，試鏡之前不惹出事端才是常態。
來得稍晚了一些。
走進試鏡間的時候，人已經到齊。
陳執根據已知的劇組情況看去，有所瞭然。
最左邊的灰西裝年輕人，是裴俊成家裡公司派來的製片人，然後到戴著銀色手錶的平台資方，坐在主位上的，笑眯眯的光頭男人，是《鳳儀傳》編劇鄧獨行。
話語權排序，不外如是。
而身為導演的裴俊成，卻只能坐在鄧獨行的身旁空位，桌上寫著「裴俊成」三字的銘牌彰顯其地位與處境。
不好搞。
陳執微微眯眼，總覺得氣氛很微妙。
畢竟在這麼個連站位都很講究的娛樂圈，試鏡評委團的座位順序也不會隨意，如今情況，說明在《鳳儀傳》劇組裡，鄧獨行的話語權很大。
並非常態，但也合理。
地球上，昆汀還有「劇本必須一字不改拍攝」的規矩呢。
更別提裴俊成只是個新人導演，而對方是金牌編劇。
「俊成，怎麼才來？」鄧獨行笑呵呵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來，坐，坐。」
裴俊成略有緊張：「鄧編。」
他坐到座位，看看跟著自己的陳執，又看看身旁笑容不減的鄧獨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怎麼介紹陳執，又該用什麼樣的藉口把陳執留在試鏡間？
他想著一件事，沒吭聲，卻聽見鄧獨行再次開口。
「小陳，是吧，來，你也坐。」
鄧獨行的聲音很和善，手指著最後一個空位。
「鄧老師。」
陳執坦然點頭致意，不卑不亢地坐下。
只是他心中有些疑惑。
對方認出他並不奇怪，前身為田夢找角色的時候，跟國內編劇接觸了個遍，其中就有鄧獨行。
但對方今天的態度卻有些奇怪，沒問為什麼，直接讓他坐上席位。
他剛落座，灰西裝的年輕製片推了推眼鏡：「裴導，鄧編，不介紹一下？」
鄧獨行端著茶杯沒說話，隔岸觀火。
裴俊成梗著脖子：「劇組缺了個藝人統籌，我找過來的幫手。」
「名字？」
「陳執。」
「......田夢之前的經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