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藍星音樂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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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手機「叮」地一聲,收到一條來自銀行的到帳簡訊時,週遊正盤腿坐在出租屋那張吱嘎作響的單人床上,思考著人生。

  簡訊內容簡單粗暴:【華國工商銀行】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帳戶6月10日入帳1,600,000.00華元,活期餘額1,600,087.50華元。

  看著那一長串的零,週遊愣了半天,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個月在北極圈裡又是挨餓受凍,又是鬥智鬥勇,又是當廚子又是當歌手,又是當人生導師又是當扣籃王,總算是沒白忙活。

  節目組的效率很高,直播結束的第二天,導演何遠就親自把他的那份結算清單和獎金明細發了過來。七七八八的點讚數折算下來,稅前總共是兩百萬華元。按照華國現行的個人偶然所得稅率,扣掉百分之二十,到手正好一百六十萬。

  這筆錢,對於三個月前還欠著十萬巨款,每天靠泡麵和饅頭度日的週遊來說,無異於一筆天文數字。

  他不是那種有了錢還非要裝窮講究什麼憶苦思甜的人。苦日子過夠了,現在有條件了,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他第一時間就把那十萬塊的債務還清了,然後給胡哲楊發了條信息。

  「胡哥,找房子的事,拜託了。要求不高,長安郡,一百平以上,裝修好點,離市中心別太遠。」

  胡哲楊的回覆還是一如既往的簡潔:「收到。」

  在找到新家之前,週遊的生活節奏一下子慢了下來。

  他終於有時間,像一個普通的長安郡青年一樣,走出那個狹小的出租屋,去感受這座千年古都的脈搏。

  這天下午,夏念荷鬼鬼祟祟地打來電話,說她偷溜出來了,想吃火鍋。

  週遊欣然應約。

  一頓火鍋吃下來,大多數的食客們,頂多就是覺得夏念荷身材不錯,氣質很好,多看了幾眼。而對於坐在她對面的週遊,則完全是視而不見。

  只有少數幾個年輕人認出了兩人,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顯然算是認識,但秉承這藍星人對明星特有的克制。

  唯一一個算得上粉絲的,是一個鄰桌的年輕女孩。

  她在結帳時路過週遊兩人,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小聲問道:「請問……您是週遊老師嗎?」

  週遊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哇!真的是你!我超喜歡你講的《三體》!能給我簽個名嗎?」女孩激動得臉都紅了,從包里翻出一個小本子。

  「當然可以。」週遊笑著接過本子,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週遊老師!您本人比直播里還帥!」女孩心滿意足地走了。

  夏念荷在一旁看得直樂:「怎麼樣?我們週遊老師現在也是有粉絲的人了。」

  「一個,還是個科幻粉。」週遊無奈地攤了攤手。

  吃完飯,兩人在商場裡閒逛。夏念荷像只出籠的小鳥,對什麼都感到新奇,拉著週遊在各個店裡穿梭。

  週遊這才對自己的「紅」,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他在網絡上,確實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微眾聲上三千多萬的粉絲數,足以讓任何一個二線明星眼紅。他講的故事,唱的歌,相關的視頻切片,在各大平台的播放量都是以億為單位計算的。

  但這種線上的熱度,轉化到現實生活中,卻大打折扣。

  除了那些深度沉迷於他故事的科幻迷,或者是一直追著直播看的鐵桿粉絲,對於絕大多數的路人來說,「週遊」這個名字,依舊是陌生的。

  他們可能在短視頻里刷到過他唱歌的片段,可能聽過《青花瓷》的旋律,但很難把歌和人對上號。

  這也難怪,華國的人口基數太大了,光是神州大陸本土,就有超過二十億人。

  一個沒有經過系統性宣發,純靠網綜野蠻生長起來的素人,知名度能達到這個程度,已經算是一個奇蹟了。

  回到出租屋,週遊點開了胡哲楊發給他的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關於他目前所有音樂作品的數據分析報告。

  報告做得很詳盡,各項數據一目了然。

  目前,下載量最高的,是那首公益歌曲《明天會更好》。在官方媒體的下場助推下,這首歌的影響力早已突破了國界,在全球範圍內都引起了巨大反響,全網下載量已經逼近兩千萬大關。


  但這首歌的收入與他無關,更多的是為他帶來了巨大的聲望和正面的社會形象。

  真正能為他帶來實際收益的,是其他的歌曲。

  排在第一梯隊的,是《青花瓷》和《送別》。這兩首歌,一首開創了「華夏風」的先河,一首則以其深沉的離別意境,精準地擊中了華國人骨子裡的文化情懷。下載量都穩穩地突破了一千萬。

  第二梯隊的,則是在《熟悉的陌生人》節目中,有過高光表現的幾首歌。比如《蒲公英的約定》、《夜空中最亮的星》、《所愛隔山海》、《卡路里》,以及剛剛發布的《後會有期》。這些歌的下載量,都在五百萬到八百萬之間浮動,並且還在持續增長。

  第三梯隊的,則是那些相對「小眾」或者「非主流」的作品。比如藍調風格的《愛,很簡單》,實驗性說唱的《夜的第七章》,搖滾嘶吼的《無地自容》,還有那首頗具爭議的《洗牌》。這些歌的受眾面相對較窄,下載量大多在一百萬到兩百五十萬之間。

  比較特殊的是民謠《南山南》,它的數據卡在第二和第三梯隊之間,有著三百萬左右的下載量,證明了在這個世界,文藝青年同樣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而這份數據報告,最核心的一點,或者說,最能體現藍星音樂市場審美偏好的,是週遊第一張專輯《破曉》的整體下載量。

  這個數據,類似於地球網絡小說的「全訂」,代表著願意為整張專輯付費的核心粉絲數量。

  而這個數字,是——不到一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盆冷水,澆在了週遊那因為千萬下載量而有些飄飄然的頭上。

  他意識到,雖然他的很多單曲火了,但他作為一個「歌手」的整體形象,在大多數聽眾心中,依舊是模糊的。

  人們喜歡《青花瓷》,可能會去搜索這首歌,但未必會去了解唱這首歌的人,更未必會去聽他其他的作品。

  這不僅從側面展現了藍星人民群眾的理智和冷靜,還映射了藍星觀眾的音樂審美。

  造成這種現狀的原因很複雜。

  在藍星,音樂產業的發展軌跡相當奇特。由於歷史原因,它幾乎沒有經歷過地球上那種,以黑膠、磁帶、CD為載體的實體唱片時代。

  在漫長的歲月里,音樂更多的是以戲曲、歌劇、民謠等形式,存在於劇院、茶館和街頭巷尾。它的傳播,極度依賴於「現場演出」和「口口相傳」。

  這就導致了一個結果——歌詞的重要性,被提到了一個無與倫比的高度。

  因為對於現場的聽眾來說,歌詞是他們理解一首歌最直接,甚至是唯一的途徑。一首詞寫得好不好,直接決定了這首歌的「高級感」和「流傳度」。

  而旋律,則更多地是為歌詞服務,起到一個烘托意境、輔助表達的作用。

  等到網際網路時代來臨,藍星的音樂產業,幾乎是從傳統的戲院模式,一步就跨越到了數位音樂時代。

  這種跳躍式的發展,使得那種「重詞輕曲」的審美慣性,被完整地保留並延續了下來。

  提及網際網路,就不得不提藍星的三大主流音樂平台了。

  一是「囚牛音樂」,官方背景,用戶量最大,技術最先進,也是權威音樂獎項「囚牛獎」的運營方,行業地位如同定海神針。他們的分成比例通常是五五開。

  二是「回聲網」,由八大娛樂公司中的幾家聯合持股,其中新銳巨頭「龍抬頭集團」占有控股權。回聲網的策略很刁鑽,走了條「農村包圍城市」的路子,先用更符合年輕人審美的流行音樂,占領了廣大的海外市場,再反攻國內,硬生生地從囚牛音樂的鐵桶江山里,撕開了一道口子,成功分庭抗禮。他們的分成比例,也是五五開。

  三是「伯牙音樂」,這是一個由歌手工會牽頭創立的新興平台。它最大的賣點,就是極佳的用戶體驗、濃厚的社區氛圍,以及對音樂人極其友好的分成比例——最高可以達到九一開,歌手拿九成。一些頂級的獨立音樂人,甚至有機會通過獨家版權,換取平台的股份。

  在囚牛和回聲這兩大平台上,一首單曲的定價,基本都在0.5華元左右。經過平台抽走五成,如果再有發行公司抽成,最後到歌手手裡的,可能連0.2華元都不到。

  而伯牙音樂雖然分成高,但它的用戶體量小,走的也是薄利多銷的路線,單曲定價一般只有0.3華元。

  「看來,光靠音樂,還是發不了大財啊。」週遊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

  不過,這也更加堅定了他接下來的計劃。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一個歌手。

  他要做的,是一個IP的締造者。

  而音樂,將是他所有IP里,最鋒利,也最能直擊人心的,那一把「矛」。

  就在這時,胡哲楊的電話打了過來。

  「房子找到了,隨時可以看。」

  週遊精神一振。

  「走,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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