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白月光和硃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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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時光,就在這種輕鬆而溫馨的打鬧中,悄然流逝。

  沒有了針鋒相對的挑戰,沒有了喧囂的飛行嘉賓,小屋,又恢復了它最初的,寧靜和純粹。

  他們一起,將那五個承載著各自期許的時光膠囊,埋在了小屋後面,那片被白雪覆蓋的苔原之下。

  鐵鍬鏟開凍土的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顯得格外清晰。

  當最後一個膠囊被泥土掩埋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站在那小小的土堆前,像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告別儀式。

  告別這難忘的三十天。

  告別這個,見證了他們所有歡笑和淚水的地方。

  也告別,那個,被困在這個小屋裡的,自己。

  週遊看著眼前的四個姑娘,她們的臉頰都被凍得紅撲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比星辰還要明亮的光。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挺喜歡她們的。

  這種喜歡,很複雜。

  它不是那種,簡單的,男人對女人的,荷爾蒙衝動。

  它是一種,混合了欣賞、憐惜、共鳴和依賴的,奇妙的情感。

  就像現在,他看著眼前的四個姑娘,每一個,都讓他覺得,那麼的鮮活,那麼的可愛。

  夏念荷,像夏天的陽光,明媚,熱烈,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她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開心了就笑,難過了就哭。她的世界很簡單,也很美好。和她在一起,週遊會不自覺地,放下所有的防備和算計,感覺自己也變得,年輕和簡單了起來。

  林知春,則像秋天的月光,清冷,皎潔,卻又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通透。她很聰明,也很理性,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他最精準的建議。她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和心照不宣的默契。他知道,她是懂他的。這種「懂」,讓他覺得很舒服,也很危險。

  邱識月,是冬天的雪,純淨,空靈,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感。她的世界,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她會蹲在地上看一整天的螞蟻,會用摩斯電碼和雨滴對罵,會說出那些,聽起來很奇怪,但仔細一想,又充滿了哲理的話。她的孤獨,像一個透明的罩子,將她和這個世界隔開。週遊總會忍不住,想要去敲碎那個罩子,把她從那個孤獨的世界裡,拉出來。他覺得,她很像他前世,那個同樣孤獨的,自己。

  至於余曉冬,她像春天的驚雷,銳利,決絕,充滿了,要將一切不公都劈碎的力量。她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的,第一個,能和他產生思想上共鳴的人。她對對鬥爭、對理想的執著,讓他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那顆早來自遙遠地球的紅色之心。他欣賞她的勇敢,也心疼她的偏執。

  這四個姑娘,就像四季的風景,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動人之處。

  週遊在心裡嘆了口氣。

  老實說,他都挺喜歡的。

  他承認自己是個俗人。

  面對夏念荷那樣明媚如光的女孩,很難有男人會不動心。

  她就像每個男人青春期時,都會夢到的那個隔壁班的女孩,笑起來眼睛彎彎,像月牙兒,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的清香。你跟她多說一句話,都會臉紅心跳。她的一顰一笑,都能牽動你所有的神經。

  這種喜歡,是本能的,是純粹的,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和她在一起,週遊覺得自己好像也回到了那個,白衣飄飄的年代。他會不自覺地,想要去逗她,看她氣鼓鼓的樣子,然後又想方設法地去哄她。這種感覺,很輕鬆,很快樂。

  但週遊也清楚,這種快樂,或許是建立在夏念荷對他的「濾鏡」之上的。

  她是他的「粉絲」,她崇拜他,仰慕他。

  她看到的,是那個在舞台上發光,在直播間裡無所不能的週遊。

  如果有一天,她發現,自己這個所謂的「天才」,若是「靈感枯竭」了,她還會像現在這樣,用那種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嗎?

  週遊不知道。

  所以,他對夏念荷的感情,是喜歡的,但也是遲疑的。

  而林知春,則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感覺。

  如果說夏念荷是讓他想去保護的白月光,那林知春,就是那個能和他並肩而立的硃砂痣。

  她太聰明了。


  聰明到,週遊在她面前,幾乎無所遁形。

  他講的那些,用來插科打諢的歪理,夏念荷會信以為真,邱識月會覺得有趣,余曉冬會不屑一顧。

  只有林知春,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他話里的邏輯漏洞,然後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笑著看他。

  那眼神,好像在說:行了,別裝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這種感覺,讓週遊覺得很放鬆,也很有挑戰性。

  他不需要在她面前,偽裝成一個無所不能的「神」。他可以展現出自己,疲憊的,懶散的,甚至是有點「壞」的一面。

  因為他知道,她能理解。

  他們就像兩個,經驗豐富的獵手,在互相試探,互相博弈。

  她欣賞他的才華和野心,他也欣賞她的理性和通透。

  他們都出身底層,都經歷過人生的至暗時刻,都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走到了今天。

  這種相似的經歷,讓他們之間,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和共鳴。

  週遊甚至覺得,如果真的要找一個,能陪他一起,去打造那個宏大的「科幻宇宙」的合伙人,林知春,絕對是最佳人選。

  她有野心,有手腕,有格局。

  她能在他頭腦發熱的時候,給他潑一盆冷水。也能在他陷入困境的時候,給他最冷靜的分析和最可靠的支持。

  這樣的女人,對於任何一個,想要建功立業的男人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但是,週遊也清楚,林知春的野心,太大了。

  她的眼睛裡,藏著一片他暫時還無法完全看透的深海。

  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和她走得太近,自己會不會被那片深海,所吞噬。

  所以,他對林知春的感情,是欣賞的,但也是警惕的。

  如果用一個庸俗的比喻,夏念荷和林知春,就像男人一生中,必然會遇到的,白月光和硃砂痣。

  一個驚艷了時光,一個溫柔了歲月。

  而邱識月,則更像是心底那個,需要被小心翼翼呵護的,易碎的夢。

  這個姑娘,太特別了。

  她的世界,像是用詩歌和哲學,構建起來的。

  她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用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去觀察和感受這個世界。

  她身上的那種極致的孤獨感,總能輕易地戳中週遊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覺得,邱識月很像,他前世的自己。

  那個,同樣孤獨,同樣不被理解,只能在音樂和文字里尋找慰藉的自己。

  所以,他會下意識地,想要去保護她,想要去理解她。

  他會耐心地,聽她講那些,關於螞蟻和星球的,奇怪理論。

  他會配合她,玩那些,只有她自己能懂的,冷笑話。

  他想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一個人,能看懂她的孤獨,能跟上她的電波。

  他希望,她能開心一點,能像個普通的女孩一樣,去笑,去鬧。

  這種感情,很純粹,幾乎不摻雜任何男女之間的欲望。

  更像是一個,孤獨的靈魂,對另一個,同類的,遙遠的擁抱。

  而對於余曉冬,週遊的情感,則更加複雜。

  是欣賞,是共鳴,也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敬而遠之。

  余曉冬,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同志」。

  不是生活上的,而是思想上的。

  她的身上,有一種,週遊曾經擁有,但早已被生活磨平了的,理想主義的火焰。

  她會為了堅持「正確」,而去得罪所有人。

  她會為了反抗「不公」,而選擇一條最艱難,也最危險的道路。

  她像一個,永遠不會妥協的戰士。

  週遊欣賞她的這份勇敢和執著。

  每次聽她,用那清冷的聲線,講出那些振聾發聵的觀點時,週遊都會感到一種久違的熱血沸騰。

  他覺得自己的心裡,那顆沉寂已久的紅色之心,似乎又開始重新跳動了。


  但是,週遊也清楚,余曉冬的這份執著,是一把雙刃劍。

  她太「硬」了。

  硬到,不給自己,也不給別人,留任何餘地。

  她的世界裡,只有黑白,沒有灰色。

  和她在一起,你需要時刻保持戰鬥姿態,需要時刻準備著,去為了某個宏大的目標而犧牲一切。

  這讓週遊感到,有些累。

  他現在,只想搞錢,只想安身立命,只想把腦子裡的那些好東西,都變成現實。

  他可以和余曉冬,成為並肩作戰的戰友。

  但成為親密無間的戀人……

  週遊覺得,自己可能,還駕馭不了,這團過於熾熱的火焰。

  所以,他對余曉冬的感情,是敬佩的,但也是有距離的。

  想了一圈,週遊發現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無解的難題。

  這四個姑娘,每一個,都有讓他心動的地方。

  但每一個,又都讓他有所顧慮。

  這讓他忍不住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聲。

  週遊啊週遊,你可真是個貪心的渣男。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渣。

  他前半生接受的教育,讓他骨子裡,還是個相信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純愛戰士。

  只不過現在,再也不是那種非誰不可的愣頭青了。

  他只是,一個正常的,有著七情六慾的男人而已。

  面對這麼多,優秀又美好的姑娘,同時產生好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非要強迫自己,只對其中一個動心,那才叫虛偽吧?

  況且,感情這種事,本來就不是一道非黑即白的選擇題。

  他喜歡她們,不代表就一定要和她們發生點什麼。

  再者說,人家姑娘是怎麼想的,還不知道呢。

  她們一個個,都是天之驕女,是無數人追捧的女神。她們真的會為了他,放棄整片森林嗎?

  週遊覺得,自己雖然自信,但還沒自大到,產生這種異想天開的想法。

  至少,現在沒有。

  所以還是順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

  感情這種事,想得太多,反而會成為一種負累。

  想通了這一點,週遊的心情豁然開朗。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不嫌冷啊?」

  週遊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腦海。

  他看著還在因為離別而傷感的姑娘們,笑著拍了拍手。

  「最後一頓晚飯,想吃什麼,我給你們做!就當是我們的,散夥飯了!」

  「什麼散夥飯!不許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夏念荷第一個跳起來抗議。

  「就是!我們『四季游』,永不解散!」林知春也附和道。

  「對,不許散夥!」

  看著她們義憤填膺的樣子,週遊心裡一暖,笑著舉手投降。

  「好好好,我說錯了,是慶功宴,慶功宴行了吧?慶祝我們成功『出獄』!」

  「這還差不多!」

  小屋裡,再次充滿了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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