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陽謀,對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黃玲兒玩味地看著白家一行人,她不說話,全場無人敢言聲,甚至玩鬧的孩童都被氣勢所迫,不敢哭鬧。

  半晌,黃玲後退一步,將一直站在她身後的朱羽的身影顯露了出來。

  遠處圍觀的百姓這才看到,白家主口中那一句一個惡獠,卻是一位相貌端正,表情溫和,看著便讓人親切的大小伙子。

  武大壯怔怔出神的看著朱羽,連賣炊餅的錢都忘了收,心道:「怎麼是他!」

  此刻,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朱羽的身上。

  好似無數根細針扎在他的心頭。

  朱羽輕呼一口氣,平靜道:「此戰我可應下。

  「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

  今天早上,他在離開鳳鳴澗之後,直奔金源武館。

  他要找的人不是金教習,也不是黃玲兒,而是門房曹爺。

  朱羽不是傻子,自從那日他看到門房曹爺小露一手之後,就知道對方不是普通人。

  特別在他學武之後,他以為自己很快就能有曹爺那樣的水平,隨著他的武學不斷地精進,門房曹大爺展露的實力越來越讓他看不懂。

  正應了那句話,不知我者,如螢火見皓月,知我者,如蜉蝣見青天。

  此人必定實力卓絕。

  這個世界的實力和地位是絕對掛鉤的。

  不會出現那種明明線下無敵還整天低頭哈腰挨欺負的奇葩。

  所以朱羽敢斷言門房曹爺絕對是金源武館的高層,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神秘的金源武館館主。

  所以一大早朱羽來到正門的門房前,去尋門房曹爺,先將昨日的事情經過完整地告知對方,並直截了當地問道:

  「不知我讓武館撐腰是否會讓武館為難,如果是的話,請賣我一匹駑馬,我現在就出城,隨意找個方向策馬揚鞭,金源武館若想吞併仁信堂明日便可下手。

  「如果武館沒有為難之處,還請曹爺為我主持公道,擺出江湖規矩,逼退白家。」

  朱羽很清楚,自己和對方平時看似有些交情,但這些交情是不可靠的。

  不管他和這位曹爺平日裡關係多好,即便是忘年交,可一旦要求對方無條件為自己付出代價,交情立馬歸零。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麼冷酷無情。

  朱羽來金源武館習武是為了往上爬,如果因此事惡了武館高層,從此失去晉升通道,那他還不如現在就背井離鄉,去其他城裡討飯吃。

  所以最好的結果是,讓金源武館不付出任何代價,甚至是獲得利益的情況下保自己,雙方合作共贏。

  如若不然,那朱羽只好選擇以自身為棋子,在離開業虎城的同時,利用金源武館給白家一記重拳,並可利用金源武館牽扯白家的精力,給自己增加更多的逃生機會。

  不過,曹爺給朱羽提供了第三條路……生死擂,賭家產!

  念及此處,朱羽對白伯俊說道:「白堂主擺下生死擂,贏了皆大歡喜,輸了不過就死個下人,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白伯俊微皺眉頭:「你想幹什麼?」

  朱羽沉聲道:「咱們不妨玩點大的,我若是死在擂台上,三千兩紋銀拱手送上,你若是輸了,我要你白家一成股份,你敢賭嗎?」

  白家一成的股份百姓們沒有什麼概念,但三千兩銀子,只要不傻都知道這是滔天巨款。

  周圍的看客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這小子好他娘的有錢。

  三千兩銀子要是買丫鬟的話,能買三四百個,一天一個換著睡,一年不重樣。

  看客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拱火道:

  「白堂主,答應他!」

  「慫什麼,不過一個黃毛小子而已。」

  「你一個大人物難不成還不如一個小孩子有魄力嗎?」

  「我看白家攤上你這個家主,多半要玩完。」

  「只敢打順風局的慫貨!」

  「……」

  看客們自然不知道,在他們來到金源武館的途中,金源武館的人就混入了看熱鬧的人群里,這裡面不少躥火的言論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老百姓看熱鬧不嫌事大,有人起開頭,一傳十,十傳百,沒一會兒,眾人紛紛化身陰陽怪氣大師,將白伯俊架在火堆上。


  白伯俊臉色越來越沉重。

  怪不得一個山下的泥腿子就能殺我的孩兒,怪不得自己來金源武館之後,黃玲兒就在步步緊逼,不斷地激化矛盾,讓自己不得不跟金源武館對上。

  或許這一切都是金源武館提前安排好的,他們就是在用陽謀逼仁信堂應下賭局,謀求仁信堂的股份。

  仁信堂一成的股份看似和三千兩銀子相等,可若是這一成股份讓金源武館拿到手,那金源武館可以在不破壞江湖規矩的情況下插手仁信堂的內部事務。

  假以時日,仁信堂是不是姓白那就兩說了。

  但人在江湖,凡事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他的兒子被人殺了,找上門來,卻被挑釁……若他灰溜溜的離開,第二天就會成為業虎城的笑柄,除非他明天就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否則他絕對不能退。

  陽謀狠就狠在,他明明知道對方在謀劃什麼,但卻只能跟著走。

  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朱羽能贏得擂台上。

  江湖之中,大勢力有大勢力的手段,小勢力有小勢力的活法。

  他白家幾乎每年都送族人去各大勢力學武,送年輕的族中女子去聯姻,若曹金源不是個太監,指不定哪個兒子就是他們白家的女婿。

  其他大勢力不管是看往日的情誼,還是不想坐視金源武館吞併仁信堂壯大自身,定然會派出弟子幫助他們白家。

  也就是說,金源武館看似在和他們白家打擂,實則是和整個業虎城的各大勢力對賭。

  以九大勢力之力對金源武館,優勢在我。

  但為了防止金源武館耍手段……白伯俊說道:「既然是帶賭約的生死擂,我們約法三章。

  「不可服用增強實力的藥物。

  「不可使用武器,包括但不限於兵器、護甲、蠱蟲、毒藥。

  「不可使用以傷換命的招式。」

  在他看來,仁信堂很可能早就被金源武館給盯上了,朱羽不過是金源武館那老太監給他下的套,目的就是為了今天這場比斗。

  若真是如此的話,朱羽的戰力多半不低。

  但也就那麼回事。

  在來之前,他已經從那兩個回來的下人口中得知了朱羽的大致實力,雖然實力不俗,力量驚人,具體境界大約破限二三十息的樣子。

  但這樣的人,自己並非找不到。

  在白伯俊看來金源武館為了贏多半會給他準備些損耗身體的藥物,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

  但只要將這些提前禁掉,白家贏面很大。

  面對白家的三個附加條件,黃玲兒沒有說話,而是將主動權交給朱羽。

  朱羽點頭道:「條件我同意了,擂台戰就定在五天後。」

  五天是擂台戰邀戰之後,應戰的最長時間,若非如此的話,朱羽真想拖上個一年半載。

  雙方確定好了時間、地點之後,白伯俊就帶著大部分人離開,將白家的管家以及一部分僕人留在這裡。

  接下來,他們要商討擺擂台的花費問題,以及擂台周邊要如何畫鍋朝小攤小販收取租攤位的費用。

  江湖不僅有快意恩仇,也有雞毛蒜皮,一邊把腦袋放在褲腰帶上打生打死,一邊合起伙來做生意,這才叫江湖人。

  事情告一段落之後,黃靈兒說道:「跟我一起去議事廳吧!師父和師兄都在等你。」

  朱羽跟隨黃玲兒穿過大演武場,進入主宅。

  這還是他加入金源武館這麼久,第一次來到主宅。

  偌大的院子圍繞著假山溪流種滿了奇花異草,亭台樓榭雕刻著精緻的花紋,就連地面上都鋪滿了鵝卵石,堪稱一步一景。

  院子裡,不少身著繡著金源二字武道服的武者行色匆匆,三三兩兩湊在一起。

  「這個月地龍的收成有點少。」

  「先問問二師兄有沒有辦法。」

  「實在不行提一提收購的價格,把損失的份額先補回來。」

  「……」

  在金源武館習武的武者加起來不過百人,但很多武者學有所成之後,並沒有離開金源武館,而是在這裡工作。

  煉藥,製衣,糧食,草藥……金源武館招牌背後藏著的是一個由諸多產業組合而成的利益共同體。


  走到了後院,突然變得安靜了許多。

  在這裡只有四個人。

  站在下手位置的有三人。

  一個是外院的教習金學鎮,一個是那日處理藥材時看到的大師兄,另一個朱羽不認識,想來應該是武館的二師兄。

  坐在主位太師椅上的只有一人,正是門房曹爺。

  相比於平日裡的噎人倔老頭,今日的曹爺面容清瘦了許多,臉上的皺紋也變得淡不可聞,鶴髮童顏,正襟危坐,氣勢如淵。

  朱羽神色如常,進門之後拱手一一行禮。

  所以對於門房大爺是先天宗師這種事情,他並不覺得奇怪。

  甚至覺得這是男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容易染上的特殊癖好。

  而曹爺見朱羽看到自己卻毫無半分震驚的表情,頓時瞭然無趣,忍不住撇了撇嘴。

  人生在世,圖的不就是一個爽字嘛!

  他在門房那裡看大門,一是當了大半輩子看門的太監,雖然離開了皇宮,但是不站在大門旁邊渾身不舒服。

  二就是喜歡看,當別人認出自己這個看大門的下人原來是金源武館的館主時,那種驚訝愕然的表情。

  誰道這小子早就猜出來了。

  當真無趣。

  金源武館的館主擺了擺手說道:「都坐吧!我們聊一聊正事,五天後就要開生死擂了,想一想要怎樣才能讓這位剛入內門的小師弟在擂台戰上活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