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無怨無悔,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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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羽目光從不敢靠近也不願遠離的打手身上掃過,暫時按捺住心中的殺意,用劍刃輕拍白江書的脖頸說道:

  「叫所有人後退。」

  「朱爺叫你們後退呢!你們沒聽到嗎?快給我退!」白江書大聲吼道。

  白家的下人們只好聽從命令迅速遠離這裡。

  朱羽從老老實實在千米之外守著的下人身上收回目光,向白江書問道:「你剛剛為何能一直鎖定我的位置?」

  白江書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老老實實地從懷中掏出裝有萬里尋蹤蠱的盒子,說道:

  「這是南疆流入中原,為數不多可以在大乾王朝馴養的蠱蟲,萬里尋蹤蠱,只要在目標身上抹上特定味道的食物,此蠱就可以通過味道追蹤五十里範圍內的目標。」

  朱羽將劍搭在白江書脖子上,讓其打開盒子,確定沒有危險,這才接過盒子。

  他打量著盒子裡仿佛金龜子一般的灰藍色甲蟲,好奇問道:「你所說的特殊味道的食物是什麼?」

  「每個萬里尋蹤蠱的特殊食物都是落生之後人為選定的……這隻蠱蟲的食物是折耳根、香菜、香油、鯉魚魚籽,將這四者混在一起發酵製作而成。」白江書如實回答道。

  朱羽追問道:「這味道可以在身上停留多久?有辦法可以祛除味道嗎?」

  「味道會停留一個月。」白江書縮著脖子回答道,「祛除味道需要特殊的湯藥,我身上沒帶……」

  朱羽臉色陰沉下來,威脅道:「也就是說,我至少一個月的時間無法擺脫你們家族的跟蹤,這樣的話,我遲早被你們殺掉,你答應給我再多錢又有什麼意義?

  「既然如此,不如我現在就殺了你,至少還能拉一個墊背的。」

  「不要殺我。」白江書心頭一緊,連忙道:「等等,等等,肯定有辦法的,我可以幫你想想。」

  他用力撓著腦袋,大腦飛速運轉。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估計昨天的他完全想不到,今天的他會為了讓一個「昨天準備殺死的目標」活命,愁得頭髮都要掉光了。

  沒一會兒,白江書目光一亮道:「我想到了,咱們可以用江湖規矩制止我父親對你的追殺。

  「江湖雖然在暗地裡互相殺來殺去,動不動就殺對方全家,但是明面上還是有著規矩的。

  「不能以大欺小,禍不及家人……一旦破壞了明面上的規矩,被人發現,就會被其他江湖門派群起攻之……只要你能擺出江湖規矩,將你我之間的恩怨圈定在咱們兩個小輩之間,我父親就不會冒著大不韙的風險以大欺小來對付你。」

  「呵呵,你話里的意思,江湖規矩好像跟金科玉律似的。」朱羽不信任道:「可既然你說江湖規矩是不能以大欺小,為什麼那些江湖幫派打家劫舍的時候沒人管?」

  白江書弱弱道:「那些被殺的賤……百姓不屬於江湖中人,當然不被江湖規矩保護。」

  朱羽皺眉道:「普通老百姓不算是江湖中人,我有武藝也不算是江湖中人,那到底什麼才算是江湖中人?」

  白江書回道:「當然是背後有靠山,遇到事兒有人撐腰的武者,才能算是江湖中人。」

  朱羽神色一怔,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江湖還真是現實得很啊!」

  白江書跟著尷尬地笑了兩聲,隨即說道:「你先去武館,進行考核,成為內門弟子,有了金源武館撐腰,就算是江湖中人,到時候只要分給金源武館一部分利潤,就能和我們白家談判,讓我們白家合情合理的賠一大筆錢。

  「有了金源武館作為威懾,我們白家肯定不敢大張旗鼓地對付你。

  再者說,朱兄你戰力這麼高,我父親在暗地裡也肯定沒什麼機會對你動手,等朱兄你修為高了,今日之事肯定就會不了了之。」

  該說不該,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刀刃卡在脖子上,白江書瞬間就變得成熟了許多。

  朱羽以各種角度想了想,對方給自己提供的建議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白江書見朱羽沒再挑錯,也鬆了口氣,這下子終於可以活命了。

  他看了看踩在身上的朱羽的腳,小聲提醒道:「可以先把腳鬆開嗎?我的懷裡有止疼的傷藥。」

  經過此事,他知道了生命的可貴,雖然斷了一條胳膊,但只要還活著,以白家的底蘊,不過是手臂骨折這種小傷而已,很快就會復原。


  只要人還活著,什麼都會有的。

  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獲得了朱羽信任的時候,朱羽將他身上的傷藥以及錢袋子取出,在他滿是期冀的目光中,默默地裝在自己的懷中,然後再度握緊手中的劍。

  白江書目露不解之色:「你這是……」

  話音未落,朱羽將利劍向下插去,貫穿白江書的胸口,將其釘在地上。

  白江書不敢置信地看著突然下殺手朱羽,震驚道:「為什麼,你為什麼還要殺我?你完全沒必要殺我的,只要放過我,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不信任你。」

  「我說的都是真的。」白江書心中極度委屈道,「我剛剛沒有騙你,江湖規矩確實是有用的。」

  「是的,或許你剛剛沒有騙我,可我不知道你恢復好了傷勢之後,好了傷疤忘了疼,像今日劫殺我這般,找到了繞過江湖的方式,讓我再次陷入生死危機。

  「所以即便留你一命是目前看來最好的選擇,可只有你死了,我才不至於整天提心弔膽,不用擔心身邊跟著一顆定時炸彈。」

  白江書感受到生命在不斷地流逝,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求饒道:

  「你不能殺我,快給我上藥,我還有的救,我是白家的少主,我將來還要繼承仁信堂,我不能死,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很多錢,我什麼都能給你,求求你別讓我死。」

  朱羽坐在石頭上,像是跟老友聊天一般對白江書說,又像是自言自語道:

  「殺人者,人恆殺之,在你起了殺人奪寶之心,準備對我動手的時候,就該做出被殺的覺悟。

  「畢竟你不能在只有你可以殺人奪寶的時候,才支持弱肉強食。

  「當然,我也同樣如此,殺了你,或許有一天我被你父親逮到,或是被哪個仇敵抓到手,最後死於非命。

  「但這亦是我的選擇,即便有這麼一天,我也無怨無悔。」

  「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白江書無比後悔道,「我怎麼會招惹你這樣的瘋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從一開始我就應該告訴我爹,把人手帶齊徹底弄死你這個瘋子……我真後悔沒一開始就對你下殺手……」

  白江書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直到他最後一口氣散盡,眼瞳中的悔意和恐懼永遠定格在這一瞬。

  朱羽在白江書沒氣之後,又給對方補了幾刀,確定對方沒有任何復活的風險後,他盤坐在白江書的身邊,靜靜地等著太陽落山。

  而此時白家的下人們正在距離他千米左右的地方安營紮寨。

  距離太遠,他們還不知道自家少主已經死了,還在想著等明天如何談判,威逼利誘,讓朱羽將少爺交出來。

  許久。

  太陽從東方升起,朱羽身上的傷勢已然全部恢復,他拿著手中的劍快步奔向城中。

  白家的下人見朱羽離去,這才來到朱羽昨夜休息的地方。

  當他們看到自家的少主的屍體都涼透的時候,全部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定在了原地。

  「少爺死了?」

  「怎麼會這樣?」

  「少爺肯定是說什麼了,逼得對方一定要殺他。」

  「成了對方俘虜,都不知道說點軟話,現在他死了,咱們這些下人該怎麼辦啊!」

  奴才們現在有點像是狂熱粉轉黑粉的趨勢,以為是白江書說了什麼不理智的話,引得朱羽狗急跳牆了。

  他們忍不住地在心中罵白江書的愚蠢。

  「兄弟們,咱們先冷靜一下,現在少主死了,咱們回去要怎麼交差?」

  「老爺看少爺死了,一生氣會不會把咱們打死?」

  「要不咱們逃吧!」

  「我的家人還在白家,我不想逃,再說了,老爺也不一定會打死咱們。」

  「你不逃我逃,我可不想賭咱老爺能饒過我。」

  剩下的七人里,五個人打算直接離開白家,改頭換面,去其他地方生活。

  剩下的兩人回到白家,將少爺的死稟告給仁信堂的當家主人白伯俊。

  仁信堂,議事廳。

  回來報信的兩個忠僕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貼身老僕老孫同樣跪在地上,痛心疾首道:「老奴對不起白家,請家主賜老奴一死。」

  幽暗的房間中,一位容貌與白伯俊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坐在書房中,看著跪成一地的人,沉默了許久。

  燭火輕輕搖曳,將他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仁信堂堂主白伯俊沙啞道:「好了,老孫,這不是你的錯,江書命中該有這一劫。」

  說完這句話許久,他轉身對一眾下人說道:「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現在當務之急是將歹徒抓到。」

  孫老跪在地上頭也沒敢抬,小聲提醒道:「老爺,之前少爺給那小子身上下了萬里尋蹤蠱的引子,食用同樣引子的萬里尋蹤蠱庫房中還有存貨。」

  「嗯。」白伯俊緩緩站起身,眼中怒火滔天,聲音低沉沙啞道:「召集好人手,我要親手將那人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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