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含怒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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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你媽的!」

  陸少波運起全身力氣,一拳砸在漢子的臉上。

  這是何等的力量!

  那漢子武藝稀鬆,連內力都沒有練出來,又怎麼擋得住陸少波的含怒一擊。

  「轟!」

  他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富貴坊的門上,臉上紅的、紫的一齊流了出來。

  禿頭和另兩個打手一時看驚了,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抄傢伙!」禿頭大喊道。

  陸少波也不阻止,仍由他們抄起長棍,朝自己沖了過來。

  一個打手衝到近前,掄起棍子向陸少波砸了下來。

  陸少波微微側身,躲過這一棍,然後起腳。

  「嘭!」

  他也倒飛了出去,砸在石獅子上,轟然落地!

  另一個打手側著棍子,向陸少波的腰間掃來。

  陸少波不閃不避,反手一接,將長棍按住。

  隨後手腕一擰,奪過長棍,高高揚起,照著打手的腦袋砸了下去!

  「嘭!」

  棍子斷成兩截!

  鮮血從頭頂呼嚕呼嚕地冒了出來,那打手渾身一顫,倒了下去。

  陸少波出手何其之快,幾乎是眨眼間便擊倒了兩人。

  那禿頭此時才將刀拔出來,舉在頭頂,正要衝過來,陸少波那邊就已經結束戰鬥了。

  陸少波一雙虎目掃了過去,禿頭尷尬兩秒,很識時務地將刀「咣當」一聲扔到地上,「嗷」地一聲往富貴坊門內逃去。

  「當家的,有人砸場子!」

  陸少波也不阻止,只是靜靜地負劍,站在門口。

  芸娘靠著門坐在地上,她剛剛被拖到這裡,離富貴坊還差一步之遙。

  此時已經無人再來管她,但她只是木然地坐在那裡,沒有躲,也沒有逃。

  太陽收起了最後一絲餘暉,天色一下子暗沉了下來。

  富貴坊內亮起團團燈火,約莫二三十打手,挑著燈籠,手持刀棍等兵器,簇擁著一個胖乎乎的白衣男人走了出來。

  白衣男人約莫四十歲年紀,身材有些發胖,圓臉,絡腮鬍,披著黑紅相間的大氅,長得頗為圓潤。

  和那些粗野的打手完全不同,反而顯得有些嬌俏。

  如果放到成都,定然會很受歡迎。

  陸少波知道,這便是富貴坊的主人常連虎了。

  打手們湧出富貴坊後,便分成兩路,將陸少波圍在中央。

  禿頭站在常連虎身後,指著陸少波道:

  「當家的,就是這小子,出手厲害得很呢!」

  常連虎上下打量一下陸少波,目光落在陸少波背後用衣服裹住的長劍上,拱了拱手,頗為客氣地道:

  「在下常連虎,有幸為擎天幫衛堂主他老人家辦過幾件事,江湖上的人客氣稱呼一聲常四爺,不知少俠尊姓大名,若有得罪之處,萬望海涵。」

  這話說得極為漂亮,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一般的江湖人多半都會給幾分面子。

  陸少波「噢」了一聲,笑道:

  「原來你就是賣鉤子的常四啊,果真好賣相。」

  常連虎的圓臉頓時臉色大變,雙目倒豎,死死地盯住陸少波。

  仿佛一條毒蛇般,欲擇人而噬!

  陸少波怡然不懼,與他對視,冷笑道:

  「怎麼,你也想把我抓起來,賣到礦上去嗎?」

  那禿頭大怒,單刀直指陸少波:

  「小王八羔子,作死呢你!爺,讓我去剁了他!」

  他獨自面對陸少波的時候,嚇得轉身就逃。

  現在站在常連虎身後,竟然有了膽氣,舉著刀躍躍欲試。

  常連虎陰沉著臉,竟然沒有發作,伸手將禿頭舉著刀的手按了下來。

  「原來是下面的人不懂事,冒犯了少俠,該死,該死……」

  他朝陸少波拱了拱手。

  「還請少俠通個姓名,好叫下面的弟兄記著,免得日後相見,再有不長眼的,衝撞了少俠。些許銀兩,權當賠罪,還請少俠笑納。」


  隨著他話音落地,一個師爺打扮的男人舉著一盤銀子走了過來。

  師爺一臉的討好:「少俠,三十兩,您可別嫌少。」

  托盤上,赫然是六錠閃亮的銀子。

  在這個時代,已經足夠一家人一年的吃穿用度了。

  陸少波哈哈一笑,「好說好說。」

  那托盤上有一塊紅布墊著銀子,他便用紅布將銀子包起,當做包裹背在肩上。

  「喂,你還不走?」陸少波歪著頭,隔著人縫看向芸娘。

  常連虎這才順著陸少波的目光,看了過去,打手們自覺退開,露出了一臉木然坐在地上的芸娘。

  芸娘聽見陸少波問話,目光轉了轉,「走?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常連虎道:「好叫少俠知道,她丈夫名叫李三,在小號欠了不少銀子,便做主將這女人賣過來抵債。」

  陸少波目光向他掃了過去。

  常連虎又道:「既然少俠仁義,那常某便成人之美,將這女人轉送給少俠。」

  說罷他轉向芸娘,「你丈夫的債,從此一筆勾銷了,你以後就跟著這位少俠,還不快謝謝他。」

  聽了這話,芸娘眼睛裡終於有了些生氣,她看向陸少波。

  「你是想救我?可你來晚了,他們把我拖到這裡來之前,就已經上過我幾輪了……」

  豆大的眼淚順著芸娘的臉往下流。

  「你為什麼不早點來,為什麼,嗚嗚嗚……」

  她嚎啕大哭起來。

  陸少波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哭聲漸小,方才開口道:

  「女子的貞潔,從來不在羅裙之下,你嫁了個無恥的男人,是你的不幸,罪不在你。

  「現在你可以走了,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嫁給誰,就嫁給誰。」

  芸娘聽了這話一愣,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有些不知所措。

  她這一生,還是第一次有人跟她這樣說話。

  「怎麼,還要讓我給你把嫁妝也預備上嗎?」

  芸娘終於反應了過來,抓著門板爬起來,初時踉蹌幾步,但很快站穩了身子,快步走到陸少波身後。

  那禿頭大漢還有些不甘心,舉著刀似乎想要阻攔。

  陸少波橫了他一眼。

  禿頭看看常連虎,見常連虎沒有發話,便又縮了回去。

  陸少波帶著芸娘,大步向前走去。

  那些圍困他的打手,舉著兵器,小心翼翼地向後退去,但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陸少波便這樣,帶著她,走出了重圍。

  「四爺,咱們這就讓他走了?」禿頭問道。

  常連虎緊盯著陸少波的背影,問道:

  「唐先生,你說,他會不會就是衛堂主要抓的那個人?」

  唐師爺想了想,「有可能,我看他背上背著東西,看樣子是一把劍,這麼好的武功,又突然出現在彭澤,沒跑了,就是他!」

  禿頭驚道:「就這小子,值一千兩銀子啊!他還有兩個同夥呢,四爺,我這就安排人,一定盯住他!」

  常連虎搖了搖頭,轉身向富貴坊內走去。

  「不必了,他這樣的武功,一般人盯不住他的。」

  唐師爺緊跟在後,道:「他既然出現在彭澤,肯定露過行跡,找城裡的閒漢問一問,就能知道他住在哪,快去!」

  最後的這句是對禿頭說的,禿頭連忙飛奔了出去。

  唐師爺跟著常連虎走到大堂,繼續道:

  「唯一麻煩的是,現在城門關了,只能明天再去給擎天幫報信,一來一回,又是幾天的功夫。」

  常連虎道:「你是怕我鬥不過他,讓他跑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常連虎走到主座上坐下,點頭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要不然也不能就這麼讓他走了。我料定,他明日一早必定出城往北,咱們可以一面派人報信,一面在馬當山截住他。」

  他說到這裡,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唐師爺立即道:

  「我怎麼把這忘了,馬當山還有看礦山的一營人馬在,加上咱們的人,收拾這小子綽綽有餘了!

  「四爺,您剛剛放他走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一步了?您高明啊!」

  「哈哈哈!」

  常連虎放聲大笑起來,眼睛裡滿是怨毒的殺意。

  明日就是那小子的死期!

  他這輩子,最恨別人叫他賣鉤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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