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本地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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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夜裡風很大,刮過廟前那棵枯死的老樹,發出一種尖細而又悠長哨音。

  「嗚~嗚~」

  廟裡,火堆已經熄滅,只剩下一堆餘燼,在黑夜裡發著點點紅光。

  蕭青陽已經打起了呼嚕,陸少波也睡了過去,發出粗重的呼吸聲。

  陳輕舟睜著雙眼,緊張地盯著黑夜,手中攥著長劍,渾身微微顫抖著。

  「咳咳!」

  忽然,破廟外竟傳來蒼老男人的咳嗽聲。

  陳輕舟渾身一顫,嚇得坐了起來。

  他將長劍護在胸前,緊緊地盯著廟門,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冷汗順著額角不斷地流下。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進來。

  是我聽錯了?

  他扭頭一看,一張猙獰的面孔浮在半空中,緊盯著他!

  「啊!」陳輕舟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聲。

  「怎麼了,輕舟?」陸少波並未睡死,聽到叫聲立刻醒了過來。

  「師兄,那裡,那裡有人……」

  陳輕舟指著半空中。

  陸少波轉頭一看,是一尊破舊的神像,早已經褪了色,露出灰黑泥胎的臉,在黑暗裡顯得有些猙獰。

  「沒有人,那是神像,輕舟你怎麼了?」

  陸少波走過去輕聲道。

  陳輕舟用力地眨了眨眼,看清那確實是神像後,略微平靜了一些,可很快又再次緊張起來。

  「師兄你聽,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咳嗽,咳咳……」

  「那是風啊,風的聲音,輕舟,這世界上是沒有鬼的,你不要怕。」

  陸少波用力地攬住陳輕舟的肩膀,他知道這少年白日裡雖然出手狠辣,但到了夜裡,還是露出了虛弱的那一面。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就算世上有鬼的話,師父和師兄們,也一定會保護我們的……」

  陸少波是不信鬼神的,若世間真有鬼神存在,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不平事了。

  就這樣,陸少波安撫了他許久,陳輕舟才漸漸放鬆下來,躺在乾草上,睡了過去。

  陸少波也大大地打了個呵欠,要不是這具身體年輕力壯,又有玉佩護身,他恐怕早就堅持不住了。

  饒是如此,第二天陸少波醒來的時候,也已經天光大亮了。

  蕭青陽倒是醒的早一些,見陸少波和陳輕舟都還沒起,就輕手輕腳地去河邊打了壺清水,此時正好回來。

  陸少波伸了個懶腰,接過水壺,對蕭青陽道:

  「把輕舟叫起來吧,咱們得趕快上路了。」

  隨後便來到廟外,胡亂洗了把臉,漱了漱口。

  破廟裡,蕭青陽見陳輕舟睡得很沉,便起了玩心,弄了根乾草去逗弄他的鼻子,陳輕舟眼皮微眨,還是沒醒。

  「這都不醒,輕舟,你可真懶,要是以前,師父肯定揍你……給我起!」

  蕭青陽直接捏住陳輕舟的鼻子,可手一放上去,便吃了一驚。

  「怎麼這麼燙!」

  他又摸了摸陳輕舟的額頭,果然燙得厲害。

  「師兄,師兄!輕舟發燒了!」

  聽到蕭青陽的叫聲,陸少波心裡一沉,連忙回到破廟裡。

  陳輕舟此時已經被驚醒,忍不住打了冷顫,渾身蜷縮起來。

  「師兄,我好冷啊。」

  「你別說話,繼續睡吧,」陸少波在他額頭摸了摸,也被嚇了一跳。

  「這麼燙,一定是昨夜著涼了。青陽,你背著輕舟,咱們不趕路了,得馬上去城裡找個醫館!」

  陸少波眉頭緊皺。

  他們所在的這個破廟,離彭澤縣城已經不遠,按陸少波原本的計劃,當然是不進城的。

  現在擎天幫的人必然還在搜捕他們,一旦露了行蹤,可就大大不妙了。

  可陳輕舟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發了燒……

  好在已經到了彭澤,按張老三的說法,是本地的幫派投靠在了擎天幫門下,和擎天幫關係並不大。


  如此說來,擎天幫的勢力在這裡並不大,這就給了他們轉圜的餘地。

  陸少波讓蕭青陽把陳輕舟背上,自己則將外衣脫下來,在地上打了個滾,弄了些泥土抹在臉上,直到弄得灰頭土臉的方才停下。

  經過張老三那一遭後,陸少波也吸取了教訓。

  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身姿挺拔,相貌英俊,氣質非凡,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所以才那麼容易被盯上。

  若是他長得韓立,恐怕藏在人群中就沒那麼顯眼了。

  喬裝打扮一番後,陸少波又用外衣將三人的佩劍捆起來背在身後,戴上斗笠,這才先行一步進了城。

  彭澤縣城並不大,很快他就將醫館、客棧等地方一一踩點完畢,隨後回到城門口。

  蕭青陽正背著陳輕舟等在那裡,四周都是賣菜的、賣魚的、收大糞的各色人等,他一個半大小子,混在人群中,頗有些尷尬。

  好容易見陸少波出現,便連忙跟上。

  雙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一前一後,向醫館走去。

  這也是陸少波事前和他吩咐好的。

  三個少年一起出現,未免太扎眼了,乾脆分成兩撥,陸少波獨自行事,反而便利。

  在將蕭青陽引到醫館後,陸少波便在附近找了個能看見醫館的麵攤坐下,要了一碗陽春麵。

  「聽說了嗎,李三家的媳婦被賣給了常爺,就前天的事兒!」

  「喲,怎麼回事啊,李三不是才娶的媳婦嗎?」

  鄰桌几個客人一邊嗦著麵條,一邊聊著八卦。

  一個客人一副包打聽的樣子,道:「李三那媳婦娶回來才不到半年,可誰讓他是個爛賭鬼呢,好好的一份家業輸光了還不算,還得賣媳婦!」

  另一個客人納悶道:「我記得李三以前沒這愛好啊,怎麼就成了爛賭鬼了呢?」

  包打聽道:「孫爺你剛從外地回來不知道,我聽說啊……」

  他四處看了看,壓低嗓子道:

  「是常爺先看上了李三的媳婦,才帶著他上富貴坊賭錢,又使了詐,半年不到,就連人帶家業全給贏了去。」

  孫爺驚訝道:「就那常連虎?以前也就在怡紅院賣鉤子的……」

  「誰讓人家攀上擎天幫了呢,誰惹得起他們啊!幾十年的蘆林劍派,說滅就給滅了。」

  「……」

  陸少波原本也就隨便聽了一耳朵,直到「擎天幫」這三個字入耳,才認真起來。

  如此看來,這個賣鉤子出身的常連虎,應該就是投靠擎天幫作威作福的本地幫派了。

  包打聽越說越興奮,壓低聲音道:「我還聽說啊,常連虎得了勢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師父給害了,你說這還算人嗎?這就是活畜生啊!」

  「誰說不是呢!他那師父,該不會也是賣鉤子拜的吧?」

  「還真有可能,嘿嘿……」

  他們倆一起笑了起來。

  忽然,包打聽好似看到了什麼人,臉色一變道:「哎,先別說了!」

  隨後連忙付了帳,拉著孫爺走了。

  陸少波扭頭一看,只見幾個彪形大漢拿著兵器,橫著膀子走了過來,街邊行人紛紛閃避,無一人敢惹。

  直到那幾個大漢過去了,才有人衝著他們的背影偷偷吐口水。

  陸少波一碗麵條吃完,又等了一會兒,蕭青陽才扶著陳輕舟出了醫館,來到麵攤。

  這麵攤生意頗好,客人都是隨機拼桌,因此蕭青陽坐過來,倒也無人在意。

  「阿嚏!」陳輕舟不住地打著噴嚏,看起來虛弱無比。

  陸少波起身付帳:「老闆,您可真聰明,把麵攤開在醫館對面,怪不得生意這麼好。」

  老闆以為他嫌棄有病人同桌,連忙賠笑道:「您多擔待。」

  「受累問您一句,東來客棧怎麼走?」

  「就這邊往西,兩條街就到了。」

  「多謝。」

  陸少波壓了壓斗笠,直奔藥鋪而去。

  古時候,藥鋪和醫館往往分開,所以剛剛蕭青陽坐下的時候,就悄悄把醫館開的藥方交給了陸少波。


  只是陸少波沒想到的是,這藥價竟如此之貴,才抓了兩副藥,身上的銀子就花了一半了。

  還要刨去住客棧的錢,這樣一算,他身上的銀子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抓完藥,陸少波正要離開,就聽街邊上又是一陣亂紛紛,似乎是出了什麼事兒。

  他豎起耳朵,在人群里精準找到了包打聽的位置。

  包打聽道:「這富貴坊可真不是東西,大白天的就敢在街上抓人。」

  有路人問:「抓什麼人啊,這麼動刀動槍的?」

  「不知道,反正是抓了兩個小子,現在富貴坊四處抓人呢……」

  陸少波聽到此處,心裡頓時一沉。

  難道是青陽和輕舟?

  他連忙發足向東來客棧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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