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七年之期已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話說自陳磊經過祖師講法解惑,悟得觀想之妙。

  自此後,陳磊便多了一樣要務,每日挑水打柴,舞槍練體之際,便以觀想法觀想群山,眾石,感悟天地自然之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

  今歲冬,大寒,大雪壓倒草廬,霜打漫山樹。

  到了入春,陳磊再去看那桃樹,已不知被寒冬打死多少,僅存稀稀疏疏的嫩芽冒了頭。

  這大半年來,祖師未有再講道,而陳磊的觀想雖說未有太大成效,可也心靜了許多。

  至少他不再急不可耐的想要引氣入道,只是去讀書習經,聞聽禮法,只是去觀萬物,去修己心。

  到了九月秋,那稀疏的芽兒結了果,由青轉紅,桃香飄滿山,引得飛禽走獸爭相來摘。

  陳磊摘了半兜兒,進了三星洞,去找吳剛、悟空一齊受用這年的桃會。

  就像去歲一般,三人圍坐在一處涼亭中,各自述說著近來的修煉心得。

  吳剛本就對法敏銳,再者終日在洞內,時常聽眾人講法,又經過祖師灌輸觀想之理。而今對比入門前已有了很大變化,他舉手投足間已能揮灑道氣,往上一縱能爬雲五六里不停歇。

  反倒是悟空還沒太多變化,他隨手抓起一桃,咬了一口,道了「不甜,不甜!」,便就隨手一丟,再重新一手一個,各咬一口,汁水飛濺出來,他仍是搖頭:「不甜!」

  陳磊搖頭笑道:「去歲被霜打了一岔,今歲雨水又足,自然不甜。」

  吳剛附笑道:「是也!是也!我說二哥呵,有些山果吃已是難得了,你我在洞中哪有什麼好物受用,就盼著每年這桃哩!。」

  聽了這話,陳磊忽地想起一事。

  「二弟,可記得我曾與你講過,桃吃幾茬,你便有入道之機?」

  「入道?入甚麼道?」悟空躺在涼亭石板上,半眯著眼,口中含糊不清。

  很快他想起了,又扳著毛茸茸的手指頭數數。

  「一、二、三......七。」

  悟空忽地眼中一亮。

  恰此時,祖師的喚集聲響徹整座洞府。

  又要登壇講法了。

  諸仙各自落位,還如以往一般,悟空顯眼,陳磊隱於人群,吳剛在門外剩截竹掃露出。

  大道之音繞樑而上,環繞大殿上空久久不散。

  見得祖師口中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真是那個,妙演三乘教,精微萬全法。開明一字皈誠理,指引無生了性玄。

  悟空在旁聞聽,到開明處,喜得他抓耳撓腮,眉花眼笑,忍不住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他這般舉動,沒能逃過祖師眼目。

  「悟空,你在班中怎麼癲狂躍舞,不聽我講?」

  見得祖師發問,悟空叩首拜道:「弟子誠心聽講,聽到老師父妙處,喜不自勝,故不自覺作出此踴躍之舉,還望老師父恕罪!」

  「嗯!」祖師點點頭:「此既識得妙音,我且問你,你到此洞中多少時了?」

  悟空道:「弟子本來懵懂,不記得多少時日。只記得與老哥哥拜師之時,曾見得一山好桃樹,老哥哥曾言這桃兒一年一熟,而今已是七茬了。」

  祖師又問向陳磊:「可是如此?」

  陳磊起身拱手應是。

  祖師撫須笑道:「七年了!你可記得此前受下懲戒,欠我三百責棍麼?」

  悟空俯身再拜:「弟子記得,待習得一身好仙法,莫說三百,就是三千俺也受之。」

  祖師點頭:「記得便好,今也就傳你些道術罷!你且近前來......『道』字門中有三百六十旁門,旁門皆有正果。不知你學哪一門哩?」

  「憑尊師意思,弟子傾心聽從。」

  悟空眼神熱絡,語氣誠懇。

  祖師笑道:「我教你個『術』字門中之道,如何?」

  悟空當即回道:「術字門怎麼說?」

  祖師道:「術字門中,乃是些請仙扶鸞,問卜揲蓍(shi),能知趨吉避凶之理。」

  俗話說就是占卜請仙一類高級一些的法門。

  悟空回到:「似這般可得長生麼?」


  「不能!不能!」

  祖師搖搖頭。

  悟空又問:「可挨得千般責棍,萬把法刀?」

  「也不能!」

  祖師再次搖頭。

  悟空撇頭擺手:「不學!不學!」

  祖師又道:「教你動字門中之道如何?此是有為有作,采陰補陽,攀弓踏弩,摩臍過氣,用方炮製,燒茅打鼎,盡紅鉛,練秋石,並服用婦乳之類。乃至大成之際,或可挨得千刀萬剮。」

  「似這般也得長生麼?」

  見悟空又問起,祖師笑道:「此欲長生,亦如水中撈月。」

  「什麼叫水中撈月,我是個老實人,不懂這些市語。」

  祖師解釋道:「月在長空,水中有影,雖然看到,只是無勞摸處,到底只成空耳。」

  只能挨刀,不能長生,悟空當即不依:「也不學,也不學!」

  祖師又道:「教你靜字門中之道如何?此是休糧守谷,清靜無為,參禪打坐,戒語持齋,或睡眠,或立功,併入定坐關之類。到底也能挨上些棍,守命添壽。」

  悟空急問:「似這般便能長生?」

  祖師又搖頭:「也似窯中土坯。」

  悟空笑了:「師父又來了,一行說我不會打市語。怎麼謂之窯頭土坯?」

  「就如那窯頭上,造成磚瓦之坯,雖已成型,尚未經水火鍛鍊,一朝大雨滂沱,他必濫亦。」

  祖師剛解釋完,就聽悟空齜牙道:「也不長遠,不學不學!」

  他這邊雖說這也不學那也不學,門外的吳剛卻與之相反,每逢一流派講出,他都攥緊一下拳頭。

  這時,他就又攥緊一下。

  「流字門如何?」

  「可得長生麼?」

  「若要長生,也似壁里安柱。」

  「師父果是不爽利,怎麼又是壁里安柱?」

  祖師解釋道:「人家蓋房,欲圖堅固,將牆壁之間,立一頂樑柱,有日大廈將頹,他必朽矣!」

  「據此說,也不長久。不學不學。」

  悟空想也不想,便就拒絕。

  祖師聞言,咄的一聲,跳下高台,手持戒尺,指定悟空:「你這猢猻,前番我就寬恕你,今時又這般不學,那般不學,卻待怎麼?」

  走上前,將悟空頭上打了三下,倒背著手,走入裡面,將中門關了,撇下大眾而去。

  唬得那一班聽講的,人人驚懼,皆願悟空道:「你這潑猴,十分無狀!師父傳你道法,如何不學,卻與師父頂嘴?這番衝撞了他,不知幾時才出來呵!」

  此時俱皆埋怨他,又鄙賤嫌棄他。見此幕,陳磊本想起身,忽地想到自己是客家,此時出面反倒添油加火。他下意識看向慧明,果見其起身扒外一齊圍上前來的性安,對眾說道:

  「眾師弟勿惱,豈不聞:『口開精氣散,舌動是非多』,莫與悟空一般計較,亂了你等道心。」

  即是慧明開了口,大眾也不敢再多言。

  等紛紛出二門外散了去,陳磊與悟空出殿門,待到轉角處:「二弟,可悟得什麼?」

  悟空嬉笑著點點頭。

  隨即陳磊又囑咐了他一番,教其:「法無高低,只在精妙適己,若祖師再次傳法,可得仔細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