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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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表那性安喜好面子,自人前顯聖,被人哄得心猿蕩漾,也不管其它,眾皆應承。

  這下倒好。

  引得大眾痴念起,仙長也架火上燒。

  迎著眾人投來的一道道滿是期盼的目光。

  性安有些騎虎難下。

  他本想藉故須稟祖師,又恐招來責備,遂打消了這個念頭。

  當今之計,也只能寄希望於那位了解內情的對頭,能夠現身說法。

  見著性安不複方才的得意,投過來的目光躲閃。

  陳磊怎能看不出他的意思。

  唉!

  既然一道下山,若其被困在此處,也難與祖師交代。

  想到這,他「啪啪!」拍了幾掌,引得眾目,朗聲道:

  「諸位,莫要為難仙長,那救命之法那有這般容易。且聽道來,我也是仰仗......」

  還沒等他說完,當下就有人打斷。

  「陳公呵!你得了好處,屬你該得。俺們不眼紅,可你也不能阻攔俺們救人。」

  「是也是也,我那大兒可記得麼?就與你死在山腳。哎喲!可憐哩,去歲才十七,妻未娶,子未生。也不怨你,怪那惡賊,可俺也想其復生,那怕留一娃兒也好麼。」

  大眾各說各苦,各訴各願。

  總之就一句,你陳公得了神仙好處,消要見不得他人好。

  陳磊張了張嘴,話沒出口,又重新咽回肚子裡。

  他算是聽明白了,不與其同一戰線也就罷了,若在出言相擾,那就是與眾為敵了。

  都說眾人拾柴火焰高,這團火燒的正旺,而今就架著個性安,若再上前,那就把他也架到火上了。

  陳磊也只得對性安攤攤手,表示自己無可奈何。

  自沒了陳磊出言阻擾,眾人復又簇擁在性安身旁,像是生怕他跑了。

  其中一些年長者有些見地,擠出人群,招呼幾個後生去備下些物件呈與仙長受用。

  少頃,一盤盤瓜果鮮蔬,粗面饃饃,陸陸續續被端上來,一瓮瓮果酒直往裡抬。

  長者道:「神仙老爺呵!俺們村剛遭了害,也沒什麼好處上供,便就這些個饃饃,俺們也不捨得吃,萬望仙長莫要嫌棄。」

  說完,一把鼻涕一把淚,邊泣邊哭訴著:「苦也!苦也!」

  面對這般奉如菩薩,一口一個神仙老爺。

  性安久居仙洞,少說百年未歷凡塵,怎能不方寸大亂。

  他嘟囔道:「可我真不會救死扶傷的法子。」

  有人又奉承道:「老爺怎還自謙哩!」

  一老婦忽的恍悟:「想來是怪俺們禮數不周。」又咬咬牙,狠下心來,「二牛他爹,去......去把俺那鐲子拿來,奉給神仙。」

  「是哩!是哩!」

  有人作出表率,遂又陸續有人送來一些首飾銀錢。

  連帶那些吃食果酒,一併堆在性安面前,儼然成雜鋪一般。

  這下,性安全無辦法,他猶豫許久,有些羞於出口,良久才憋出來:

  「不瞞你等,我非是甚麼神仙,只是修了些道術的出家弟子。」

  「甚麼?」人群中有人驚呼。

  眾皆各說紛紜,有言其「善講笑來。」,有言其「或無真才實幹。」

  最後又齊齊望向身後之人,問道:「陳公呵!其言乃實乃虛?」

  陳磊點頭默認。

  現場氣氛瞬間凝固。

  良久,嘩的一下,眾人齊擁上去,有人緊忙取回自家首飾,有人忙將銀錢塞回腰間束帶。

  來的快,去的也快,就一剎那功夫,不消說那首飾銀錢,就連吃食果酒也被人一併端了走。

  性安身前的雜貨鋪,一下成了吊鐘樓。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樓塌了。

  陳磊也不由得一陣唏噓。

  只是原以為能就此脫身,不曾想,那人群除了收回各家物,竟從未散去。

  相反,圍得更緊了。


  性安眼中亦滿是不解。

  這時,有人道:「其既然是神仙弟子,俺們不妨將其送上山去,請那神仙出來一展神力!」

  「不可不可!屆時教其進了門去,那神仙反不出來哩!那仙門俺們又進不得去,如之奈何?」

  「依你之見如何?」

  「何不請那神仙下山來見!」

  眾人商議妥當,望去陳磊:「陳公,你與神仙相識,勞你去請那神仙下來。」

  「就說這小神仙俺們不曾怠慢,好吃好喝供著,想那老神仙哩!便邀下來齊受用。」

  都說人至群時,膽氣壯。

  大眾你一言我一語,群眾效應起,加之喪子亡兄之痛,竟就真想著以性安要挾神仙降下神通。

  陳磊這下也犯了難。

  倒也不是怕了這些個民眾。

  怕的是這性安,其人暴躁記仇,若將其激怒,出手傷了人,祖師那裡決計難以交代。

  況且,真打殺了這些人,那他豈非白救了,那些精壯白死了?

  然上山告知祖師這條路也行不通,那是想都不用想,必然是不可能應允的。

  就在他思索對策時。

  聽得嘩啦一下,往那處瞧之,見得有民眾跌倒在地上。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那大眾見此,那還了得,也不管是怎麼跌倒的,腳下不慎、或者自個擠倒,統統不管,一窩蜂直往上涌。

  這一大幫男女老少,血湧上頭也顧不得神仙怎般,有人捉手,有人攬足,前胸後背七八隻手直往裡摁。

  怎麼說也要將仙家弟子留在這處,施法打救自家死傷。

  那性安眼見被束手束腳,曉得要強留,又唯恐祖師惱怒,心急之下,就欲運氣騰雲,逃離此處。

  怎奈雙手雙足被人掣住,他那騰雲、招風之術又須掐訣念咒,缺一不成法,這下更是急火攻心,怒喝道:「爾等好膽,竟敢鎖我仙家,不怕神仙降罪麼?」

  他這一吼,還真有些怕事者畏畏縮縮不敢再上前,那些圍上去的也心生退意,悄悄摸摸往外撤腳。

  獨留七八個動起手的,在那捉也不是,放也不是。

  其中就有人小聲議論道:

  「這小仙可是會飛哩,那吳老爺尚還不會哩!」

  「這可如何是好?放之死傷又無人來救,不放又恐神仙責怪。」

  「你怎知放他脫了身去,不會轉身就翻臉?」

  「有理!有理!」

  隨即大家一致決定,就這麼先耗著。

  反正不做都做了,生死只在他人一念間,還不如把命握在自家手裡好。

  那性安也是個暴脾氣的種,這時哪還忍他們,罵罵咧咧道:「再不撒手,待我仙家到來,爾一干人等,俱貶下黃泉九幽,永不翻身。」

  只是當他話出口的時候,陳磊就知道完了。

  千不該萬不該這時候再次挑起憤怒,

  祖師怎麼給配了個這麼坑的隊友,這不是純坑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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