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聯絡各派,掌門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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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一盟帖」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華夏異人界的各正一派門中激起了千層巨浪。這帖子並非尋常紙張,而是以特製符紙製成,邊緣烙印著龍虎山天師府獨有的金光咒印,入手微沉,隱隱有炁息流轉,彰顯著其不凡與鄭重。

  淨明派本都,西都萬壽宮。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鐘磬之音悠揚。掌門劉興揚一身青色道袍,手持玉麈,正在淨明法壇前為門下數十弟子講授「淨口、淨心、淨身」三業神咒的要旨。他聲音平和,字句清晰,引導弟子觀想神光滌盪內外,去除污穢,澄澈靈台。淨明道法,首重忠孝廉謹,寬裕容忍,以淨明之心,合先天之炁。

  正當眾弟子沉浸於道韻之中時,一名值守山門的弟子腳步匆匆卻又不失恭敬地沿廊而來,直至法壇外圍,躬身而立,手中捧著一份古樸的捲軸帖冊。

  劉興揚話語微頓,目光掃過那份帖子,當看到封泥上那獨特而強大、蘊含著至陽至正炁息的天師法印時,他平和的眼神驟然一凝。他揮了揮手,示意一名長老繼續帶領弟子誦持,自己則穩步走下法壇。

  接過盟帖,入手便感到一股溫潤卻磅礴的炁息,劉興揚心中已有幾分猜測。他回到靜室,屏退左右,這才小心地以特定手法破開法印封泥,展開帖冊。

  帖中文字不多,以硃砂混合某種靈物墨汁書寫,筆力蒼勁,透紙三分,正是天師張之維的親筆:

  「天師府張之維,敬邀淨明劉掌門於下月十五,共赴龍虎山正一法會,商討重立授籙古制之事。事關道統興衰,萬望蒞臨。」

  「授籙古制?!」劉興揚猛地從蒲團上站起身,一貫沉穩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難以抑制的狂喜,連握著盟帖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作為傳承悠久的淨明派掌門,他比尋常異人更清楚「授籙」二字意味著什麼!那不僅僅是獲得神職名位,更是溝通天地、印證道果、提升修行上限的正統途徑!是正一脈絡真正的核心基石!數百年的斷代,無數先輩嗟嘆追尋而不可得,竟要在這一代,由那位絕頂的老天師手中重現?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再次確認帖上內容無誤後,毫不猶豫,立刻以秘法召來派中幾位核心長老。當長老們聽聞「重立授籙」四字時,反應亦是與他一般無二,靜室內一時充滿了激動與難以置信的低語。

  「速去準備!此次法會,由我親往!派中一應事務,暫由爾等共同決斷!」劉興揚當即下令,語氣斬釘截鐵。他望著窗外雲霧繚繞的山巒,心中已是波濤洶湧,仿佛看到了淨明一派乃至整個正一道統即將迎來的璀璨曙光。

  神霄派地界,某處隱秘的雷法修煉場。

  此地終年籠罩著若有若無的雷炁,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味道。神霄派林長老,因其掌門師兄正處於衝擊雷法關鍵境界的長期閉關中,故代掌派內事務。此刻,他正立於一座引雷台上,周身電弧跳躍,指尖掐訣,引導著天空中稀疏的雲層中蘊藏的微弱雷意,演練著「歘火雷法」的精妙變化。神霄雷法,號稱諸雷之首,剛猛暴烈,驅邪伏魔,威力無窮。

  一名弟子頂著場中逸散的雷炁,艱難靠近,高聲稟報並有盟帖送至。林長老眉頭微皺,收斂周身雷光,接過帖子。那熟悉的天師法印讓他不敢怠慢。

  走到一旁安靜處展開閱讀,帖中內容瞬間讓他周身的雷光都為之一滯,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重立授籙?天師府找到了失傳的《天壇玉格》?」他喃喃自語,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兩道銳利的閃電。神霄派以雷法著稱,若能重獲授籙體系加持,得到天庭雷部正神認可,引動九天雷罡必將更加如臂使指,威力倍增!甚至可能藉此契機,補全一些因傳承缺失而威力大減的上古雷咒!

  他立刻看向那名弟子,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備車!不,動用最快的方式!即刻前往龍虎山!同時,以『萬里傳音符』不惜代價,最快速度傳訊至掌門師兄閉關之地,將此事原委詳盡告知!」他心中已打定主意,即便掌門師兄未能及時出關,神霄派也絕不能在此等關乎道統命脈的盛事中缺席!這可能是神霄派重現上古輝煌的關鍵一步!

  東華派、茅山上清宗、閣皂宗……

  類似的情景,在華夏各地隱秘的正一分支門派中接連上演。

  東華派主修內丹,注重性命雙修,姚掌門接到帖子後,撫摸著長須,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授籙…若能得授仙職,對內景修行、陽神出竅必有裨益,或許能勘破更多長生之秘。」

  茅山上清宗,以符籙、齋醮科儀聞名,陸道長看著盟帖,思緒萬千:「《天壇玉格》重現…我茅山符籙之術若能得授籙權職加持,溝通神靈,符法威力必將更上一層樓,齋醮之功亦能上達天聽。」


  閣皂宗則以靈寶齋法為主,掌門亦是激動不已,仿佛看到了宗門經典中記載的,上古時期齋醮通神、濟度亡魂的宏大場景得以重現的希望。

  每一位接到盟帖的掌門或主事人,反應皆是大同小異:先是極致的震驚與懷疑(畢竟授籙斷代太久,幾乎已成為傳說),隨即是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渴望(這是所有正一道修士夢寐以求的升華之路),最後便是毫不猶豫地決定親自前往!沒有任何事情,比這件事更重要!

  一時間,從各地前往江西龍虎山的道路上,多了一些氣息內斂、行色匆匆、身著各色道袍的人物。有的乘坐現代化的交通工具,但周身氣場與周遭格格不入;有的則依舊遵循古制,憑藉深厚修為徒步或使用神行之類的法術趕路。異人界的信息渠道並非完全閉塞,天師府突然大規模召集正一各派的消息,很快也在小範圍內流傳開來,引發了諸多猜測和暗流。人們紛紛議論,天師府在羅天大醮之後,又要有何等驚天動地的大動作?一些與正一關係密切或對頭的大勢力,也開始將目光投向龍虎山。

  數日之內,龍虎山腳下再度變得熱鬧起來。

  但與羅天大醮時魚龍混雜、年輕氣盛的氛圍截然不同,此次前來的人們,無一不是氣度沉穩、修為精深的中年或老者,他們大多神情肅穆,眼神中帶著審視、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喧囂和爭鬥,而是一種沉澱了數百年的厚重與肅穆。

  天師府早已做好準備,展現出千年祖庭的底蘊與氣度。山門處,以榮山為首的數位高功弟子,皆身著正式道袍,神情莊重,親自迎候。他們禮儀周到,舉止有度,對每一位抵達的掌門或代表都執禮甚恭,引導上山,安排進早已打掃清淨、布置妥當的客院休息。整個接待過程井然有序,無聲地彰顯著天師府的威嚴與底蘊。

  「淨明派劉掌門到!」唱名聲清越悠長,在天師府山門前響起。

  「神霄派林長老到!」

  「東華派姚掌門到!」

  「茅山上清宗陸道長到!」

  「閣皂宗……」

  ……

  每一聲唱名,都代表著一個在異人界舉足輕重的正一分支的到來,也像是在敲擊著一面歷史的迴響壁,喚醒了沉睡已久的集體記憶。府內的氣氛莊重而熱烈,古老的殿宇樓閣仿佛也因這股匯聚而來的磅礴炁息而煥發出新的生機。

  各位掌門被引入主殿旁的一座寬敞偏殿暫歇,香茗奉上,輕煙裊裊。彼此見面,自然少不了一番道門間的禮節性寒暄。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顯然都不在客套上,眼神交匯間,傳遞的都是對即將召開的法會核心議題的關切。

  「劉掌門,久違了。您到得早,可知天師府此次所言『重立授籙古制』,究竟是何意?難道那失傳已久的《天壇玉格》與《受籙法本》,竟真重現於世了?」東華派的姚掌門壓低聲音,向最先到達、面色沉靜的劉興揚打聽。他的問題,也問出了在場其他幾位掌門的心聲,眾人目光紛紛聚焦於劉興揚。

  劉興揚放下茶盞,撫須沉吟,緩緩道:「老夫亦只是接到盟帖,具體詳情,恐需待法會開始,由老天師親自闡明。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篤定,「以天師府和張真人之威望,斷不會在此等關乎我正一道統根本的大事上妄言。既然帖已發出,想必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茅山的陸道長眉頭微蹙,接口道:「劉掌門所言在理。只是這授籙之事,關乎各派根本道途。若真能重現,自是萬千之喜。可這授籙之法,科儀規程,由誰主持?品階又如何界定?所需功德、修為標準為何?莫非…皆由天師府一家決斷?」這話問得頗為直接,也道出了不少人心中的一絲隱憂。既期待授籙重現,又怕天師府藉此完全主導正一體系,使得各派在未來的發展中失去部分自主性,淪為附庸。

  偏殿內的氣氛微微凝滯了一下。這正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清冷,帶著絲絲電弧般質感的聲音插入:「諸位道友稍安勿躁。老天師既然召集我等共商,而非直接下令,想必已有周全考量,絕非欲行獨斷之事。一切疑問,明日法會上自有分曉。」

  眾人望去,只見開口的是神霄派的林長老。他目光銳利如電,掃過眾人,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補充道:「況且,據老夫所知,此次關鍵,或許並非完全繫於天師府一身。其中另有玄機。」

  「哦?林長老此言何意?」姚掌門立刻追問,其他人也露出好奇之色。

  林長老卻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不再多言,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他修為高深,消息渠道也更靈通一些,隱約聽到一些風聲,似乎此次授籙重現之事,與羅天大醮上那個表現出色、身懷失傳雷法、並被老天師張之維極力維護的年輕弟子——戴靈雲有關。但具體此子在其中扮演了何種角色,掌握了何種關鍵,卻如同霧裡看花,不得而知了。此刻點破一絲,既是為了平息眾人的疑慮,也是存了一絲試探之意。

  他這番話,果然讓幾位掌門陷入了沉思,對明日法會的期待中,又多了幾分對那個名叫戴靈雲的年輕人的好奇。

  此刻,戴靈雲正在天師府安排給他的一間清靜客院靜室中。

  窗外,各派掌門抵達的唱名聲隱約可聞,一聲聲,如同戰鼓敲擊在他的心頭。他知道,風暴的中心,已然匯聚。明日,正一法會開啟,他將不再是那個躲在爺爺羽翼下、默默無聞的小道士,也不是羅天大醮上那個略顯突兀的黑馬選手,而是要以清微派當代唯一傳人的身份,站在整個正一道宿耆的面前,去闡述那條通往未來的、重燃的傳承之路。

  他面前的案几上,攤開著那本承載了無數秘密與希望的《受籙法本》。手指輕輕拂過古樸的紙頁,上面硃砂繪製的繁複符圖、秘傳的科儀章程、以及對籙品階位的詳細界定,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他的眼神專注而堅定。

  為整個正一道重續通天之路,讓諸多正一門派認識到清微派傳承的博大精深與核心地位,這是他必須面對的使命,也是爺爺用生命為他鋪就的道路。此舉無疑會將他徹底暴露在各方勢力的視線焦點之下,福禍難料。清微派的傳承固然強大玄奧,他自己的天賦也確實出眾,但真正讓他有底氣站在這裡的,是那兩世為人的靈魂,是前世在那個末法時代苦修積累的龐大道家理論根基和對道法的深刻理解。這些,才是他除了《天壇玉格》和《受籙法本》之外,真正的、無人知曉的底牌。

  「雖千萬人吾往矣。」他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此時此刻,清微派的《天壇玉格》就是中心,就是正一通天之路不可或缺的核心樞紐。他合上法本,閉上雙眼,調整呼吸,讓心神沉入最寧靜的狀態,以應對明日必將載入正一史冊的法會。

  他的心中,平靜而堅定,如同深潭古井,映照著即將到來的風雲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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