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挺身而出,天師府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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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分配給參賽者的臨時居所,一股強烈的疲憊感瞬間將他淹沒。他盤膝坐在榻上,勉強運轉《清微神烈秘法》,試圖梳理體內亂竄的炁流,修復受損的經脈。意識沉入體內,那枚由爺爺以生命為代價種下的「太上三五都功經籙」符印懸浮在丹田之上,光芒比起之前黯淡了許多,如同風中殘燭,但仍頑強地散發著微弱的清光,緩緩吸收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反哺自身。

  「還是太勉強了……」戴靈雲內視著那黯淡的籙印,心中苦笑,「正七品仙官之職,聽起來唬人,可這點神力,對付同輩還算犀利,一旦遇上真正底蘊深厚或者手段奇詭的對手,硬拼之下,立刻見底。看來這授籙之路,道阻且長啊。」

  他不由想起爺爺留下的《清微天壇玉格》中關於籙職的描述:授籙之後,法師方可名登天曹,有權召請相應品級的神吏將吏相助。但他現在這點微末道行和籙品,能感應到的「天曹」回應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更多還是依靠籙印本身帶來的對天地靈氣和自身元炁的統御力加成,以及施展對應品級法術時的威力提升。所謂「召將」,以他目前的狀態,能請來一絲微弱的神力加持己身就已不易,想像傳說中那樣呼風喚雨、驅神使鬼,還差得遠。

  「看來,這『都功籙』是基礎中的基礎,重在固本培元,奠定神道根基,真正的『權柄』,恐怕要等到授得更高品級的『盟威籙』甚至『五雷籙』之後了。」戴靈雲默默思忖,對力量的層次有了更清晰的認知,「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接下來的對手,恐怕一個比一個難纏。」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戰勝王也的消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在整個龍虎山乃至異人界關注此地的人群中炸開了鍋。風后奇門的敗北,足以讓任何一個人名聲大噪,更何況戴靈雲這樣一個此前名不見經傳的小道士。

  隨之而來的,不僅僅是驚嘆和好奇,更有無盡的猜忌和貪婪。

  當天下午,戴靈雲調息未久,麻煩便再次找上門來。

  來的並非呂慈或王藹本人,而是再次安排兩家麾下的幾名弟子,為首的是一位呂家的中年人和一位王家的管事。他們倒是沒敢直接強闖天師府安排的住所,而是通過一名與兩家交好的小派裁判遞話,要求「請戴道友前去一敘,探討道法」。

  話語看似客氣,但其間蘊含的強硬意味,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

  張楚嵐當時正好溜達過來打探消息,見狀立刻擋在門前,臉上堆起慣有的、略顯油滑的笑容:「哎呦,幾位大哥,找老戴啊?真不巧,他剛才和王道長那場打得驚天動地,傷得不輕,這會兒正運功療傷呢,實在不方便見客。有什麼事兒,跟我說也一樣,我是他經紀人……啊不,是他好朋友!」

  呂家那人面色冷峻:「我們奉家主之命,有要事相詢戴道友,關乎其傳承正統與否,並非兒戲。還請行個方便。」

  王家管事則皮笑肉不笑地說:「小張啊,這裡沒你的事。我們只是請戴道友去澄清一些疑問而已。畢竟,能擊敗風后奇門的手段,聞所未聞,大家好奇也是正常的嘛。若是正道傳承,正好藉此機會揚名,豈不美哉?」

  這話軟中帶硬,直接將「傳承正統」的問題拋了出來。

  屋內的戴靈雲聽得一清二楚,心中冷笑:揚名?怕是懷璧其罪,想要巧取豪奪才是真。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知道躲是躲不過去的。

  他推開房門,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平靜無波:「不知二位有何見教?」

  他的出現,讓門外幾人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呂家那中年人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輕蔑:「戴道友,你今日所用雷法,剛猛暴烈,迥異於天師府陽五雷的堂皇正道,倒與某些古籍記載中的邪異雷術有幾分相似。不知師承何派?可否出示法脈憑證?以免引起同道誤會,損及羅天大醮清譽。」

  此言一出,扣下來的帽子可就大了。直接將他的雷法往「邪異」上引,更是質疑他參賽的資格。

  張楚嵐臉色一變,剛要反駁,戴靈雲卻抬手阻止了他。

  戴靈雲看著那人,緩緩道:「在下所修,乃家傳之術。至於是否邪異,賽場之上,眾目睽睽,我一未傷人性命,二未用陰毒手段,全憑本事勝出,何來邪異之說?莫非擊敗了名門高弟,便是邪術?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家傳之術?」王家管事嘿嘿一笑,「據我們所知,戴家不過是天師府山腳下做法事科儀的家傳道士,何時有了這等威力強大的雷法傳承?戴道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有些東西,不是一個小小家傳道士能守得住的。若是肯坦誠相告,或許還能得個善緣。」


  這話已是近乎赤裸裸的威脅了。

  戴靈雲的心沉了下去。對方果然調查過他的背景,認定他根基淺薄,可以隨意拿捏。他體內炁息未復,若真動起手來,絕非這些人對手。而天師府的態度,至今不明。

  就在氣氛僵持,那呂家之人似乎有些不耐,準備上前一步施加壓力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何事在此喧譁?」

  眾人回頭,只見天師府的高功道長榮山,帶著兩名弟子大步走來。榮山面色嚴肅,目光掃過呂王兩家的人,最後落在戴靈雲身上,微微點頭示意。

  那呂家中年人和王家管事見到榮山,氣勢頓時矮了三分,連忙拱手行禮:「榮山道長。」

  榮山嗯了一聲,淡淡道:「幾位圍在此處,所為何事?戴道友是羅天大醮的參賽選手,如今身負傷勢,需要靜養。若無事,便請回吧。」

  呂家那人硬著頭皮道:「榮山道長,我等並非有意打擾。只是戴道友的傳承頗為奇特,我等心生疑惑,特來請教,以免有什麼誤會。」

  「誤會?」榮山濃眉一挑,「能有什麼誤會?戴道友在賽場之上,憑的是真本事取勝,手段光明正大,有何可疑之處?莫非我天師府主持的羅天大醮,連選手用什麼手段取勝,也要向諸位報備不成?」

  他語氣轉厲,自帶一股威嚴。

  王家管事忙打圓場:「道長言重了,我等絕無此意。只是好奇罷了,既然道長如此說,那定然是無礙的。我等這就告辭。」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知道今日有天師府的人出面,是討不到好了,只得悻悻離去。

  榮山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哼了一聲,這才轉向戴靈雲,臉色緩和下來:「戴道友,傷勢如何?」

  戴靈雲拱手行禮:「多謝榮山道長解圍。傷勢無大礙,調息幾日便好。」

  榮山擺擺手:「不必多禮。師父他老人家吩咐了,讓你好生休養,不必理會外界閒言碎語。」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師父說了,清微雷法,乃正道顯學,非旁門左道可比。你安心比賽便是。」

  戴靈雲心中一動,老天師竟然知道清微雷法?而且還出言肯定?這無疑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他再次鄭重道謝:「多謝天師,多謝道長。」

  榮山點點頭:「嗯,你休息吧。若有宵小再來打擾,可直接尋我天師府弟子。」說完,便帶著人離開了。

  張楚嵐湊過來,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他們要動手搶呢!老戴,你可以啊,連老天師都替你說話?」

  戴靈雲搖搖頭,眉頭微蹙:「恐怕沒那麼簡單。榮山道長出面,只能暫時震懾。呂家和王家絕不會輕易放棄。他們現在只是試探,更大的麻煩恐怕還在後面。」

  他感受到一股山雨欲來的壓力。懷揣重寶而無足夠實力守護,便是原罪。他必須儘快恢復,並在這場羅天大醮中走得更遠,只有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潛力,讓更多人看到,讓天師府的維護變得「物有所值」,他才能真正獲得喘息之機。

  而下一場戰鬥,無論對手是誰,他都必須贏,而且要贏得漂亮。

  與此同時,看台高處,呂慈和王藹自然也得知了手下人碰了軟釘子的消息。

  王藹眯著眼,把玩著手中的鐵球:「天師府這是鐵了心要護著那小子了?」

  呂慈面色陰沉:「張之維那個老傢伙,精得很。他肯定看出了那小子傳承的不凡。想獨吞?哪有那麼容易。」

  「硬來肯定不行,在這龍虎山上,沒人能拂了天師府的面子。」王藹陰惻惻地道,「不過,明的不行,可以來暗的。羅天大醮規矩多,但總有空子可鑽。就算賽場上動不了他,賽後呢?他總要下山的。」

  呂慈眼中寒光一閃:「讓下面的人繼續散播消息,就說他的法術來歷不明,疑似與某些失傳的邪派有關。先把水攪渾。另外,查清楚他那個『家傳』的底細,我不信一點漏洞都沒有。」

  「放心,早就派人去查了。很快就會有消息。」王藹笑道,「只要找到一點由頭,我們就能借題發揮。到時候,就算天師府想護,也得考慮考慮影響。」

  兩個老狐狸相視一笑,眼中儘是算計的光芒。

  暗流,已然開始涌動。戴靈雲的羅天大醮之路,註定不會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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