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賽場之外,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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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靈雲在醫療點的靜室里調息了整整一夜,輔以身上攜帶的、爺爺留下的為數不多的療傷符籙,傷勢總算穩定下來,不再惡化。但經脈的裂痕和「都功籙」的黯淡,並非短時間內能夠痊癒,他的實力大打折扣,最多只剩下全盛時期的五六成。

  清晨,他剛結束一輪行炁,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來的不是張楚嵐,也不是哪都通的人,而是兩個陌生男人。

  一人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眼神銳利如刀,看人時帶著一種審視物品般的冷漠。另一人稍矮些,面帶笑容,穿著中式褂衫,手裡盤著一對文玩核桃,看似和氣,但眼底深處那抹精明的算計卻逃不過戴靈雲的感知。

  這兩人徑直走到戴靈雲床前,毫不客氣地擋住了光線。

  「戴靈雲?」穿褂衫的中年人笑著開口,語氣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我們是呂家的人。這位是王家的管事。小伙子,昨天表現不錯啊,我們家主很欣賞你。」

  那高瘦的呂家人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戴靈雲,仿佛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戴靈雲心中一凜,來了!沒想到對方如此迫不及待,自己傷勢未愈就找上門來。

  他緩緩起身,不卑不亢地拱手:「原來是呂家和王家的前輩,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王管事笑呵呵地,手中的核桃盤得咔噠作響,「就是我們家主惜才,看你年紀輕輕就有這般修為,傳承想必不凡。只是獨自摸索,難免有行差踏錯的風險,就像昨天,傷得不輕吧?」

  他話語看似關切,實則暗藏機鋒,點出戴靈雲「獨自摸索」、「有風險」,暗示其需要「指導」和「庇護」。

  呂家人終於開口,聲音冰冷直接:「你的雷法,和符籙手段,很特別。跟我們走一趟,家主想詳細了解一番。」

  這不是邀請,更像是命令。語氣中的不容置疑,讓房間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戴靈雲面色不變,心中念頭急轉。硬抗肯定不行,對方實力深不可測,自己又身負重傷。虛與委蛇?對方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

  他深吸一口氣,道:「多謝兩位家主厚愛。只是晚輩重傷未愈,還需時間調養。且羅天大醮尚未結束,晚輩不敢分心。待大會結束後,若兩位家主仍有興致,晚輩再登門請教如何?」

  這是拖延之計,也是委婉的拒絕。

  王管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年輕人,機會可不是時時都有的。我們家主日理萬機,肯抽空見你,是你的造化。別因為一點小傷,就錯過了天大的機緣啊。」話語中的威脅意味已經漸漸顯露。

  「是啊,」呂家人接口,語氣更加冰冷,「有些傳承,放在不合適的人手裡,是禍非福。交出來,或許能換一個平安,甚至是一場富貴。冥頑不靈,後果……哼。」

  赤裸裸的威脅!

  戴靈雲的心沉了下去,對方這是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就在氣氛越發緊張之際,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哎呀呀,兩位前輩,這麼早就來關心參賽選手啊?真是辛苦了!」

  只見張楚嵐一臉「憨厚」的笑容,拎著一袋早餐走了進來,仿佛沒察覺到房間裡緊張的氣氛。他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馮寶寶。

  張楚嵐很自然地將早餐放在戴靈雲床頭,然後轉身對著呂、王兩人賠笑道:「兩位前輩,我兄弟他傷得重,公司那邊交代了,讓他好好靜養,備戰後面的比賽。您看這……」

  他抬出了哪都通公司,雖然未必能完全震懾住十佬中的兩家,但至少是個由頭。

  王管事眼睛眯了眯:「哪都通的手,伸得倒是長。我們只是和戴小朋友聊幾句,交流一下修行心得,不耽誤他養傷比賽。」

  「交流心得是好事啊!」張楚嵐打蛇隨棍上,「等比賽完了,我陪老戴一起去拜會兩位家主,正好我也好多學習學習!到時候還得請兩位前輩多多指點呢!」

  他這話插科打諢,看似恭敬,實則把水攪渾,把「私下脅迫」變成了「公開拜訪」,還把自己也塞了進去。

  呂家人冷哼一聲,顯然對張楚嵐的攪局十分不滿,冰冷的殺氣一閃而逝。

  馮寶寶立刻上前一步,呆滯的目光掃向呂家人,一隻手默默揣進了兜里,那裡可能藏著岡本零點零一。

  王管事拉了一下呂家人的衣袖,臉上重新堆起假笑:「既然張小朋友也這麼說了,那我們就等大會結束後再說。戴小朋友,好好養傷,我們……還會再找你的。」


  他特意加重了「再找你」三個字,然後深深看了戴靈雲一眼,這才和那呂家人轉身離去。

  看著兩人消失在走廊盡頭,張楚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罵道:「媽的,真不要臉!這就直接上門威脅了!」

  戴靈雲鬆了口氣,背後也驚出一身冷汗:「謝了,楚嵐。」

  「謝啥,咱們不是『賺錢好友』嘛!」張楚嵐擺擺手,臉色凝重,「老戴,這下你看到了吧?這幫傢伙就是這德行。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要不真考慮進公司?徐三徐四肯定舉雙手歡迎。」

  戴靈雲搖了搖頭:「容我再想想。」他不想完全依賴公司,而且他的很多手段,尤其是涉及籙職和科儀的,並不適合暴露在過於官方的視野下。

  「那你可得千萬小心。」張楚嵐提醒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們私下裡的小動作肯定少不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張楚嵐的話,在接下來的半天裡,戴靈雲就遭遇了幾次「意外」。

  一次是去食堂吃飯時,腳下突然莫名一滑,若非他及時穩住身形,差點摔下樓梯,他明顯感覺到一股陰冷的炁息在那一刻干擾了他的平衡。

  一次是在回住處的路上,一枚來自暗處的石子悄無聲息地射向他的後心,力道十足,目的顯然不是玩笑。幸好他靈覺敏銳,側身躲過,石子深深嵌入旁邊的樹幹中。

  還有一次,他房間的門口被人用某種腥臭的液體畫了一個詭異的符號,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氣息,顯然是一種惡毒的詛咒或迷陣的引子。戴靈雲認出這是某種邪術,直接以陽雷符籙殘餘的純陽炁息將其震散淨化。

  這些手段都不算高明,更像是試探和騷擾,意在施加心理壓力,讓他惶惶不可終日。

  戴靈雲面沉如水,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呂家和王家像盤旋在空中的禿鷲,正在耐心等待他露出破綻,或者失去天師府的關注。

  他必須儘快恢復實力,並想辦法破局。

  下午,他強撐著傷勢,去觀看了張楚嵐的比賽。張楚嵐的對手不弱,但這傢伙滑溜得很,配合著迅雷會員和金光咒,硬是仗著身法和臉皮厚度,險之又險地磨贏了比賽,引得台下噓聲一片。

  戴靈雲看著卻在暗暗點頭,張楚嵐的戰鬥方式看似無賴,實則效率極高,總能以最小的代價達成目的,這是一種生存智慧。

  比賽結束後,張楚嵐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怎麼樣,老戴,哥們這身手還行吧?」

  戴靈雲笑了笑:「頗有我年輕時的風範。」

  「滾蛋!」張楚嵐笑罵,隨即壓低聲音,「看到看台那邊了嗎?呂慈和王藹那兩個老傢伙,剛才可是一直盯著你呢。」

  戴靈雲不用看也能感受到那兩道如有實質的、充滿貪婪和壓迫感的目光。他低聲道:「我知道。他們在等我下一場表現。如果我傷勢未愈,表現不佳,他們動手的顧忌就會更小。」

  「那你……」

  「放心。」戴靈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還有底牌。雖然重傷,「都功籙」受損,但正七品仙官的「位格」仍在。一些消耗不大、但效果特殊的輔助性或威懾性符籙,或許可以藉此施展。而且,他對《清微神烈秘法》和自身雷法的理解,經過與王也一戰,似乎又深刻了幾分。

  夜幕再次降臨,龍虎山並未因夜晚而沉寂,反而因為即將到來的半決賽和決賽,暗流涌動得更加厲害。

  戴靈雲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手中緩緩摩挲著一枚爺爺留下的護身符。符紙已經泛黃,卻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爺爺,您用命換來的路,我不會輕易讓人斷送的。」他輕聲自語,眼神愈發堅定。

  無論前路多少荊棘,他必須走下去。為了爺爺,為了清微道統,也為了自己心中的道。

  山風呼嘯,仿佛無數暗夜中的低語,預示著更大的風波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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