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聖地退婚
太虛聖地，太虛殿。
九重雲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穹頂之上流轉的星辰圖繪，九根盤龍巨柱森然肅穆。
聖主衛衍斜倚在白玉御座上，一手支頤，眼眸半閉，仿佛隨時都會睡去，帶著身後的金色法輪也歪斜幾分。
在其兩側，八位長老默然端坐，氣息或如淵岳，或似烈陽。
皆是一言出動八荒的人物。
在聖主左側下手，一個年輕男子歪坐在小一號的精美玉座之中，慵懶姿態與身後的男人一般無二。
衛昭。
聖地當代聖子，六歲引氣入體，明明是一介凡體，靈根也不是單屬性天靈根。
偏偏修煉神速，不過十四年，便已元嬰！
只是……
殿門洞開之處，一行身著碧雲宗服飾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女子身披流雲霓裳法衣，面容美艷下頜微抬，正是碧雲宗宗主親傳弟子蘇婉清，身後跟著一位長老和幾名弟子。
「碧雲宗蘇婉清，率宗門長老及同門特來拜見聖主、各位長老！」
行禮標準，帶著幾分疏離。
聖主懶懶地抬了抬眼。「何事？」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堅定：「婉清今日前來，是為退婚之事。」
殿內靜得能聽見雲霧流動的聲音。
她頓了頓，眼角餘光瞥見衛昭那慵懶無謂的姿態，心頭一股無名火躥起，聲音陡然拔高。
「眾所周知，衛昭師兄丹田經脈盡毀，靈根斷裂，淪為凡人，怎堪聖子大任！」
「太虛聖地不會長期讓一個無法修行之人擔任聖子，而婉清也不能嫁給一個凡人。這婚約……還請聖主允許解除！」
聲音清越，一副我有理我沒錯的耿直模樣。
二長老手指輕輕敲擊手背，內心冷笑，聖子成為凡人不過才半月，就急不可耐上門退婚，好一個目光短淺的女娃！
五長老眯著眼，碧雲宗若不是靠上我們太虛聖地，得了不少資源，能有今日地位？看不清自己什麼水平的宗門！
玉座之上，聖主只是略微掀起了一點眼皮，神色清淡疏離，掠過蘇婉清時的眼神，與掠過腳下塵埃無異。
蘇婉清心頭猛地一沉，指尖掐進掌心，強行按捺著翻湧的屈辱，高昂起脖頸，內心偏執地認為自己沒有錯！
我是為自己前程抗爭，是為宗門聲譽考慮！聖地又如何？道理站在我這邊！
殿門口有聲音傳來，蘇婉清豁然轉頭，只見又一行人逆光踏入。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水藍色廣袖流仙裙的女子，面容嬌憨，正是靈溪宗宗主最為疼愛的幼女，林素素。
在其身後，是熟悉的長老加弟子組合。
林素素帶隊，緩步來到蘇婉清身邊，與其並肩。
兩女目光短暫地交匯了一下，無聲地交換著彼此心照不宣的意味。
同路人！
目標一致！
退婚！
一瞬間，蘇婉清因為太虛聖地諸人漠視而生的屈辱感被一種找到盟友的堅實力量所取代。
看，我並非孤勇！
靈溪宗也來退婚了！
這是大勢所趨！
她腰背下意識挺得更直了。
「靈溪宗林素素，率長老和弟子，見過聖主、各位長老！」
林素素的聲音柔婉，禮數周到。
「稟聖主，聖子之位，能者居之。我們是與太虛聖地聖子衛昭訂立婚約，衛師兄如今這般……這婚約，還是就此作罷為好！」
又一個來退婚的，太虛聖地幾位長老，皆是眉頭微蹙。
兩個攀附太虛聖地才躋身八大宗門的小門小戶，如今衛昭不過一朝虎落平陽，便迫不及待上門退婚。
眼皮子淺的玩意！
種種念頭無聲流淌在八位長老心間，他們看向大殿中央二女的眼神，滿是看跳樑小丑賣力表演雜耍時玩味。
二女心頭同時一悸，內心浮現兩個一模一樣的想法。
堅持住！
我是對的！
退婚天經地義！
他們沒有反駁，必定是理屈詞窮！
這時，御座之上，那尊歪靠著如同沒有骨頭般的聖主終於有了一點動作。
他側過臉，視線落在衛昭身上，見對方還是那副慵懶模樣，方才開口，不怒自威。
「爾等從何得知，我太虛聖地要另立聖子？」
「我太虛聖地絕不會更換聖子！昭兒，退婚一事，你怎麼看？」
衛昭擱在扶手上支著下巴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是被從某個舒服的小憩夢境中擾醒，緩緩撩起眼皮，那雙眸子沉靜得像凝固的湖面，毫無波瀾地掠過下方二人。
換了另外一個慵懶的姿勢，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哦，退婚啊？無所謂。」
蘇婉清和林素素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狂喜幾乎要衝破頭頂！
成了！
廢物果然是廢物！自己都認了！
然而那狂喜尚未在臉上綻開……
衛衍微微搖頭，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若是一切都聽你的呢？」
衛昭打了個小小的呵欠，修長的手指隨意地屈起。
「哦，對了。既然二位帶著這麼多人前來退婚，想必是宗門內部已經商議過了，可以承擔退婚帶來的後果。」
太虛聖地的長老們隱晦交流一個心照不宣的戲謔。
這位聖子外出尋找資源的時候，那可謂是蝗蟲過境一般，讓他掏東西容易，拿他的東西可不算容易。
在蘇婉清和林素素疑惑的眼神中，衛昭冷冷開口。
「昔日定下婚約之時，兩宗式微，憑藉此婚約，從我太虛聖地取走了萬年幽冥髓液三瓶，天階功法十部，九轉還魂丹丹方一副，以及每年各類資源無數……」
「想必二位應該都沒少在其中受益吧。」
他每說一樣，兩女的臉色便白上一分，這些皆是能鎮壓宗門氣運的至寶。
若非靠著與衛昭這個聖子的婚約，她們兩宗如何能擁有？又怎麼能在短短兩年之內躋身八大宗門之列？！
而且，那些資源中，不少都進了二女的口袋，化作她們現在的修為和一身的法寶。
莫非……
「從我太虛聖地拿走的東西，自然也該物歸原主，念在兩宗不易，那些零碎資源便算了，但那三樣核心之物，請十倍歸還！」
如同晴空驟然劈下兩道玄雷，直直轟在蘇婉清和林素素的天靈蓋上！
物歸原主？！
十倍？！
兩人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扭曲，連帶著她們身後一直屏息不語的長老們，也都面如死灰，倒抽涼氣的聲音清晰可聞。
蘇婉清最先失態尖叫起來：「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再要十倍賠償的道理？！」
衛昭的語調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起伏，透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嘲弄。
「禮物？那是給未來聖子妃的聘禮。婚帖已具，聘禮已下，婚約已成。」
「如今是你們登門悔婚，撕毀盟誓在先。婚約既退，聘禮……你們不想退？」
衛昭看著大殿門口的兩道逆光身影，音調懶懶的。
「今天還怪熱鬧的。」
九重雲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穹頂之上流轉的星辰圖繪，九根盤龍巨柱森然肅穆。
聖主衛衍斜倚在白玉御座上，一手支頤，眼眸半閉，仿佛隨時都會睡去，帶著身後的金色法輪也歪斜幾分。
在其兩側，八位長老默然端坐，氣息或如淵岳，或似烈陽。
皆是一言出動八荒的人物。
在聖主左側下手，一個年輕男子歪坐在小一號的精美玉座之中，慵懶姿態與身後的男人一般無二。
衛昭。
聖地當代聖子，六歲引氣入體，明明是一介凡體，靈根也不是單屬性天靈根。
偏偏修煉神速，不過十四年，便已元嬰！
只是……
殿門洞開之處，一行身著碧雲宗服飾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女子身披流雲霓裳法衣，面容美艷下頜微抬，正是碧雲宗宗主親傳弟子蘇婉清，身後跟著一位長老和幾名弟子。
「碧雲宗蘇婉清，率宗門長老及同門特來拜見聖主、各位長老！」
行禮標準，帶著幾分疏離。
聖主懶懶地抬了抬眼。「何事？」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堅定：「婉清今日前來，是為退婚之事。」
殿內靜得能聽見雲霧流動的聲音。
她頓了頓，眼角餘光瞥見衛昭那慵懶無謂的姿態，心頭一股無名火躥起，聲音陡然拔高。
「眾所周知，衛昭師兄丹田經脈盡毀，靈根斷裂，淪為凡人，怎堪聖子大任！」
「太虛聖地不會長期讓一個無法修行之人擔任聖子，而婉清也不能嫁給一個凡人。這婚約……還請聖主允許解除！」
聲音清越，一副我有理我沒錯的耿直模樣。
二長老手指輕輕敲擊手背，內心冷笑，聖子成為凡人不過才半月，就急不可耐上門退婚，好一個目光短淺的女娃！
五長老眯著眼，碧雲宗若不是靠上我們太虛聖地，得了不少資源，能有今日地位？看不清自己什麼水平的宗門！
玉座之上，聖主只是略微掀起了一點眼皮，神色清淡疏離，掠過蘇婉清時的眼神，與掠過腳下塵埃無異。
蘇婉清心頭猛地一沉，指尖掐進掌心，強行按捺著翻湧的屈辱，高昂起脖頸，內心偏執地認為自己沒有錯！
我是為自己前程抗爭，是為宗門聲譽考慮！聖地又如何？道理站在我這邊！
殿門口有聲音傳來，蘇婉清豁然轉頭，只見又一行人逆光踏入。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水藍色廣袖流仙裙的女子，面容嬌憨，正是靈溪宗宗主最為疼愛的幼女，林素素。
在其身後，是熟悉的長老加弟子組合。
林素素帶隊，緩步來到蘇婉清身邊，與其並肩。
兩女目光短暫地交匯了一下，無聲地交換著彼此心照不宣的意味。
同路人！
目標一致！
退婚！
一瞬間，蘇婉清因為太虛聖地諸人漠視而生的屈辱感被一種找到盟友的堅實力量所取代。
看，我並非孤勇！
靈溪宗也來退婚了！
這是大勢所趨！
她腰背下意識挺得更直了。
「靈溪宗林素素，率長老和弟子，見過聖主、各位長老！」
林素素的聲音柔婉，禮數周到。
「稟聖主，聖子之位，能者居之。我們是與太虛聖地聖子衛昭訂立婚約，衛師兄如今這般……這婚約，還是就此作罷為好！」
又一個來退婚的，太虛聖地幾位長老，皆是眉頭微蹙。
兩個攀附太虛聖地才躋身八大宗門的小門小戶，如今衛昭不過一朝虎落平陽，便迫不及待上門退婚。
眼皮子淺的玩意！
種種念頭無聲流淌在八位長老心間，他們看向大殿中央二女的眼神，滿是看跳樑小丑賣力表演雜耍時玩味。
二女心頭同時一悸，內心浮現兩個一模一樣的想法。
堅持住！
我是對的！
退婚天經地義！
他們沒有反駁，必定是理屈詞窮！
這時，御座之上，那尊歪靠著如同沒有骨頭般的聖主終於有了一點動作。
他側過臉，視線落在衛昭身上，見對方還是那副慵懶模樣，方才開口，不怒自威。
「爾等從何得知，我太虛聖地要另立聖子？」
「我太虛聖地絕不會更換聖子！昭兒，退婚一事，你怎麼看？」
衛昭擱在扶手上支著下巴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是被從某個舒服的小憩夢境中擾醒，緩緩撩起眼皮，那雙眸子沉靜得像凝固的湖面，毫無波瀾地掠過下方二人。
換了另外一個慵懶的姿勢，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哦，退婚啊？無所謂。」
蘇婉清和林素素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狂喜幾乎要衝破頭頂！
成了！
廢物果然是廢物！自己都認了！
然而那狂喜尚未在臉上綻開……
衛衍微微搖頭，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若是一切都聽你的呢？」
衛昭打了個小小的呵欠，修長的手指隨意地屈起。
「哦，對了。既然二位帶著這麼多人前來退婚，想必是宗門內部已經商議過了，可以承擔退婚帶來的後果。」
太虛聖地的長老們隱晦交流一個心照不宣的戲謔。
這位聖子外出尋找資源的時候，那可謂是蝗蟲過境一般，讓他掏東西容易，拿他的東西可不算容易。
在蘇婉清和林素素疑惑的眼神中，衛昭冷冷開口。
「昔日定下婚約之時，兩宗式微，憑藉此婚約，從我太虛聖地取走了萬年幽冥髓液三瓶，天階功法十部，九轉還魂丹丹方一副，以及每年各類資源無數……」
「想必二位應該都沒少在其中受益吧。」
他每說一樣，兩女的臉色便白上一分，這些皆是能鎮壓宗門氣運的至寶。
若非靠著與衛昭這個聖子的婚約，她們兩宗如何能擁有？又怎麼能在短短兩年之內躋身八大宗門之列？！
而且，那些資源中，不少都進了二女的口袋，化作她們現在的修為和一身的法寶。
莫非……
「從我太虛聖地拿走的東西，自然也該物歸原主，念在兩宗不易，那些零碎資源便算了，但那三樣核心之物，請十倍歸還！」
如同晴空驟然劈下兩道玄雷，直直轟在蘇婉清和林素素的天靈蓋上！
物歸原主？！
十倍？！
兩人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扭曲，連帶著她們身後一直屏息不語的長老們，也都面如死灰，倒抽涼氣的聲音清晰可聞。
蘇婉清最先失態尖叫起來：「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再要十倍賠償的道理？！」
衛昭的語調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起伏，透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嘲弄。
「禮物？那是給未來聖子妃的聘禮。婚帖已具，聘禮已下，婚約已成。」
「如今是你們登門悔婚，撕毀盟誓在先。婚約既退，聘禮……你們不想退？」
衛昭看著大殿門口的兩道逆光身影，音調懶懶的。
「今天還怪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