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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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老的效率還是可以的……」楊毅瞬間明悟,這態度的轉變,必然是梁老那邊打過招呼了。

  一位華武宗師、頂尖研究員的影響力,果然立竿見影。

  他覺得這個脾氣古怪、嘴巴毒辣,但關鍵時刻極其靠譜的梁老,此刻顯得愈發「可愛」了。

  「我今天有時間,地點您定。」楊毅壓下心中的笑意,語氣平和地回應。

  與房東約好見面時間和地點後,楊毅結束通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修煉要抓緊,產業要布局,人脈要經營……這盤棋,正按照他的預期,一步步鋪開。

  動身之前,楊毅給梁老發了條信息簡單說明要外出原因。

  梁老的回覆一如既往的「親切」:「早去早回!記住,別給老子惹禍!」

  楊毅看著信息笑了笑,開始「包裝」自己。

  他翻出一身最樸素、最不起眼的灰色便服換上,並將連帽衫的帽子拉起,帶上口罩,儘量遮住自己那張尚有餘腫的「豬頭臉」。

  畢竟頂著這副尊容去見房東,實在有礙觀瞻,該要的臉面還是得要的。

  將好奇的灰總塞進寬大的衣兜里,楊毅便低調地離開了研究所。

  然而,他低估了今天武院內的特殊氛圍。

  不到十分鐘,當他踏入中心廣場區域時,立刻察覺到不對勁,放眼望去,幾乎所有學生都穿著統一制式的院服!

  三種不同顏色和款式的院服,清晰區分著不同年級的學生,應該是大一到大三。

  至於大四生,如方鄆,大多已不在院內常駐。

  此刻楊毅這身刻意低調的便裝,在此刻反而成了最扎眼的「異類」。

  數道帶著審視和疑惑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

  「壞了……」楊毅心裡咯噔一下,這才隱約想起,之前似乎是有通知提到今天有個什麼迎新大會。

  可他當時只瞥了一眼便划走,沒太當回事,當然沒有注意到那統一著裝的硬性要求。

  更關鍵的是,他好像從頭到尾就沒領到過校服!

  自己這身份,到底算是歸屬於哪個學部?

  是常規的淵部,還是梁老的「私塾」弟子?

  就在他心下嘀咕,試圖低調快速穿過廣場時,兩名臂戴執勤袖標、氣質幹練的學生會成員攔在了他面前。從氣息判斷,應該是大二或大三的學長學姐。

  「這位同學,請等一下。」其中一位學長開口,語氣倒不算嚴厲,帶著公事公辦的意味,「你是哪個學部的?昨天統一發放的院服,平時不作硬性要求,但今天迎新大會,學院已提前通知必須穿著。你這是什麼情況?」

  楊毅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回答,聲音在帽子下顯得有些悶:「咳,抱歉,忘記了,我是……淵部學生。」

  「終端信息掃描一下。」另一位學姐拿出掃描設備,例行公事地說道,「未按規定著裝,按條例需扣除 5學分。我們不是為難你,還請你配合。」

  楊毅沒有多言,默默伸出依舊有些腫脹的右手,露出腕部終端。

  他心裡清楚,這學分扣得不冤,確實是自己的疏忽。

  兩人操作設備時,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楊毅那明顯異樣、尚未完全消腫的手掌上,動作微微一頓。

  那位學姐抬起頭,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委婉地提醒道:「同學,如果在學院裡遇到什麼非常規性的困難,都可以尋求學生會的幫助,或者直接向你的導師反映。」

  這話里的「淺層意思」再明顯不過——他們似乎將楊毅手上的傷,聯想成了某種難以啟齒的麻煩。

  楊毅嘴角微微抽搐,這誤會可大了,但他也沒法解釋這是修煉所致,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謝謝學長學姐,我明白。」

  就在這時,旁邊的學長似乎從終端掃描出的信息或楊毅低垂的側臉輪廓認出了他,輕輕碰了碰學姐的手臂,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低語:「是他…那個新生楊毅。」

  學姐操作終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下一秒,楊毅清晰地感覺到,兩人看向他的目光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之前那絲基於學長學姐身份、對普通學弟的關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探究,以及……不易察覺的距離感。


  他們沒再說什麼,只是公事公辦地完成了學分扣除操作,然後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

  那眼神仿佛在說:「原來是你。那沒事了。」

  楊毅心中瞭然。

  自己入學以來的種種「壯舉」,顯然引起不少人的不滿。

  他拉低帽檐,不再多言,加快了腳步,只想儘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心裡卻是在想:這校服的問題,回頭得找梁老問問清楚,自己這「編外人員」的歸屬,也得明確一下才行。

  走到武院出口,進行例行外出登記時,楊毅抬手摘下了帽子,露出了那張尚有餘腫、但已能辨認出原本模樣的臉。

  負責登記的安保人員顯然也認出了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並未多問,迅速為他辦理了手續。

  楊毅深吸一口院外的空氣,將方才那微妙的距離感拋在腦後,朝著與房東約定的地點大步走去。

  外面的世界,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楊毅打車來到房東給的位置,是一家隱在鬧市角落的茶館。

  午後陽光斜照,將「清心茶館」四個字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沿著木質樓梯走上二樓,在服務員的引導下來到「竹韻」雅間門前。

  雕花木門虛掩著,隱約傳出茶香。

  楊毅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雅間裡已經坐著一位中年男子。

  那人約莫五十出頭,穿著簡單的深灰色夾克,坐姿挺拔如松。他的鬢角已染霜色,眼角刻著幾道細紋,可那雙眼睛卻格外銳利,像是能穿透人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食指上一道淺疤,隨著他斟茶的動作若隱若現。

  這是個有故事的人。

  楊毅下意識看了眼時間,距離約定的下午一點還有二十八分鐘。

  對方到得太早了。

  男子見有人進來,不疾不徐地放下青瓷茶盞,目光在楊毅身上停留片刻。

  「楊毅?」

  「嗯。」楊毅應了一聲,沒有脫下外套的意思。

  「我認得你。」男子微微一笑,眼角細紋更深了些,「濱海市武考中……那個有趣的小子。」

  楊毅沒有接話,只是扯出一個禮貌性的笑容。

  他不想在無關往事上浪費時間,開門見山道:

  「許先生,這次來是想談談您那間閒置的鋪面,我看中了它的位置。」

  「不急。」中年人輕輕抬手,打斷了楊毅的節奏,這個動作自然而然地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楊毅深吸一口氣,在對面的藤椅上坐下,倒要看看對方想說什麼。

  「介紹一下,我姓許。你可以叫我許叔叔。」男子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動作從容不迫。

  「許……」楊毅心裡猛地一跳,另一個姓許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會是巧合嗎?

  男子似乎看穿了楊毅的心思,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那間鋪面確實閒置很久了,但我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租客。」

  他緩緩放下茶盞,「至於租金,我們可以換個方式談。」

  「許先生請說。」楊毅按捺住心中的波瀾,沒有在姓氏問題上糾纏。

  若對方真與她有關,後續必然還會露出端倪。

  許姓男子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執起紫砂壺,一道清亮的茶湯穩當地注入楊毅面前的空杯,水面微漾,七分滿即止,不多不少。

  「楊毅小友,」他放下茶壺,聲音平和,「打算就這樣蒙著臉,和我談麼?」

  楊毅略一沉吟。

  對方氣度深沉,實力難測,刻意遮掩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他不再猶豫,抬手利落地摘下了帽子、墨鏡和口罩,露出了那張依舊青紫腫脹、傷痕交錯的臉。

  許姓男子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眼中並無絲毫嘲諷或訝異,只有一種深沉的審視。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凝視著楊毅的臉,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皮相,直視其下的筋骨與氣血。

  楊毅目光坦然,不閃不避,任由對方打量,心中冷然,倒要看看這位神秘人究竟意欲何為。


  「跟著梁永源,看起來是有點慘。」

  片刻後,男子終於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不過……」

  他話鋒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只是皮肉腫脹,看似狼狽,骨骼經脈等內在根基卻異常穩固,氣血凝而不散……小子,你是在借這番皮肉之苦,為什麼做鋪墊麼?」

  楊毅心中劇震!

  對方僅僅憑肉眼觀察,竟一語道破了他身體的真實狀況!

  這份眼力,堪稱恐怖!

  即便是梁老那般宗師級的人物,也需接觸他身體,仔細探查方能確定!

  此人實力,深不可測!

  「前輩。」楊毅壓下心頭驚駭,抱拳行禮,語氣恭敬卻帶著疏離,「多謝前輩解惑。若是沒有其他要事,晚輩尚有瑣事在身,就先告退了。」

  形勢不明,他本能地想要脫離這突如其來的危險感。

  「呵呵,」許姓男子輕笑一聲,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作勢欲起的動作,「你不想租那間鋪面了麼?」

  「自然是想。」楊毅實話實說,那地塊的位置和屬性都完美契合他的需求。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對方,「以前輩的實力和眼力都解決不了、或需要借我之手去處理的事情,我區區一個初級武徒境的小子,又何德何能參與其中?」

  風險與收益必須對等,他從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許姓男子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果然和老梁那傢伙描述的一樣,還真是個雞賊又清醒的小子!」

  他身體微微後靠,指尖有節奏地輕點著桌面,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的年輕人。

  楊毅心中稍定。

  對方既然主動點出了梁老的名號,至少說明此次談判應該沒什麼危險,最多談崩。

  這讓這場談話的性質,從可能的不平等脅迫,轉向了或許可以討價還價的交易。

  「呵呵,好了,不逗你了。」男子神色一正,收斂了方才的隨意,目光變得深沉,「許依凝,你應該還記得吧?我是她的二叔。」

  縱然楊毅早有心裡準備,瞳孔還是不自覺驟然收縮!

  腦中瞬間警鈴大作,思緒電轉——她二叔?

  許家這是正式找上門了?

  但下一刻,他又強行壓下這股驚疑。

  不對,若真是惡意,梁老絕不會默許此次會面。

  而且,這間鋪面在他來華武之前就已對外招租,時間線上並非刻意安排。

  那他點明自己身份,究竟意欲何為?

  許姓男子不動聲色地將楊毅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暗笑:「這小子,內心戲倒是夠豐富的。」

  「前輩這話是何意?」楊毅語氣平穩,話語卻模稜兩可,帶著試探,「是打算替晚輩『教訓』一下小子麼?」

  他將「教訓」二字咬得稍重,既是問詢,也是反擊。

  「剛才是想教訓你來著,」許姓男子回答得直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悄然瀰漫:「我要你做的,是以你個人的名義,在未來某個必要的時刻,幫助許依凝,保她性命。」

  楊毅幾乎要笑出來,幸好腫脹的臉龐掩蓋了他細微的表情。

  「許家千金,身份尊貴,強者環伺,何須我一個初級武徒來幫?前輩未免太抬舉我了。」

  男子目光銳利如鷹,直接刺破楊毅的推脫,「就憑你之前在武考上說的那些話,事情就能那麼容易過去?許家至今沒有對外闢謠或有所動作,你不覺得奇怪麼?」

  楊毅默然。

  這一點,他確實一直心存疑慮。

  以許家的能量,若要平息流言,易如反掌。

  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一個反常的信號。

  「不是要你現在幫,而是在未來的某一天,在她需要的時候,保她一線生機。」許建輝重申,語氣加重了幾分。

  「抱歉,我拒絕!」

  楊毅拒絕得乾脆利落,「我不會對未來不確定的事做出許諾。況且,晚輩人微言輕,也不想與許家再有任何糾葛。」

  楊毅不願捲入太多的是非漩渦,況且他與許依凝之間本就只是一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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