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西郊廢棄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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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讓他們耽誤正事。」

  楊毅皺眉,硬拼絕非上策,況且也打不過。

  一旦動手勢必引來治安員,屆時被帶去問話,整個流銀收購計劃的時間窗口將可能被耽誤。

  他目光掃過整個房間,迅速擬定了一個計劃。

  五分鐘後,賓館前台接到匿名舉報電話,稱該店存在嚴重的衛生隱患。

  不到十分鐘,三輛市監局執法車疾馳而至,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徑直湧入賓館大堂。

  就在賓館上下亂作一團應對突擊檢查時,楊毅壓低帽檐,混在被疏散的旅客中走下樓梯。

  賓館大門外的牆角處,那兩個身影正靠在牆邊抽菸。

  高個的刀疤男叼著煙,瘦子商販正低頭劃著名手機,兩人都顯得頗為鬱悶。

  就在楊毅經過的瞬間,刀疤男無意間抬頭。

  四目驟然相對!

  刀疤男猛地一愣,下意識地把菸頭往地上一甩,手忙腳亂地去拉臉上的口罩。

  旁邊的瘦子更是驚慌,手裡的菸頭直接掉在鞋面上,也顧不得燙,慌忙用腳亂踩,另一隻手胡亂地在臉上摸索著口罩。

  可惜已經太遲了。

  在那不到兩秒的慌亂中,楊毅已經清晰地記住了刀疤男右眉骨上那道猙獰的疤痕,以及瘦子商販那尖嘴猴腮的慌張表情。

  楊毅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街角,同時在心中暗暗對倆人做出評價。

  這倆傢伙也太不專業了。

  只在轉身沒入人流的剎那,他回頭投去冰冷的一瞥。

  這一眼,如同無形的烙印。

  這帳,他記下了。

  楊毅迅速鑽進一輛計程車,在後視鏡里確認那兩人沒有追上來後,低聲對司機說:「師傅,去城西物流園。」

  車輛匯入車流,他這才稍稍放鬆緊繃的神經,拿出手機撥通了周遠的號碼。

  「遠子,有件事想問問你。」

  他開門見山,「你們家在春江城是不是有幾家喪葬用品店?有沒有哪個位置特別偏僻,院子又夠大的?」

  電話那頭傳來周遠略帶疑惑的聲音:「毅哥,你問這個幹嘛?等我問問老爸……」

  片刻後,周遠回復道:「西郊有家老店,院子倒是不小,就是位置太偏,早就閉店,我爸正考慮要不要退租呢。」

  楊毅心中一動,這比他預想的還要理想。

  他原本只打算借用後院臨時堆放貨物,現在或許能直接租下整個店面作為第二個隱蔽的倉儲點。

  當然,他還需要第三個,第四個倉儲點。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框的道理楊毅是懂得。

  但時間上可能不允許,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找地方填埋。

  「能讓周叔接個電話嗎?」

  很快電話那頭便傳來周遠父親的爽朗笑聲:

  「小毅啊,聽說你看中我家西郊那個店面?那地方我當年簽了三十年租約,現在還剩十多年呢。你要不嫌是做喪葬生意的地方晦氣,就隨便用,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這個答覆讓楊毅心頭一暖:「周叔,租金我過幾天……」

  「別提什麼租金不租金的!」周爸直接打斷,「你幫了周遠這麼多,這點小事算什麼。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謝謝周叔,我現在有點急事,回頭再聊。」

  掛斷電話後,楊毅立即開始下一步行動。

  在城西物流園,楊毅找到了五輛待租的貨車。

  「租車,基礎費用三千,單獨再加五百裝卸費。」

  楊毅開門見山,「條件是必須完全聽從安排,按我指定的路線和方式行駛。每人只需完成一趟運輸任務。」

  他環視一圈,繼續說明:「接下來三天,我隨時可能需要用車。只要接到我的電話,確認你能出車,就算租用一天,費用照付。如果沒接到通知,你們可以照常接其他活,不影響。」

  眼下正值運輸淡季,這個條件讓司機們眼睛一亮。

  不用乾等,有活就賺一天的錢,沒活也不耽誤。

  但「完全聽從安排」的要求又讓他們略感遲疑。


  其中一位老師傅忍不住問道:「小伙子,你包這麼多車,到底是運什麼?」

  楊毅面色不變:「都是一些金屬廢料,貨主急著要,所以得多找幾輛車同時運。」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老師傅也不再追問。

  楊毅直接亮出轉之前給同行貨主的帳記錄:「只要用到你的車,現結,不拖欠。同意的加好友。」

  五部手機很快遞了過來。

  加完好友,他特分別強調:「具體提貨時間我會提前通知。其他內容等我電話。」

  交代完畢出發後,楊毅立即打車前往城東的另一個租車點。

  如法炮製,他又以同樣的條件快速包下了三輛車。

  整個下午,他輾轉於春江城不同的區域。

  城南的停車場、城北的貨運集散中心,甚至一個國道旁的自發形成的等活點。

  在不同的地方,他用同樣的條件,總共包下了近二十多輛貨車。

  實際上,他用不了這麼多車,其中大部分車輛都是為了混淆視聽。

  如果只有寥寥幾輛車反覆往來於那幾個物流點和西郊倉庫,實在太容易引人注目。

  而現在,二十多輛貨車從全城不同地點駛向不同目的地,在這座大城市裡,就像幾滴水匯入河流,再難追溯。

  楊毅站在最後一個租車點外,午後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計劃的每一個齒輪都已就位,現在只需要等待。

  他招手叫來一輛計程車,決定先行前往西郊周叔叔口中的那個店面。

  西郊那邊曾是老城區的繁華地段,自從城市中心東移後,就逐漸荒涼下來。

  如今沿途只有零星幾戶人家還亮著燈,大多窗戶都是漆黑一片。

  晚上七點半,楊毅終於抵達西郊。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條仿佛沒有盡頭的漆黑道路。

  路面雖寬,兩側的路燈卻早已失修多時,偶爾有一兩盞頑強地亮著昏黃的光,在黑暗中反而顯得格外滲人。

  也正因如此,計程車司機堅決地把車停在了通往遠達殯葬中心的岔路口,說什麼也不肯再往前開。

  「小伙子,這地方邪性得很,我就送到這兒了。」

  司機一邊說著,一邊已經伸手按下了車門鎖。

  楊毅沒有多說什麼,付了車費便推門下車。

  冬夜的寒風立刻灌進衣領,他拉高了羽絨服的拉鏈,獨自踏進了那片深淺不一的黑暗之中。

  身後傳來計程車匆忙調頭離去的聲音,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沒,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道路上發出清晰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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