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活人煉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是說,此人身負大機緣,不僅能看穿隱匿之術,還能專克《龍華寶經》,你不得已才遠遁至此?」

  次日,城外麵館。

  男子壓低斗笠,碗中面熱氣騰騰,分毫未動。

  他的眼神有些呆滯,不知是殺人無數的淡漠,還是生來便是如此。

  覺空望著他,大熱天竟生出了絲絲涼意。

  「鍾夢施主,你在懷疑我?」

  他喉頭輕聳,心裡也沒底。

  面前確是教中接應之人,可二人相識不深,他生怕被看穿自己借刀殺人的心思。

  誰料鍾夢竟嘿嘿怪笑兩聲,嘶啞道:

  「他福緣不淺,且屢次干預我教行動,確不可留。」

  「既然你這般急切,便由你除掉此人,如何?」

  除掉他,從林玉堂的眼皮子底下?

  我來?

  覺空嘴角直抽,自己好歹也是功臣,不帶這麼糊弄的。

  眼見對方不似說笑,他只得乾笑一聲,心中暗暗記下一筆,回去再論。

  話不投機半句多。

  覺空蹲在條凳之上,大口吸溜著麵湯。

  僅是須臾之間,便將碗摔在桌上,不給對方留半點話頭,直想交完小印趕緊走。

  時值午後,城外人影稀疏,除了易容後的二人與店家之外,只有一人躺在樹邊乘涼。

  斗笠蓑衣,身旁插著一柄明晃晃的長刀。

  此人靈力波動實在微弱,二人本不將其放在眼內,奈何始終有道目光在他們身上飄忽。

  來者不善!

  覺空心中突地一跳,一口戒刀乍然閃出,藏在手臂之後。

  他悄然靠近,正欲盤問。

  那人兀地摘下臉上斗笠,笑道:

  「二位爺,攏共兩塊下品靈石,可還有何需要?」

  笑得太過諂媚,倒像安插在此的內應!

  不對!

  店裡那位才是假的!

  餘光一瞥,卻見鍾夢身後劍光有如白虹貫日,赫然是築基劍法。

  覺空想也不想,當即掐訣遠遁。

  開玩笑。

  能築基的都不是傻子,伏殺怎可能以一敵二?

  還沒出數里,眼前陣光一閃,法陣赫然顯現,將他罩在其中。

  而樹下男子緩緩起身,氣質陡然一變,遙遙斬出一抹漆黑刀光。

  這家店是無生教據點之一,不知不覺,竟已然淪陷。

  覺空大驚失色。

  此般刀勢,這個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斬魂刀法!

  「劉懿誠,你沒死?!」

  莫非是此人泄露行蹤?

  刀光已斬在後背,他來不及細想,全力催動舍利子,竟憑空消失在原地!

  ......

  「斬魂刀法對他無效,看來本體就在小珠之中,只留個無魂軀殼為幌子。」

  樹下,陳昭歸刀於鞘,並不深追。

  柳辰也將鍾夢屍首一扔,大好頭顱骨碌碌滾在他腳邊。

  撿起一瞧。

  後腦上隱隱有九瓣黑蓮,內里空空如也,竟是皮囊一副。

  身體卻五臟俱全,仍活蹦亂跳。

  活人煉傀?

  二人面面相覷。

  傀儡師傳承極少,極難精深,活物煉傀更是偏門中的偏門,方圓萬里興許只有一人。

  陳昭輕觸「鍾夢」額頭,注入一股靈力,良久才道:

  「此人靈力尚存,源於自身,且完全追溯不到操縱者。」

  「既然如此,搜魂亦是無用……」

  柳辰皺眉道:

  「那他二人傳音入秘,陳兄可知曉其中內容?」

  陳昭點點頭,心中已有八分猜測。

  築基盜宗門秘寶,縱有奇物相助,說出去也太掉顏面。


  茲事體大,已由莫堂主奉命追回。

  他此刻另有所思。

  「我得『望紅塵』時,那人也在現場,或許已得知此事。」

  略作卜算,得知覺空與因果劫有關。

  他便布設殺局,柳辰也拔劍相助。

  可惜沒算到舍利乃覺空所持,亦不知是無生教策劃。

  不過。

  這也在他計算之中。

  水墨標記尚存,莫堂主想必已潛入無生教之中。

  結丹出手,築基便閒了下來。

  奈何二人修為精進,稍稍動手,方圓十數里寸草不生。

  想尋麵館聊訴衷腸,不料連渣都不剩。

  「說來也怪,宗主讓你閉關三日,怎麼兩天就出來了?」

  柳辰大馬金刀,席地而坐。

  長劍隨意插在身旁,手往儲物袋上一拍,翻掌現出一壇靈酒。

  陳昭眼波暗掃,也學著箕踞而坐,笑嘆一聲:

  「蒲團之側,豈容賊子施為?」

  他如今草木皆兵,見誰都似因果業報,自不敢托出全部實情。

  況且,他也不願讓好友捲入真武之事。

  「一張化劫符,一次冒死突破,換來寶庫一日游,你還真捨得。」

  柳辰揶揄道。

  他知陳昭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此番定有收穫,便不再刨根問底。

  只是略感生分罷了。

  他暗嘆一聲,摸出兩隻瓷碗,靈酒斟滿。

  「善蓮已成澤國,劍竹春的品質也遠超從前,你且試試。」

  酒色似乎更為濃郁,至於味道與功效......

  他只是化身一具,哪嘗得出來?

  陳昭輕抿一口,卻聽柳辰冷不丁地道:

  「你若喜歡,今後我每天挑幾壇好的給你送去。」

  「怎的?」

  「堂主有令,派我駐守善蓮,該地靈氣接近三品靈脈,倒也是個好差事」。

  柳辰仰頭一飲而盡,大袖一抹嘴角,道了聲但是:

  「當年劫難之後,各路英雄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築基不下三人!」

  陳昭雙眼微眯,略作思忖。

  蘇家遭劫,新生代築基者寥寥無幾,遺蹟雖為天魁吞併,卻仍有礦脈一座。

  稚子懷寶,身旁少不了狼子野心之輩。

  偏巧自己有意重返遺蹟,不禁多問幾句:

  「都有哪幾路英雄?」

  「北路鄧歌,傳聞從伏龍山得寶,一面玄甲盾可擋築基中期,劉璋在西,座下金頭白虎乃上品血脈,張秀據南,雖為散修,卻隱隱接近二品丹師,城內無人不尊崇。」

  一品煉丹師,哪當得起英雄二字?

  陳昭低眉噙笑,並不作聲。

  見他這般,柳辰輕咳一聲,頓了頓道:

  「人家可是拖家帶口,各有底蘊,那鄧歌之子更是瀟湘劍廬聖子,一手萬劍歸宗可謂同階無敵。」

  瀟湘劍廬?

  陳昭略有耳聞,冠以劍廬二字的宗門只此一家。

  位於瀚湖之南,距此太過遙遠,也是越國一流大派。

  此派卻以門規古怪聞名。

  不成劍修者一律驅逐,余者以本命飛劍相搏,拼至劍破,這才錄用最後一人。

  故而十年選拔,才堪堪留得三兩弟子。

  而陳昭驀地想起莫守拙之言:用劍、聖子……

  該不會是那位結丹傳人吧?

  自己探查真武之事,怎會與他搭上關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