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滄海桑田
瀚城，聚仙閣。
玉面書生抖擻白袍，跨過門檻。
細看之下，他眼中水墨流轉，赫然是陳昭化身。
「論資源，山下不如宗內，可論情報，山中不比江湖。」
陳昭吟吟一笑，摺扇輕合。
眼下三教九流遍地，有劫修手提染血布袋而至，有老者重金求續命之法。
但最多的。
還是趕海兒肩扛靈魚水怪，高聲叫賣，仿若凡俗魚欄一般。
如今月上柳梢頭，恰是閒時，漁郎們紛紛咧開紫黑的嘴，談天說地。
陳昭駐足旁聽，不禁嘖嘖稱奇。
攤位湖貨皆是在港口捕獲，不乏龍首墨妖這種深水妖獸，如今個個開膛破肚，露出半截妖丹。
靈氣氤氳，濃度遠勝往昔。
「小哥，看上啥了？」
黝黑漁郎見他久久逗留，立馬眉飛色舞，搓手上前。
「道友，你這可有金馳獸皮甲？」
「啥玩意？」
漁郎一臉詫異。
這東西怎麼聽都不像水裡游的。
可他並未覺得荒唐，反倒眉頭一皺，竟細細思索起來。
「吔？我好像還真在哪聽過。」
「小哥所說，可與近來出現的瓜兒島有關？」
啥玩意？
瀚湖上冒出來個小島？
這下輪到陳昭納悶了。
他遞去一枚黃龍丹，請對方詳談。
漁郎笑得眼角褶子都出來了，一股腦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倒出來：
「七年前，我就瞅著瀚湖水位越來越低，一次出海，趕巧碰見一座小島，也算是捷足先登。」
他撓著後腦勺，頗有自誇之意：
「新奇東西蠻多，那金馳獸興許就在上頭。」
陳昭一愣。
瀚湖與其他水體相連，乾涸的機率不大。
莫非。
是周邊地勢上升？
他心念一動，正想問卜金馳獸之事，卻聽脆亮女聲傳來：
「道友，我這恰有一頭，你當用何物交換？」
陳昭扭頭一瞥，是楊肖師姐，牽著匹烏金馬駒。
「五塊中品靈石，如何？」
他此時以化身示人，對方自然不認識。
「價格倒是公道，可我暫不收靈石。」
楊肖搖頭，不留半分情面。
金馳獸一身是寶，引得無數散修圍觀哄搶，身價不斷升高。
陳昭不禁有些頭疼。
化身無神識，用不了儲物袋，袖中藏幾枚丹丸靈石已是極限，哪掏得出奇珍異寶？
而等本體出山，黃花菜都涼了。
楊肖見他「窘迫」，便稍退一步，傳聲道:
「道友，若有淨化之法，能解我身上香火標記，我便會同意交換。」
她登島捕獸，恰與般若門弟子衝突，對方臨死前掐訣自爆，流作一縷香火，纏繞周身。
凡練香火功法者，皆可在十里外，見此標記如裊裊炊煙。
陳昭亦不例外。
奈何他也束手無策，只得作罷。
反正島是死的，多花些靈石發布委託，未嘗不能獲得此物。
正當陳昭轉身之際。
只見一道黑影閃過，身披隱身斗篷，唯有他修為過人，方才有所察覺。
陳昭望著此人易容後的臉，只覺陌生。
直至他掏出一捆繩索。
「劉懿誠？他不躲避追查，怎會冒險來此？」
陳昭面露疑惑，望著他走至無人處，把繩索朝上一撒。
呼！
此物狀如麻繩，卻在與天花板接觸的一瞬，兀然開處一個漆黑小洞，不知通往何處。
「本是為任務而來，誰曾想，覺空所說身負傳承之人，給我碰見了。」
劉懿誠低聲竊笑，細若蚊蚋。
早就聽聞楊肖御獸手法獨到，一次能操控三隻同階靈獸。
也正是此術，她方能以多欺少，逼得般若門監院弟子自爆。
劉懿誠眼中火熱。
自身境界壓她一頭，又身負神仙索與斬魂刀法，待任務完成，便能專心料理此人。
一想至此。
他縱身躍起，頓時消失在黑洞之中，不多時，便揣著本古籍，緩緩落在一樓。
既未觸髮禁制，也無人注意。
二樓有一角專門堆放奇聞軼事，本不值多少靈石，防備甚少。
陳昭看得分明，他讀過此書，不過是江湖傳聞，並不出奇。
此人全副武裝，就為了偷本八卦書刊？
陳昭百思不得其解。
腳步一轉，遙遙跟在劉懿誠身後。
半個時辰後。
那匹金馳獸高價成交，楊肖點檢收穫，粲然一笑。
香火氣息已被驅散，又有數枚一品上階丹藥到手，實在不虛此行。
「沒想到山下也有奇物能人，這掌柜算是當對了。」
她告假回宗，打算閉關突破練氣九層瓶頸。
......
子時。
山門三里前。
時局動盪，街面冷冷清清，幾無人跡。
瀚城內雖增派長老坐鎮，可神識不足以覆蓋全城，若事發突然，沒法立刻響應。
楊肖喚出靈獸，守在自己身邊。
一人三獸踏在青石板路上，行人擦肩而過，卻在身後悄然消失。
不出三步。
楊肖目光微微凝重，腳下一頓。
靈獸們正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呼吸之間，街上竟已剩她一人！
自己不知何時，已踏入陣法之中！
「師妹行色匆匆，可是撿到寶了？」
轉角處，劉懿誠踏出暗巷，眼神陰鷙，肩上刀芒森然。
「『神仙索』劉師兄......」
楊肖手腕一旋，亮出一對鴛鴦鉞，微微捏緊，指節霎時發白。
這師兄的名頭太大，練氣九層，手段詭譎，實力在外門亦可排前十。
靈獸被隔絕在外，自己單打獨鬥絕不是對手！
眼見對方手臂緩緩一抬，她忙喚出護體光罩。
下一息。
漆黑刀光竟穿透而過，直朝面門斬來。
防無可防，她掐訣急遁，但刀光更快，結結實實地劈在靈台之上。
噗！
楊肖心神巨震，口噴鮮血。
她卻並未覺得痛，反倒是思維頓時一僵，神魂竟憑空被削去三成！
還沒緩過神來，下一刀又至！
刀光在眼中放大，她反應不及，面露絕望。
忽地。
只聽哐啷一聲，陣法驟然碎裂，一襲白袍閃至身前，手中長劍揮出，劍光如墨。
長街徒留黑白二色，修士們聞之紛紛中斷修行，推開窗，旁觀這如詩如畫的一劍。
劉懿誠面色駭然。
若說路逢柳辰，他只是不敢攖鋒，而如今面對此劍，他這才聯想到了身死道消。
神仙索猛地一抖，他雙手並用，慌忙攀入黑洞之中。
玉面書生抖擻白袍，跨過門檻。
細看之下，他眼中水墨流轉，赫然是陳昭化身。
「論資源，山下不如宗內，可論情報，山中不比江湖。」
陳昭吟吟一笑，摺扇輕合。
眼下三教九流遍地，有劫修手提染血布袋而至，有老者重金求續命之法。
但最多的。
還是趕海兒肩扛靈魚水怪，高聲叫賣，仿若凡俗魚欄一般。
如今月上柳梢頭，恰是閒時，漁郎們紛紛咧開紫黑的嘴，談天說地。
陳昭駐足旁聽，不禁嘖嘖稱奇。
攤位湖貨皆是在港口捕獲，不乏龍首墨妖這種深水妖獸，如今個個開膛破肚，露出半截妖丹。
靈氣氤氳，濃度遠勝往昔。
「小哥，看上啥了？」
黝黑漁郎見他久久逗留，立馬眉飛色舞，搓手上前。
「道友，你這可有金馳獸皮甲？」
「啥玩意？」
漁郎一臉詫異。
這東西怎麼聽都不像水裡游的。
可他並未覺得荒唐，反倒眉頭一皺，竟細細思索起來。
「吔？我好像還真在哪聽過。」
「小哥所說，可與近來出現的瓜兒島有關？」
啥玩意？
瀚湖上冒出來個小島？
這下輪到陳昭納悶了。
他遞去一枚黃龍丹，請對方詳談。
漁郎笑得眼角褶子都出來了，一股腦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倒出來：
「七年前，我就瞅著瀚湖水位越來越低，一次出海，趕巧碰見一座小島，也算是捷足先登。」
他撓著後腦勺，頗有自誇之意：
「新奇東西蠻多，那金馳獸興許就在上頭。」
陳昭一愣。
瀚湖與其他水體相連，乾涸的機率不大。
莫非。
是周邊地勢上升？
他心念一動，正想問卜金馳獸之事，卻聽脆亮女聲傳來：
「道友，我這恰有一頭，你當用何物交換？」
陳昭扭頭一瞥，是楊肖師姐，牽著匹烏金馬駒。
「五塊中品靈石，如何？」
他此時以化身示人，對方自然不認識。
「價格倒是公道，可我暫不收靈石。」
楊肖搖頭，不留半分情面。
金馳獸一身是寶，引得無數散修圍觀哄搶，身價不斷升高。
陳昭不禁有些頭疼。
化身無神識，用不了儲物袋，袖中藏幾枚丹丸靈石已是極限，哪掏得出奇珍異寶？
而等本體出山，黃花菜都涼了。
楊肖見他「窘迫」，便稍退一步，傳聲道:
「道友，若有淨化之法，能解我身上香火標記，我便會同意交換。」
她登島捕獸，恰與般若門弟子衝突，對方臨死前掐訣自爆，流作一縷香火，纏繞周身。
凡練香火功法者，皆可在十里外，見此標記如裊裊炊煙。
陳昭亦不例外。
奈何他也束手無策，只得作罷。
反正島是死的，多花些靈石發布委託，未嘗不能獲得此物。
正當陳昭轉身之際。
只見一道黑影閃過，身披隱身斗篷，唯有他修為過人，方才有所察覺。
陳昭望著此人易容後的臉，只覺陌生。
直至他掏出一捆繩索。
「劉懿誠？他不躲避追查，怎會冒險來此？」
陳昭面露疑惑，望著他走至無人處，把繩索朝上一撒。
呼！
此物狀如麻繩，卻在與天花板接觸的一瞬，兀然開處一個漆黑小洞，不知通往何處。
「本是為任務而來，誰曾想，覺空所說身負傳承之人，給我碰見了。」
劉懿誠低聲竊笑，細若蚊蚋。
早就聽聞楊肖御獸手法獨到，一次能操控三隻同階靈獸。
也正是此術，她方能以多欺少，逼得般若門監院弟子自爆。
劉懿誠眼中火熱。
自身境界壓她一頭，又身負神仙索與斬魂刀法，待任務完成，便能專心料理此人。
一想至此。
他縱身躍起，頓時消失在黑洞之中，不多時，便揣著本古籍，緩緩落在一樓。
既未觸髮禁制，也無人注意。
二樓有一角專門堆放奇聞軼事，本不值多少靈石，防備甚少。
陳昭看得分明，他讀過此書，不過是江湖傳聞，並不出奇。
此人全副武裝，就為了偷本八卦書刊？
陳昭百思不得其解。
腳步一轉，遙遙跟在劉懿誠身後。
半個時辰後。
那匹金馳獸高價成交，楊肖點檢收穫，粲然一笑。
香火氣息已被驅散，又有數枚一品上階丹藥到手，實在不虛此行。
「沒想到山下也有奇物能人，這掌柜算是當對了。」
她告假回宗，打算閉關突破練氣九層瓶頸。
......
子時。
山門三里前。
時局動盪，街面冷冷清清，幾無人跡。
瀚城內雖增派長老坐鎮，可神識不足以覆蓋全城，若事發突然，沒法立刻響應。
楊肖喚出靈獸，守在自己身邊。
一人三獸踏在青石板路上，行人擦肩而過，卻在身後悄然消失。
不出三步。
楊肖目光微微凝重，腳下一頓。
靈獸們正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呼吸之間，街上竟已剩她一人！
自己不知何時，已踏入陣法之中！
「師妹行色匆匆，可是撿到寶了？」
轉角處，劉懿誠踏出暗巷，眼神陰鷙，肩上刀芒森然。
「『神仙索』劉師兄......」
楊肖手腕一旋，亮出一對鴛鴦鉞，微微捏緊，指節霎時發白。
這師兄的名頭太大，練氣九層，手段詭譎，實力在外門亦可排前十。
靈獸被隔絕在外，自己單打獨鬥絕不是對手！
眼見對方手臂緩緩一抬，她忙喚出護體光罩。
下一息。
漆黑刀光竟穿透而過，直朝面門斬來。
防無可防，她掐訣急遁，但刀光更快，結結實實地劈在靈台之上。
噗！
楊肖心神巨震，口噴鮮血。
她卻並未覺得痛，反倒是思維頓時一僵，神魂竟憑空被削去三成！
還沒緩過神來，下一刀又至！
刀光在眼中放大，她反應不及，面露絕望。
忽地。
只聽哐啷一聲，陣法驟然碎裂，一襲白袍閃至身前，手中長劍揮出，劍光如墨。
長街徒留黑白二色，修士們聞之紛紛中斷修行，推開窗，旁觀這如詩如畫的一劍。
劉懿誠面色駭然。
若說路逢柳辰，他只是不敢攖鋒，而如今面對此劍，他這才聯想到了身死道消。
神仙索猛地一抖，他雙手並用，慌忙攀入黑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