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開海大市
「砰！」
碎裂的聲響，如同一記無形的驚雷，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響。
整個聽濤殿，那因狂熱而沸騰的氣氛，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主座之上，那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身影，以及他腳下那堆扭曲的青銅殘片。
趙無極，聽濤盟副盟主，築基期的仙師，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失態至此！
僅僅因為……「水府」二字。
空氣中，那股名為「貪婪」的火焰尚未熄滅，一股名為「恐懼」的冰寒，便已悄然瀰漫開來。
趙無極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陸青那張平靜中帶著一絲「好奇」的臉，眼底深處，殺意與忌憚瘋狂交織，幾乎要凝成實質！
水府！
他怎麼會知道水府？！
那是聽濤盟最大的秘密，是他們盤踞於此的根本，也是一張足以引來滅頂之災的催命符！
這個秘密，絕不能泄露！
這個小子，也絕不能留……不！他的能力，對「水府」的計劃，有著無法估量的價值！
無數念頭在趙無極的腦海中瘋狂碰撞，讓他那張僵硬的臉龐，顯得愈發猙獰可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血腥的殺戮即將上演的剎那。
「哈哈……哈哈哈哈！」
趙無極突然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乾澀而刺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僵硬。
他緩緩站起身，一腳將地上的青銅碎片踢開，臉上重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陸道友說笑了，什麼水府，本座……從未聽過，想必是道友聽岔了。」
他強行轉移話題，對著滿殿賓客一拱手，聲音洪亮，卻透著一股難言的倉促。
「今日天色已晚，本座略感乏力，這洗塵宴，便到此為止吧！諸位，請自便！」
說罷，他竟不再看陸青一眼，拂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大殿後方走去，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狽。
一場本該是鴻門宴的酒席，就以這樣一種誰也未曾料到的，虎頭蛇尾的方式，不歡而散。
所有修士看著陸青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恐懼、狂熱，以及一絲憐憫的複雜目光。
他們知道，從今夜起，這個來自雲州的青衫書生，已經徹底被捲入了碧波島最深，最黑暗的漩渦之中。
而陸青，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對著趙無極倉皇離去的背影，遙遙舉了舉那杯涼透的酒，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一飲而盡。
……
三日後。
「當——！當——！當——！」
悠遠而蒼涼的鐘聲，自碧波島主峰之巔響起，傳遍了方圓百里的海域。
十年一度的「開海大市」，正式開啟！
一瞬間，整座懸於東海之上的巨大島嶼，仿佛從沉睡中甦醒的巨獸，徹底化作了一片喧囂與繁華的海洋。
數以萬計的各色遁光，如同過江之鯽，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有駕馭著奇異海獸的魁梧海修，有踩著飛劍的瀟灑劍客，有乘坐著華麗飛舟的家族子弟，亦有更多衣衫襤褸，卻目光銳利的散修。
整個碧波島，人聲鼎沸，靈光沖天！
各種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奇珍異寶，深海特產，被擺放在大大小小的攤位上，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千年海沉木！煉製水行法器的絕佳材料！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二階妖獸『鐵甲狂鯊』的完整妖丹！只換不賣，求購一柄上品法劍！」
「上古洞府殘圖！內有驚天秘藏！有緣者五十塊下品靈石拿走！」
喧囂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匯聚成一股驚人的聲浪，直衝雲霄。
然而，在這片繁華的主幹道之外，一處專為散修設立的露天交易區，卻顯得有些冷清。
陸青沒有去那人潮洶湧的主會場。
他身著一襲再普通不過的青衫，在一臉橫肉，氣息彪悍的馬六的護衛下，帶著依舊戴著帷帽，看不清表情的王婉兒，來到這片區域。
他隨手花了一塊下品靈石，在一處無人問津的角落裡，租下了一個空蕩蕩的攤位。
「前輩，咱們……就在這兒？」
馬六看著周圍稀稀拉拉的人流，以及那些攤主們無精打采的模樣，有些遲疑地問道。
他是陸青在路上順手救下的一個散修，鍊氣五層的修為，為人還算忠厚，便被陸青留在了身邊充當護衛。
「這裡，足夠了。」
陸青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在馬六和王婉兒好奇的目光中，他慢條斯理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十幾個潔白無瑕的白玉瓷瓶，整齊地擺放在那張破舊的攤布上。
隨即，他拿出一塊木板，指尖在上面輕輕一划，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便清晰地烙印其上。
「出售完美品質聚氣丹、療傷丹，假一賠十。」
招牌一立，馬六的眼角便狠狠一抽。
完美品質？假一賠十？
前輩，您這是在開玩笑嗎？
這種招牌，在修仙界的坊市里，簡直就是「騙子」的代名詞！
果然，周圍幾個攤位的攤主，以及零星路過的幾個散修，看到這行字的瞬間，都是先一愣，隨即紛紛投來了嗤之以鼻的目光。
「呵，又來了個想錢想瘋了的。」
「完美品質？他以為他是誰？丹王轉世嗎？連聽濤盟的錢大師都不敢這麼說！」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這麼好高騖遠，譁眾取寵！」
各種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譏笑，傳入耳中。
王婉兒帷帽下的雙手，不由得攥緊了衣角，有些緊張。
陸青卻恍若未聞，直接在攤位後盤膝坐下，雙目微闔，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周圍的攤位，或多或少都有了生意，唯獨陸青這裡，依舊是門可羅雀，甚至有人路過時，還會指指點點，發出一陣鬨笑。
馬六站在一旁，額頭已經見汗，如坐針氈。
就在他都開始懷疑陸青是不是在戲耍眾人的時候。
一個身影，在陸青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名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憔悴，修為只有鍊氣三層的散修。他的右臂袖管空蕩蕩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陳舊血腥味和藥味，顯然是身上有難以根治的舊傷。
他死死地盯著那塊木牌，又看了看那幾個白玉瓷瓶，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掙扎與猶豫。
最終，一絲瘋狂的賭性，壓倒了理智。
他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個破舊的錢袋，倒出了五枚下品靈石，這是他全部的身家。
「前輩……我……我想買一顆療傷丹。」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
陸青緩緩睜開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屈指一彈。
一個瓷瓶，精準地落入那散修的手中。
那散修顫抖著打開瓶塞，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到了極致，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生機的丹香，瞬間鑽入他的鼻腔！
只是聞了一下，他便感覺渾身的經脈都舒暢了三分！
好丹！
他心中一震，再無懷疑，直接將那枚通體圓潤，寶光流轉的丹藥，一口吞入腹中。
下一刻！
轟！
一股遠比他想像中溫和，卻又磅礴精純到了極致的藥力，如同決堤的洪流，在他體內轟然化開！
那股藥力，沒有絲毫雜質，溫潤如水，精準地湧向他體內各處淤塞的經脈和暗傷所在！
困擾了他足足三年，讓他修為停滯不前，每到陰雨天便疼痛徹骨，仿佛有無數毒蟲在啃噬的陳年暗疾，在這股精純藥力的沖刷之下，竟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發出一陣「滋滋」的輕響，被寸寸淨化，迅速消融！
「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讓那散修忍不住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呻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糾纏他多年的痛苦，正在離他遠去！那乾涸的經脈，正在重新煥發生機！那停滯了三年的修為瓶頸，竟也開始鬆動！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當最後一絲暗傷被徹底抹去，那散修猛地睜開雙眼，兩行渾濁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奪眶而出！
好了！
真的好了！
這比他在百草堂花重金購買的上品療傷丹，效果還要好上十倍！百倍！
「噗通！」
在周圍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那名散修竟雙膝一軟，朝著陸青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以頭搶地！
「神丹！是神丹啊！！」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再造之恩！！」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淚流滿面，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吶喊！
這一聲吶喊，如同平地驚雷！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麼？真的假的？」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演戲啊！」
「走！過去看看！」
原本對這裡嗤之以鼻的散修們，瞬間被吸引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地將陸青這個小小的攤位，圍得水泄不通！
「前輩！我也要一枚療傷丹！」
「給我來一枚聚氣丹！我出雙倍價錢！」
「都別跟我搶！我出三倍！」
場面，瞬間失控！
無數隻手，舉著明晃晃的靈石，瘋狂地向前擠來，那眼神中的狂熱，幾乎要將陸青生吞活剝！
馬六駭了一跳，連忙挺身而出，運起全身法力，聲如洪鐘地大吼道：「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誰敢搗亂，休怪老子不客氣！」
短短半個時辰。
十幾個瓷瓶，近百枚丹藥，被搶購一空。
陸青的面前，堆起了一座由下品靈石構成的小山，粗略一數，竟有近千塊之多！
看著那些依舊不肯散去，滿臉渴望的散修，陸青緩緩起身，淡淡道：「今日丹藥已售罄，諸位，請回吧。」
說罷，他便準備收起靈石，帶著馬六和王婉兒離去。
就在此時，一名身穿錦袍，管家模樣的灰發老者，悄無聲息地穿過人群，攔在了他的面前。
老者氣息內斂，赫然是一位鍊氣後期的好手。
他先是對著陸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臉上堆滿了謙卑的笑容。
「道友丹術神奇，老朽佩服。我家主人想請您參加今晚於聽濤殿頂層舉辦的『珍品私拍會』，不知可否賞光？」
說著，他雙手呈上了一枚由純金打造，刻畫著玄奧波紋的請柬。
珍品私拍會？
陸青目光一閃，接過了那枚入手微沉的金色請柬。
那老者見他收下請柬，臉上的笑容愈發恭敬。
然而，就在陸青微微點頭，準備應下的剎那。
他那遠超常人的敏銳靈覺，猛地一跳！
他感覺到，在不遠處那喧囂混亂的人群之中，有一道陰冷而熟悉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鎖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一閃即逝。
陸青的瞳孔，驟然一縮。
碎裂的聲響，如同一記無形的驚雷，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響。
整個聽濤殿，那因狂熱而沸騰的氣氛，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主座之上，那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身影，以及他腳下那堆扭曲的青銅殘片。
趙無極，聽濤盟副盟主，築基期的仙師，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失態至此！
僅僅因為……「水府」二字。
空氣中，那股名為「貪婪」的火焰尚未熄滅，一股名為「恐懼」的冰寒，便已悄然瀰漫開來。
趙無極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陸青那張平靜中帶著一絲「好奇」的臉，眼底深處，殺意與忌憚瘋狂交織，幾乎要凝成實質！
水府！
他怎麼會知道水府？！
那是聽濤盟最大的秘密，是他們盤踞於此的根本，也是一張足以引來滅頂之災的催命符！
這個秘密，絕不能泄露！
這個小子，也絕不能留……不！他的能力，對「水府」的計劃，有著無法估量的價值！
無數念頭在趙無極的腦海中瘋狂碰撞，讓他那張僵硬的臉龐，顯得愈發猙獰可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血腥的殺戮即將上演的剎那。
「哈哈……哈哈哈哈！」
趙無極突然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乾澀而刺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僵硬。
他緩緩站起身，一腳將地上的青銅碎片踢開，臉上重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陸道友說笑了，什麼水府，本座……從未聽過，想必是道友聽岔了。」
他強行轉移話題，對著滿殿賓客一拱手，聲音洪亮，卻透著一股難言的倉促。
「今日天色已晚，本座略感乏力，這洗塵宴，便到此為止吧！諸位，請自便！」
說罷，他竟不再看陸青一眼，拂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大殿後方走去，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狽。
一場本該是鴻門宴的酒席，就以這樣一種誰也未曾料到的，虎頭蛇尾的方式，不歡而散。
所有修士看著陸青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恐懼、狂熱，以及一絲憐憫的複雜目光。
他們知道，從今夜起，這個來自雲州的青衫書生，已經徹底被捲入了碧波島最深，最黑暗的漩渦之中。
而陸青，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對著趙無極倉皇離去的背影，遙遙舉了舉那杯涼透的酒，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一飲而盡。
……
三日後。
「當——！當——！當——！」
悠遠而蒼涼的鐘聲，自碧波島主峰之巔響起，傳遍了方圓百里的海域。
十年一度的「開海大市」，正式開啟！
一瞬間，整座懸於東海之上的巨大島嶼，仿佛從沉睡中甦醒的巨獸，徹底化作了一片喧囂與繁華的海洋。
數以萬計的各色遁光，如同過江之鯽，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有駕馭著奇異海獸的魁梧海修，有踩著飛劍的瀟灑劍客，有乘坐著華麗飛舟的家族子弟，亦有更多衣衫襤褸，卻目光銳利的散修。
整個碧波島，人聲鼎沸，靈光沖天！
各種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奇珍異寶，深海特產，被擺放在大大小小的攤位上，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千年海沉木！煉製水行法器的絕佳材料！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二階妖獸『鐵甲狂鯊』的完整妖丹！只換不賣，求購一柄上品法劍！」
「上古洞府殘圖！內有驚天秘藏！有緣者五十塊下品靈石拿走！」
喧囂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匯聚成一股驚人的聲浪，直衝雲霄。
然而，在這片繁華的主幹道之外，一處專為散修設立的露天交易區，卻顯得有些冷清。
陸青沒有去那人潮洶湧的主會場。
他身著一襲再普通不過的青衫，在一臉橫肉，氣息彪悍的馬六的護衛下，帶著依舊戴著帷帽，看不清表情的王婉兒，來到這片區域。
他隨手花了一塊下品靈石，在一處無人問津的角落裡，租下了一個空蕩蕩的攤位。
「前輩，咱們……就在這兒？」
馬六看著周圍稀稀拉拉的人流，以及那些攤主們無精打采的模樣，有些遲疑地問道。
他是陸青在路上順手救下的一個散修，鍊氣五層的修為，為人還算忠厚，便被陸青留在了身邊充當護衛。
「這裡，足夠了。」
陸青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在馬六和王婉兒好奇的目光中，他慢條斯理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十幾個潔白無瑕的白玉瓷瓶，整齊地擺放在那張破舊的攤布上。
隨即，他拿出一塊木板，指尖在上面輕輕一划，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便清晰地烙印其上。
「出售完美品質聚氣丹、療傷丹，假一賠十。」
招牌一立，馬六的眼角便狠狠一抽。
完美品質？假一賠十？
前輩，您這是在開玩笑嗎？
這種招牌，在修仙界的坊市里，簡直就是「騙子」的代名詞！
果然，周圍幾個攤位的攤主，以及零星路過的幾個散修，看到這行字的瞬間，都是先一愣，隨即紛紛投來了嗤之以鼻的目光。
「呵，又來了個想錢想瘋了的。」
「完美品質？他以為他是誰？丹王轉世嗎？連聽濤盟的錢大師都不敢這麼說！」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這麼好高騖遠，譁眾取寵！」
各種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譏笑，傳入耳中。
王婉兒帷帽下的雙手，不由得攥緊了衣角，有些緊張。
陸青卻恍若未聞，直接在攤位後盤膝坐下，雙目微闔，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周圍的攤位，或多或少都有了生意，唯獨陸青這裡，依舊是門可羅雀，甚至有人路過時，還會指指點點，發出一陣鬨笑。
馬六站在一旁，額頭已經見汗，如坐針氈。
就在他都開始懷疑陸青是不是在戲耍眾人的時候。
一個身影，在陸青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名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憔悴，修為只有鍊氣三層的散修。他的右臂袖管空蕩蕩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陳舊血腥味和藥味，顯然是身上有難以根治的舊傷。
他死死地盯著那塊木牌，又看了看那幾個白玉瓷瓶，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掙扎與猶豫。
最終，一絲瘋狂的賭性，壓倒了理智。
他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個破舊的錢袋，倒出了五枚下品靈石，這是他全部的身家。
「前輩……我……我想買一顆療傷丹。」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
陸青緩緩睜開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屈指一彈。
一個瓷瓶，精準地落入那散修的手中。
那散修顫抖著打開瓶塞，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到了極致，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生機的丹香，瞬間鑽入他的鼻腔！
只是聞了一下，他便感覺渾身的經脈都舒暢了三分！
好丹！
他心中一震，再無懷疑，直接將那枚通體圓潤，寶光流轉的丹藥，一口吞入腹中。
下一刻！
轟！
一股遠比他想像中溫和，卻又磅礴精純到了極致的藥力，如同決堤的洪流，在他體內轟然化開！
那股藥力，沒有絲毫雜質，溫潤如水，精準地湧向他體內各處淤塞的經脈和暗傷所在！
困擾了他足足三年，讓他修為停滯不前，每到陰雨天便疼痛徹骨，仿佛有無數毒蟲在啃噬的陳年暗疾，在這股精純藥力的沖刷之下，竟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發出一陣「滋滋」的輕響，被寸寸淨化，迅速消融！
「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讓那散修忍不住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呻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糾纏他多年的痛苦，正在離他遠去！那乾涸的經脈，正在重新煥發生機！那停滯了三年的修為瓶頸，竟也開始鬆動！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當最後一絲暗傷被徹底抹去，那散修猛地睜開雙眼，兩行渾濁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奪眶而出！
好了！
真的好了！
這比他在百草堂花重金購買的上品療傷丹，效果還要好上十倍！百倍！
「噗通！」
在周圍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那名散修竟雙膝一軟，朝著陸青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以頭搶地！
「神丹！是神丹啊！！」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再造之恩！！」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淚流滿面，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吶喊！
這一聲吶喊，如同平地驚雷！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麼？真的假的？」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演戲啊！」
「走！過去看看！」
原本對這裡嗤之以鼻的散修們，瞬間被吸引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地將陸青這個小小的攤位，圍得水泄不通！
「前輩！我也要一枚療傷丹！」
「給我來一枚聚氣丹！我出雙倍價錢！」
「都別跟我搶！我出三倍！」
場面，瞬間失控！
無數隻手，舉著明晃晃的靈石，瘋狂地向前擠來，那眼神中的狂熱，幾乎要將陸青生吞活剝！
馬六駭了一跳，連忙挺身而出，運起全身法力，聲如洪鐘地大吼道：「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誰敢搗亂，休怪老子不客氣！」
短短半個時辰。
十幾個瓷瓶，近百枚丹藥，被搶購一空。
陸青的面前，堆起了一座由下品靈石構成的小山，粗略一數，竟有近千塊之多！
看著那些依舊不肯散去，滿臉渴望的散修，陸青緩緩起身，淡淡道：「今日丹藥已售罄，諸位，請回吧。」
說罷，他便準備收起靈石，帶著馬六和王婉兒離去。
就在此時，一名身穿錦袍，管家模樣的灰發老者，悄無聲息地穿過人群，攔在了他的面前。
老者氣息內斂，赫然是一位鍊氣後期的好手。
他先是對著陸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臉上堆滿了謙卑的笑容。
「道友丹術神奇，老朽佩服。我家主人想請您參加今晚於聽濤殿頂層舉辦的『珍品私拍會』，不知可否賞光？」
說著，他雙手呈上了一枚由純金打造，刻畫著玄奧波紋的請柬。
珍品私拍會？
陸青目光一閃，接過了那枚入手微沉的金色請柬。
那老者見他收下請柬，臉上的笑容愈發恭敬。
然而，就在陸青微微點頭，準備應下的剎那。
他那遠超常人的敏銳靈覺，猛地一跳！
他感覺到，在不遠處那喧囂混亂的人群之中，有一道陰冷而熟悉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鎖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一閃即逝。
陸青的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