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暫息
在陸安現身的那一刻，便如被巨岳鎮壓的怒濤，雖仍在翻湧，卻再也掀不起一絲浪花。
王嘯天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陸安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
他身後的數百王家精銳，人人手按刀柄，筋骨緊繃，只待家主一聲令下，便要血濺五步。
然而，他們等來的，卻不是廝殺的命令。
王嘯天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頭即將爆發的雄獅，但最終，他眼中的滔天怒焰，緩緩沉寂了下去，化作了比深淵還要幽冷的寒意。
他看了一眼在馬車旁痛苦呻吟，眼神迷茫的女兒王婉兒。
又看了一眼那個自始至終，都仿佛局外人一般，面無表情的青衫少年。
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念頭，徹底坐實。
婉兒，被人動了手腳，成了別人的棋子！
而陸青這個小輩，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他剛才那個動作，分明是在破解某種禁制！
陸家……陸修遠……還有那隱藏在幕後的「上家」！
這一盤棋，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也黑得多！
「好……好一個陸家！」
王嘯天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知道，今天當著陸安的面，他動不了陸青分毫。
動陸安，就是向陸修遠那隻老狐狸，發起不死不休的全面戰爭！
為了一個已經被人當做棋子的女兒，在此刻，此地，掀起兩大家族的血戰，不值！
「哼！」
一聲冷哼，如同寒冬里的炸雷。
王嘯天猛地一揮手，那動作充滿了無盡的不甘與屈辱。
「讓路！」
兩個字，仿佛萬鈞巨石，狠狠砸在每一名王家武者的心頭。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的家主，看著那道從未彎曲過的脊樑，此刻竟選擇了退讓。
但家主的命令，不可違抗！
「嘩啦——」
那座密不透風的鐵壁大陣，發出了一陣陣兵甲摩擦的刺耳聲響，帶著無盡的憋屈與憤懣，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足夠車馬通過的通道。
每一雙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支即將穿陣而過的隊伍，充滿了羞辱與殺意。
陸青仿佛沒有感受到那些幾乎要將他凌遲的目光。
他平靜地翻身上馬，動作流暢，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陸安也轉過身，那佝僂的身影，重新沒入了馬車的陰影之中，仿佛一縷青煙，從未出現過。
「駕。」
陸青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車隊，開始緩緩向前。
馬蹄聲「噠噠」作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家眾人的心臟上。
隊伍不緊不慢地，從那條由刀劍與殺氣組成的通道中，緩緩駛過。
壓抑。
極致的壓抑。
直到整支隊伍完全進入那如同巨獸之口的雲州城門，王嘯天都沒有再說一個字。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那雙老眼，死死地盯著陸青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的寒意，足以冰封整個長街。
今日之辱，來日，必百倍奉還！
……
隊伍末尾，那名手背上藏有閃電烙印的護衛，自始至終，都低垂著頭。
他的心，早已沉到了不見天日的谷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陸安的出現，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將「上家」所有的後續計劃，都碾得粉碎。
而陸青那看似隨意的一個動作，以及王婉兒那詭異的反應……
更是讓他嗅到了一股讓他從頭皮麻到腳底的，名為「失控」的味道。
這個被他們視為「鑰匙」的少年，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他是一頭……一頭披著人皮的史前凶獸！
……
夜色如墨，籠罩了整個陸府。
聽竹院內，洗漱過後的陸青，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正坐在石桌旁，獨自品著一杯清茶。
晚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著什麼秘密。
這裡是陸修遠為他準備的囚籠，幽靜，卻也與世隔絕。
白日裡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仿佛只是一場幻夢，沒有在這裡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青哥。」
一名護衛的身影，出現在了院門口，恭敬地躬身行禮。
陸青放下茶杯，抬眼看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劉三，進來吧。」
那名手背上帶有閃電烙印的護衛，正是劉三。
他心中一凜，不知深夜被單獨叫來有何吩咐，但還是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青哥有何吩咐？」
陸青站起身，緩步走到他的面前，親手將他扶了起來。
「不必多禮，坐。」
劉三有些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在石凳上坐了半個屁股，姿態放得極低。
陸青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放在了石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劉三，你跟著我也有段時日了。」
「此次前往黑火崖剿匪，你作戰勇猛，身先士卒，我都看在眼裡。」
陸青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讚許。
「這瓶上品氣血丹，你拿去，對你突破先天瓶頸，應有不小的好處。」
上品氣血丹！
劉三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等丹藥，在市面上有價無市，是無數後天巔峰武者夢寐以求的至寶！
他本以為這次任務失敗，回去後必然要受到「上家」的嚴懲，卻沒想到，陸青這裡，竟然先給了他一個天大的賞賜！
一股狂喜與得意，瞬間衝上了他的頭腦！
看來，這個陸青，果然只是個涉世未深的書呆子！
他根本沒發現任何異常！
他以為自己真的對他忠心耿耿！
「這……這太貴重了！屬下不敢當！」
劉三連忙站起身，臉上裝出惶恐與激動的神色，便要再次跪下。
「青哥的知遇之恩，屬下粉身碎骨，無以為報！區區小功，怎敢領受如此重賞！」
「拿著。」
陸青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按住了劉三的肩膀，讓他無法跪下。
「我陸青帶出來的人，有功，必賞！這是規矩。」
劉三心中狂喜，表面上卻推辭再三，最後才「千恩萬謝」地，將那瓶丹藥緊緊攥在了手心。
入手冰涼的觸感，讓他感覺自己仿佛握住了一片光明的未來。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突破先天之後，在「上家」那裡的地位，也必將水漲船高！
就在他接過丹藥，心中那股得意與輕視，攀升到頂點的瞬間。
陸青仿佛不經意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問了一句。
「對了。」
「劉三，你這手背上的傷疤，瞧著有些年頭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烙下的印記？怎麼弄的？」
轟——！
劉三的心臟，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猛地一停！
他腦海中所有的狂喜、得意、幻想，在這一瞬間，全部化作了冰冷的碎片！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他……他發現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怎麼會注意到這種細節？！
劉三的臉上，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的，是陸青那張依然帶著溫和笑意的臉。
但那雙眸子，卻不知何時，變得深邃如淵，幽冷如潭，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
那眼神，仿佛早已將他從裡到外，所有的骨骼、血肉、乃至靈魂深處的每一個骯髒念頭，都看了個通透！
王嘯天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陸安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
他身後的數百王家精銳，人人手按刀柄，筋骨緊繃，只待家主一聲令下，便要血濺五步。
然而，他們等來的，卻不是廝殺的命令。
王嘯天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頭即將爆發的雄獅，但最終，他眼中的滔天怒焰，緩緩沉寂了下去，化作了比深淵還要幽冷的寒意。
他看了一眼在馬車旁痛苦呻吟，眼神迷茫的女兒王婉兒。
又看了一眼那個自始至終，都仿佛局外人一般，面無表情的青衫少年。
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念頭，徹底坐實。
婉兒，被人動了手腳，成了別人的棋子！
而陸青這個小輩，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他剛才那個動作，分明是在破解某種禁制！
陸家……陸修遠……還有那隱藏在幕後的「上家」！
這一盤棋，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也黑得多！
「好……好一個陸家！」
王嘯天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知道，今天當著陸安的面，他動不了陸青分毫。
動陸安，就是向陸修遠那隻老狐狸，發起不死不休的全面戰爭！
為了一個已經被人當做棋子的女兒，在此刻，此地，掀起兩大家族的血戰，不值！
「哼！」
一聲冷哼，如同寒冬里的炸雷。
王嘯天猛地一揮手，那動作充滿了無盡的不甘與屈辱。
「讓路！」
兩個字，仿佛萬鈞巨石，狠狠砸在每一名王家武者的心頭。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的家主，看著那道從未彎曲過的脊樑，此刻竟選擇了退讓。
但家主的命令，不可違抗！
「嘩啦——」
那座密不透風的鐵壁大陣，發出了一陣陣兵甲摩擦的刺耳聲響，帶著無盡的憋屈與憤懣，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足夠車馬通過的通道。
每一雙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支即將穿陣而過的隊伍，充滿了羞辱與殺意。
陸青仿佛沒有感受到那些幾乎要將他凌遲的目光。
他平靜地翻身上馬，動作流暢，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陸安也轉過身，那佝僂的身影，重新沒入了馬車的陰影之中，仿佛一縷青煙，從未出現過。
「駕。」
陸青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車隊，開始緩緩向前。
馬蹄聲「噠噠」作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家眾人的心臟上。
隊伍不緊不慢地，從那條由刀劍與殺氣組成的通道中，緩緩駛過。
壓抑。
極致的壓抑。
直到整支隊伍完全進入那如同巨獸之口的雲州城門，王嘯天都沒有再說一個字。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那雙老眼，死死地盯著陸青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的寒意，足以冰封整個長街。
今日之辱，來日，必百倍奉還！
……
隊伍末尾，那名手背上藏有閃電烙印的護衛，自始至終，都低垂著頭。
他的心，早已沉到了不見天日的谷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陸安的出現，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將「上家」所有的後續計劃，都碾得粉碎。
而陸青那看似隨意的一個動作，以及王婉兒那詭異的反應……
更是讓他嗅到了一股讓他從頭皮麻到腳底的，名為「失控」的味道。
這個被他們視為「鑰匙」的少年，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他是一頭……一頭披著人皮的史前凶獸！
……
夜色如墨，籠罩了整個陸府。
聽竹院內，洗漱過後的陸青，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正坐在石桌旁，獨自品著一杯清茶。
晚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著什麼秘密。
這裡是陸修遠為他準備的囚籠，幽靜，卻也與世隔絕。
白日裡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仿佛只是一場幻夢，沒有在這裡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青哥。」
一名護衛的身影，出現在了院門口，恭敬地躬身行禮。
陸青放下茶杯，抬眼看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劉三，進來吧。」
那名手背上帶有閃電烙印的護衛，正是劉三。
他心中一凜，不知深夜被單獨叫來有何吩咐，但還是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青哥有何吩咐？」
陸青站起身，緩步走到他的面前，親手將他扶了起來。
「不必多禮，坐。」
劉三有些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在石凳上坐了半個屁股，姿態放得極低。
陸青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放在了石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劉三，你跟著我也有段時日了。」
「此次前往黑火崖剿匪，你作戰勇猛，身先士卒，我都看在眼裡。」
陸青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讚許。
「這瓶上品氣血丹，你拿去，對你突破先天瓶頸，應有不小的好處。」
上品氣血丹！
劉三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等丹藥，在市面上有價無市，是無數後天巔峰武者夢寐以求的至寶！
他本以為這次任務失敗，回去後必然要受到「上家」的嚴懲，卻沒想到，陸青這裡，竟然先給了他一個天大的賞賜！
一股狂喜與得意，瞬間衝上了他的頭腦！
看來，這個陸青，果然只是個涉世未深的書呆子！
他根本沒發現任何異常！
他以為自己真的對他忠心耿耿！
「這……這太貴重了！屬下不敢當！」
劉三連忙站起身，臉上裝出惶恐與激動的神色，便要再次跪下。
「青哥的知遇之恩，屬下粉身碎骨，無以為報！區區小功，怎敢領受如此重賞！」
「拿著。」
陸青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按住了劉三的肩膀，讓他無法跪下。
「我陸青帶出來的人，有功，必賞！這是規矩。」
劉三心中狂喜，表面上卻推辭再三，最後才「千恩萬謝」地，將那瓶丹藥緊緊攥在了手心。
入手冰涼的觸感，讓他感覺自己仿佛握住了一片光明的未來。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突破先天之後，在「上家」那裡的地位，也必將水漲船高！
就在他接過丹藥，心中那股得意與輕視，攀升到頂點的瞬間。
陸青仿佛不經意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問了一句。
「對了。」
「劉三，你這手背上的傷疤，瞧著有些年頭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烙下的印記？怎麼弄的？」
轟——！
劉三的心臟，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猛地一停！
他腦海中所有的狂喜、得意、幻想，在這一瞬間，全部化作了冰冷的碎片！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他……他發現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怎麼會注意到這種細節？！
劉三的臉上，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的，是陸青那張依然帶著溫和笑意的臉。
但那雙眸子，卻不知何時，變得深邃如淵，幽冷如潭，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
那眼神，仿佛早已將他從裡到外，所有的骨骼、血肉、乃至靈魂深處的每一個骯髒念頭，都看了個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