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枯木逢春訣
「吱——呀——」
厚重木門被推開的呻吟，如同一個垂死老人最後的嘆息。
門後的世界，昏暗而又空曠。
一排排高大的書架，如沉默的巨人，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中，身上落滿了厚厚的塵埃。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塵埃，與某種奇異草木被風乾後的乾燥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是被陸家遺忘的角落，是失敗者最後的墳場。
陸青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切，心如古井，不起波瀾。
然而，就在他踏入二層的剎那！
他那因為靈根蛻變，而變得無比敏銳的靈覺，竟在這一片死寂與陳腐之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仿佛隨時都會消散的奇異波動。
那不是火，不是土，不是金，更不是木。
那是一股……與他體內那灼熱的火靈根，截然不同的，充滿了陰柔與至淨氣息的……
水行靈氣波動。
找到了！
陸青的心臟，微不可查地一跳，但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沒有立刻走向那靈氣波動的源頭，而是像一個初次進入寶庫，茫然無措的鄉下小子，從最外圍的書架開始，一本本地翻閱。
他的姿態恭敬，動作小心，生怕驚擾了這些沉睡的故紙堆。
他隨手拿起一本用獸皮裝訂的古籍，封面上是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奔雷刀法》。
翻開內頁，一股凌厲霸道的氣息撲面而來，紙張上繪製的刀招，仿佛要破紙而出。
陸青看得「眉頭緊鎖」，臉上滿是「迷茫與不解」。
但在他的識海深處，道盤卻驟然亮起微光。
【檢測到殘缺功法《奔雷刀法》，殘缺度：七成。】
【推演補全方案……方案生成。補全需消耗靈氣：300點。】
三百點靈氣，就能補全一門玄階刀法？
陸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他面上不顯分毫，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將這本在外界足以引起無數後天武者爭搶的功法，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那看守老者說的沒錯，這裡的功法，門檻極高。
這本《奔雷刀法》的開篇便明確寫著，修煉者需身具金、雷雙屬性靈根，否則強行修煉，必遭刀氣反噬，經脈寸斷。
他繼續翻閱。
《焚天掌》，火屬性功法，可惜只有上卷，後續法門早已遺失。
《青木長生功》，療傷功法，要求必須是乙木靈根，方可修煉。
……
一本本功法被他拿起，又被他放下。
他一邊翻閱，一邊用道盤悄悄分析著這些殘篇，每一次分析，都讓他對道盤【歸元】之力的理解，更深一層。
修復的本質，是補全信息！
功法，同樣是一種「信息」的載體！
時間，在「沙沙」的翻書聲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半個時辰後。
陸青確認了周圍沒有任何窺探的神識，那股若有若無的監視感，早已消失不見。
他知道，無論是陸修遠，還是那個陸安，都認為他一個中下品駁雜靈根的廢人，根本不可能在這些高深莫測的殘篇中，翻出什麼浪花來。
時機，到了。
他狀似無意地，踱步到了藏書閣最深處，那個光線最為黯淡的角落。
那股精純而陰柔的水行靈氣，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源頭，竟是一本被隨意丟棄在書架最底層的書冊。
它很薄，封面是用一種從未見過的青色樹皮製成，入手冰涼，仿佛握著一塊寒玉。
明明是木質，卻散發著精純的水汽，詭異到了極點。
封面上，用一種古老的字體，寫著四個字。
《枯木逢春訣》。
陸青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翻開了書冊。
正如他所料，這是一門木、水雙屬性的療傷功法，但法門已經殘缺了大半，僅剩下引氣入門和第一層的部分心法，後面的內容，早已被人為撕去。
這等殘篇，對於真正的修士而言，與廢紙無異。
但陸青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在了書冊的扉頁上。
那裡，有一行用硃砂寫下的，小如蚊蠅的批註，字跡中透著無盡的遺憾與不甘。
「欲練此功，需以『乙木精粹』為引，輔以『無根之水』，方可入門。」
「然乙木難尋，無根水更是鏡花水月，惜哉！痛哉！」
乙木精粹！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陸青的靈魂深處！
這正是他修復靈根，所需要的五行精粹之一！
狂喜！
難以抑制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幾乎要將他的理智衝垮！
他做夢也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的第二份五行精粹，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強行壓下內心翻騰的驚濤駭浪，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冷靜！
冷靜！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狂喜死死壓在心底最深處。
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沒有立刻將這本書收入懷中，而是又在旁邊隨手抽了兩本看似毫不相干，實則同樣殘破不堪的煉體功法。
一本《猛虎鍛骨拳》，一本《疊浪七響勁》。
都是凡俗武者修煉的法門，對他這個曾經的先天武者而言，粗淺得可笑。
但，這卻是最完美的偽裝。
一個身負重傷，靈根駁雜的「廢人」，放棄了那些高深莫測的仙家法門，轉而選擇最基礎的煉體之術，想要勤能補拙，這再合理不過了。
做完這一切，陸青才將這三本書冊，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吱呀……」
通往二層的樓梯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道青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樓梯的盡頭。
來人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正是陸鴻的那位啟蒙教習，周姓中年修士。
他的出現，沒有任何徵兆，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裡。
陸青的瞳孔，猛地一縮。
周教習的目光，如兩道無形的利劍，在昏暗的藏書閣二層一掃而過。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最終，落在了陸青懷中抱著的……那三本書冊之上。
他的視線，在《猛虎鍛骨拳》和《疊浪七響勁》上只是一掠而過，沒有絲毫停留。
最後，定格在了那本用特殊青色樹皮製成的，《枯木逢春訣》上。
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皺起。
一道平淡，卻又帶著幾分審視的淡淡聲音，在死寂的藏書閣二層，緩緩響起。
「這本功法與你屬性不合，拿它作甚？」
厚重木門被推開的呻吟，如同一個垂死老人最後的嘆息。
門後的世界，昏暗而又空曠。
一排排高大的書架，如沉默的巨人，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中，身上落滿了厚厚的塵埃。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塵埃，與某種奇異草木被風乾後的乾燥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是被陸家遺忘的角落，是失敗者最後的墳場。
陸青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切，心如古井，不起波瀾。
然而，就在他踏入二層的剎那！
他那因為靈根蛻變，而變得無比敏銳的靈覺，竟在這一片死寂與陳腐之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仿佛隨時都會消散的奇異波動。
那不是火，不是土，不是金，更不是木。
那是一股……與他體內那灼熱的火靈根，截然不同的，充滿了陰柔與至淨氣息的……
水行靈氣波動。
找到了！
陸青的心臟，微不可查地一跳，但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沒有立刻走向那靈氣波動的源頭，而是像一個初次進入寶庫，茫然無措的鄉下小子，從最外圍的書架開始，一本本地翻閱。
他的姿態恭敬，動作小心，生怕驚擾了這些沉睡的故紙堆。
他隨手拿起一本用獸皮裝訂的古籍，封面上是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奔雷刀法》。
翻開內頁，一股凌厲霸道的氣息撲面而來，紙張上繪製的刀招，仿佛要破紙而出。
陸青看得「眉頭緊鎖」，臉上滿是「迷茫與不解」。
但在他的識海深處，道盤卻驟然亮起微光。
【檢測到殘缺功法《奔雷刀法》，殘缺度：七成。】
【推演補全方案……方案生成。補全需消耗靈氣：300點。】
三百點靈氣，就能補全一門玄階刀法？
陸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他面上不顯分毫，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將這本在外界足以引起無數後天武者爭搶的功法，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那看守老者說的沒錯，這裡的功法，門檻極高。
這本《奔雷刀法》的開篇便明確寫著，修煉者需身具金、雷雙屬性靈根，否則強行修煉，必遭刀氣反噬，經脈寸斷。
他繼續翻閱。
《焚天掌》，火屬性功法，可惜只有上卷，後續法門早已遺失。
《青木長生功》，療傷功法，要求必須是乙木靈根，方可修煉。
……
一本本功法被他拿起，又被他放下。
他一邊翻閱，一邊用道盤悄悄分析著這些殘篇，每一次分析，都讓他對道盤【歸元】之力的理解，更深一層。
修復的本質，是補全信息！
功法，同樣是一種「信息」的載體！
時間，在「沙沙」的翻書聲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半個時辰後。
陸青確認了周圍沒有任何窺探的神識，那股若有若無的監視感，早已消失不見。
他知道，無論是陸修遠，還是那個陸安，都認為他一個中下品駁雜靈根的廢人，根本不可能在這些高深莫測的殘篇中，翻出什麼浪花來。
時機，到了。
他狀似無意地，踱步到了藏書閣最深處，那個光線最為黯淡的角落。
那股精純而陰柔的水行靈氣，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源頭，竟是一本被隨意丟棄在書架最底層的書冊。
它很薄，封面是用一種從未見過的青色樹皮製成，入手冰涼，仿佛握著一塊寒玉。
明明是木質，卻散發著精純的水汽，詭異到了極點。
封面上，用一種古老的字體，寫著四個字。
《枯木逢春訣》。
陸青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翻開了書冊。
正如他所料，這是一門木、水雙屬性的療傷功法，但法門已經殘缺了大半，僅剩下引氣入門和第一層的部分心法，後面的內容，早已被人為撕去。
這等殘篇，對於真正的修士而言，與廢紙無異。
但陸青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在了書冊的扉頁上。
那裡，有一行用硃砂寫下的，小如蚊蠅的批註，字跡中透著無盡的遺憾與不甘。
「欲練此功，需以『乙木精粹』為引，輔以『無根之水』，方可入門。」
「然乙木難尋，無根水更是鏡花水月，惜哉！痛哉！」
乙木精粹！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陸青的靈魂深處！
這正是他修復靈根，所需要的五行精粹之一！
狂喜！
難以抑制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幾乎要將他的理智衝垮！
他做夢也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的第二份五行精粹，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強行壓下內心翻騰的驚濤駭浪，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冷靜！
冷靜！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狂喜死死壓在心底最深處。
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沒有立刻將這本書收入懷中，而是又在旁邊隨手抽了兩本看似毫不相干，實則同樣殘破不堪的煉體功法。
一本《猛虎鍛骨拳》，一本《疊浪七響勁》。
都是凡俗武者修煉的法門，對他這個曾經的先天武者而言，粗淺得可笑。
但，這卻是最完美的偽裝。
一個身負重傷，靈根駁雜的「廢人」，放棄了那些高深莫測的仙家法門，轉而選擇最基礎的煉體之術，想要勤能補拙，這再合理不過了。
做完這一切，陸青才將這三本書冊，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吱呀……」
通往二層的樓梯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道青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樓梯的盡頭。
來人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正是陸鴻的那位啟蒙教習，周姓中年修士。
他的出現，沒有任何徵兆，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裡。
陸青的瞳孔，猛地一縮。
周教習的目光，如兩道無形的利劍，在昏暗的藏書閣二層一掃而過。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最終，落在了陸青懷中抱著的……那三本書冊之上。
他的視線，在《猛虎鍛骨拳》和《疊浪七響勁》上只是一掠而過，沒有絲毫停留。
最後，定格在了那本用特殊青色樹皮製成的，《枯木逢春訣》上。
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皺起。
一道平淡，卻又帶著幾分審視的淡淡聲音，在死寂的藏書閣二層，緩緩響起。
「這本功法與你屬性不合，拿它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