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護道人
那名鶴髮童顏的老者則撇了撇嘴，一個中下品的駁雜靈根，在他看來與凡人無異，根本不值得浪費時間。
陸青躬身，正準備退下。
「父親，一個身具靈根的家奴，您打算如何處置？」
陸穎穎忽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陸修遠和陸青身上。
陸修遠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看著下方垂首而立的陸青，眼神變得深沉。
一名有仙道資質的奴僕。
當著火雲宗仙人的面，他不能像處理尋常家奴一樣隨意打殺，可要放任一個有野心，還可能走上仙途的奴僕自由成長。
對陸家而言，無異於埋下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禍根。
大廳內的氣氛凝滯，落針可聞。
陸青低著頭，能感受到那道來自家主的視線，仿佛一座山壓在背上。
片刻之後，陸修遠終於開口，聲音不帶情緒。
「此子雖有仙緣，但出身微末，心性尚需磨礪。」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被陸穎穎牽著手的孫兒陸鴻。
「從今日起，便讓他跟隨我孫兒陸鴻，做個護道人吧。」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神色各異，但都明白了家主的意思。
名為護道人，實為貼身僕役。
這是將陸青死死綁在了陸家未來的繼承人身上，用陸鴻來鉗制他，名為提拔，實則是一副用前途和希望打造的黃金枷索。
「小人，謝家主恩典。」
陸青心頭一沉，面上卻不敢有絲毫流露，恭恭敬敬地叩首謝恩，姿態做得十足。
「鴻兒，過來。」陸修遠對孫兒招了招手。
陸鴻鬆開陸穎穎的手，走到陸青面前，學著大人的樣子，背著手打量他，奶聲奶氣說道：「以後你就跟著我了，要聽我的話。」
「是，少主。」陸青再次垂首。
宴席繼續，但陸青已成了無人關注的角落。
他退到大廳一側，安靜地站著，耳邊是觥籌交錯和歡聲笑語，心中卻是一片冰寒。
不知過了多久，宴席散去。
陸青跟在陸鴻身後，將這位新少主送回其住處，又被管家叫去訓話，交代了作為護道人的種種規矩，幾乎全是約束和監視的條款。
直到深夜，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那座偏僻的小院。
推開門，再反手將門閂插上。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陸青靠在門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白日裡演武場上的先天高手，此刻成了跟在孩童身後的高級僕從，這種落差讓他胸口發悶。
「護道人......黃金枷鎖......」
陸青低聲自語，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他清楚，從今天起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將在陸修遠的監視之下。
想要像以前那樣自由出入府邸，去當鋪尋找機緣，已經絕無可能。
甚至，那門被許諾的先天功法，恐怕也成了泡影。
陸修遠絕不會再資敵。
沉默良久，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
那方古樸的道盤靜靜懸浮著，與往日不同的是，它表面的光華似乎流轉得更快了一些，原本灰暗的第二圈刻度，此刻正亮著微光。
隨著他心念一動，一道新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目標鎖定：宿主本體】
【狀態：人族凡軀（中下品駁雜靈根，殘缺態）】
殘缺態！
看到這兩個字，陸青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的靈根，在這補天道盤的判定中，竟然是一種「殘缺」！
既然是殘缺，那是否意味著......可以修復？
他壓抑住激動，繼續看下去。
【歸元方案：可修復。】
【當前可修復路線：人族凡骨、雜靈根、五行靈根、異靈根、天靈根、混沌道體。】
一行金色的文字，一道貫穿天地的階梯，呈現在他的識海之中。
從最基礎的凡人骨骼，到傳說中的混沌道體，一條清晰無比的通天之路，就這麼直白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陸青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他原以為自己的仙路，會因為這中下品的駁雜靈根而變得崎嶇難行，甚至就此斷絕。
可現在，道盤告訴他，這只是一個起點，一個可以被「修復」的起點。
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下移，看向修復所需的具體內容。
【第一步修復【歸元固本】：補全駁雜靈根，晉升為下品五行靈根。】
【所需材料：五行精粹（0/1），靈氣（0/1000）】
道盤的第二層功能【歸元】，終於在他擁有靈根的這一刻，正式開啟。
它的作用，不再是修復死物，而是修復生命與能量層面的「不完美」。
看著那條通往混沌道體的路，陸青的血液幾乎要沸騰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長生大道！
但很快，那盆名為「所需材料」的冷水就澆了下來。
一千的靈氣，這個數字讓他感到了壓力。
他如今只是個剛測出靈根的凡人，連如何吐納天地靈氣都不知道，更別說湊齊一千這個數量。
而更關鍵的，是那聞所未聞的「五行精粹」。
這是什麼東西？天材地寶？還是某種特殊的能量結晶？
陸青在腦中搜刮著兩世的記憶，對這個名字毫無頭緒。
希望的火焰剛剛燃起，現實的巨石便當頭壓下。
「黃金枷鎖......」
陸青睜開眼，看向夜空中那輪殘月，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
「或許，這枷鎖，也並非不能為我所用。」
被困在陸家，困在陸鴻身邊，固然失去了自由。
但換個角度想，陸鴻是陸家未來的希望，陸修遠必然會傾盡資源去培養他。
翌日天還未亮，陸青就被管家從他那座小院裡叫了出來。
一夜未眠，但他精神不見絲毫頹唐。
「陸青，隨我來。」
家主心腹大管家陸安走在前面，一身灰袍，步履沉穩，連頭都未回。
陸青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最終停在一處精緻的庭院前。
這庭院比他之前住的地方大了數倍，也更為雅致，顯然是陸家嫡系子弟的居所。
「這裡是鴻少爺的聽竹院，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裡。」
陸安指了指庭院角落，一間明顯是下人住的偏房。
「你的住處離少主臥房不遠，方便隨時聽候差遣，也方便我們…看顧你。」
陸安終於回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情緒，話語裡的敲打意味卻不加掩飾。
「小人明白。」陸青躬身應道，態度恭順。
「明白就好。」
陸安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了過來。
「這是老爺恩賜的《引氣法門》，算是一份機緣。但你記清楚，你的首要職責是護道人，不是修士。少主的安危是天，你自己的修行，是末節，我不管。」
「若因私廢公，耽誤了少主，後果……你自己清楚。」
陸青躬身，正準備退下。
「父親，一個身具靈根的家奴，您打算如何處置？」
陸穎穎忽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陸修遠和陸青身上。
陸修遠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看著下方垂首而立的陸青，眼神變得深沉。
一名有仙道資質的奴僕。
當著火雲宗仙人的面，他不能像處理尋常家奴一樣隨意打殺，可要放任一個有野心，還可能走上仙途的奴僕自由成長。
對陸家而言，無異於埋下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禍根。
大廳內的氣氛凝滯，落針可聞。
陸青低著頭，能感受到那道來自家主的視線，仿佛一座山壓在背上。
片刻之後，陸修遠終於開口，聲音不帶情緒。
「此子雖有仙緣，但出身微末，心性尚需磨礪。」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被陸穎穎牽著手的孫兒陸鴻。
「從今日起，便讓他跟隨我孫兒陸鴻，做個護道人吧。」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神色各異，但都明白了家主的意思。
名為護道人，實為貼身僕役。
這是將陸青死死綁在了陸家未來的繼承人身上，用陸鴻來鉗制他，名為提拔，實則是一副用前途和希望打造的黃金枷索。
「小人，謝家主恩典。」
陸青心頭一沉，面上卻不敢有絲毫流露，恭恭敬敬地叩首謝恩，姿態做得十足。
「鴻兒，過來。」陸修遠對孫兒招了招手。
陸鴻鬆開陸穎穎的手，走到陸青面前，學著大人的樣子，背著手打量他，奶聲奶氣說道：「以後你就跟著我了，要聽我的話。」
「是，少主。」陸青再次垂首。
宴席繼續，但陸青已成了無人關注的角落。
他退到大廳一側，安靜地站著，耳邊是觥籌交錯和歡聲笑語，心中卻是一片冰寒。
不知過了多久，宴席散去。
陸青跟在陸鴻身後，將這位新少主送回其住處，又被管家叫去訓話，交代了作為護道人的種種規矩，幾乎全是約束和監視的條款。
直到深夜，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那座偏僻的小院。
推開門，再反手將門閂插上。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陸青靠在門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白日裡演武場上的先天高手，此刻成了跟在孩童身後的高級僕從，這種落差讓他胸口發悶。
「護道人......黃金枷鎖......」
陸青低聲自語，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他清楚，從今天起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將在陸修遠的監視之下。
想要像以前那樣自由出入府邸，去當鋪尋找機緣，已經絕無可能。
甚至，那門被許諾的先天功法，恐怕也成了泡影。
陸修遠絕不會再資敵。
沉默良久，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
那方古樸的道盤靜靜懸浮著，與往日不同的是，它表面的光華似乎流轉得更快了一些，原本灰暗的第二圈刻度，此刻正亮著微光。
隨著他心念一動，一道新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目標鎖定：宿主本體】
【狀態：人族凡軀（中下品駁雜靈根，殘缺態）】
殘缺態！
看到這兩個字，陸青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的靈根，在這補天道盤的判定中，竟然是一種「殘缺」！
既然是殘缺，那是否意味著......可以修復？
他壓抑住激動，繼續看下去。
【歸元方案：可修復。】
【當前可修復路線：人族凡骨、雜靈根、五行靈根、異靈根、天靈根、混沌道體。】
一行金色的文字，一道貫穿天地的階梯，呈現在他的識海之中。
從最基礎的凡人骨骼，到傳說中的混沌道體，一條清晰無比的通天之路，就這麼直白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陸青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他原以為自己的仙路，會因為這中下品的駁雜靈根而變得崎嶇難行，甚至就此斷絕。
可現在，道盤告訴他，這只是一個起點，一個可以被「修復」的起點。
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下移，看向修復所需的具體內容。
【第一步修復【歸元固本】：補全駁雜靈根，晉升為下品五行靈根。】
【所需材料：五行精粹（0/1），靈氣（0/1000）】
道盤的第二層功能【歸元】，終於在他擁有靈根的這一刻，正式開啟。
它的作用，不再是修復死物，而是修復生命與能量層面的「不完美」。
看著那條通往混沌道體的路，陸青的血液幾乎要沸騰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長生大道！
但很快，那盆名為「所需材料」的冷水就澆了下來。
一千的靈氣，這個數字讓他感到了壓力。
他如今只是個剛測出靈根的凡人，連如何吐納天地靈氣都不知道，更別說湊齊一千這個數量。
而更關鍵的，是那聞所未聞的「五行精粹」。
這是什麼東西？天材地寶？還是某種特殊的能量結晶？
陸青在腦中搜刮著兩世的記憶，對這個名字毫無頭緒。
希望的火焰剛剛燃起，現實的巨石便當頭壓下。
「黃金枷鎖......」
陸青睜開眼，看向夜空中那輪殘月，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
「或許，這枷鎖，也並非不能為我所用。」
被困在陸家，困在陸鴻身邊，固然失去了自由。
但換個角度想，陸鴻是陸家未來的希望，陸修遠必然會傾盡資源去培養他。
翌日天還未亮，陸青就被管家從他那座小院裡叫了出來。
一夜未眠，但他精神不見絲毫頹唐。
「陸青，隨我來。」
家主心腹大管家陸安走在前面，一身灰袍，步履沉穩，連頭都未回。
陸青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最終停在一處精緻的庭院前。
這庭院比他之前住的地方大了數倍，也更為雅致，顯然是陸家嫡系子弟的居所。
「這裡是鴻少爺的聽竹院，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裡。」
陸安指了指庭院角落，一間明顯是下人住的偏房。
「你的住處離少主臥房不遠，方便隨時聽候差遣，也方便我們…看顧你。」
陸安終於回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情緒，話語裡的敲打意味卻不加掩飾。
「小人明白。」陸青躬身應道，態度恭順。
「明白就好。」
陸安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了過來。
「這是老爺恩賜的《引氣法門》，算是一份機緣。但你記清楚，你的首要職責是護道人，不是修士。少主的安危是天，你自己的修行，是末節，我不管。」
「若因私廢公，耽誤了少主，後果……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