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餓死之前，我聽懂了老鼠說話
經常餓死的人都知道，餓死是一種非常難受的感覺……
意識在黑暗中浮沉，劉玄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卻又像是隔了一層東西，無法完全掌控。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嘗試睜開眼，每一次用力都感覺自己眼冒金星，腦子一片空白。
唯一還有些感覺的是喉嚨，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一陣撕裂感，像是在ktv唱了一宿的高音還沒吃上果盤。
從外界看，他整個人就像被榨乾了一樣，瘦的肋骨清晰可見，只有肚子有些鼓脹。
暈暈乎乎之間，混亂的記憶在腦海里碰撞。
一邊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
另一邊是「天災」、「兵禍」、「歲大飢」這種地獄一般的景象，還有一個同樣叫劉玄的少年，一路逃荒，吃著草皮啃著樹根，最終餓死在了這荒郊破廟之中。
兩股記憶的強行融合，刺激著劉玄的腦袋，讓他痛不欲生，卻也意外地讓他恢復了對這具身體的掌控。
穿越了…穿越到一個餓死鬼身上…
真晦氣！
劉玄氣的直想罵娘，這踏馬給我干哪來了？
穿越不應該是在雕花的大床上醒來，幾個侍女跑過來說少爺您醒了？
？？？
區別對待？
劉玄正想著呢，突然感覺胃部一陣痙攣，他側過頭，乾嘔了幾下，卻只有酸水上涌，肚子裡除了那些沉甸甸的觀音土，什麼都沒有。
他想掙扎著爬起來，看看能不能找點吃的東西。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音。
那聲音尖細，聽起來十分難聽。
起初，他還以為是飢餓引發的幻聽，但漸漸地，聲音開始變得清晰。
「…還在動，怕…再等等…」
「…都瘦了…骨頭…不好啃…」
是人？
有人想吃我？
劉玄心中一凜，感覺脊背發麻。
他慢慢轉頭，循著發聲的方向望去。
破廟內光線昏暗，他借著屋頂漏下的幾縷月光，才能勉強看出物體的輪廓。
他看到了一根斷掉的房梁下，兩個黑影蹲在那裡正盯著他。
比他想像的要小很多。
不是人類!
是兩隻大老鼠，比普通的老鼠要大上一些，但是很瘦。渾身灰黑色的毛髮，皮包著骨頭，顯然是許久沒有吃到東西。
四個小眼珠在黑暗中反射著幽幽的綠光，感覺有些瘮人。
剛才的話，是它們說的？
荒謬感之後，讓他後背發涼。
是妖？
還是說我有特異功能？
「動了…」其中一隻老鼠的聲音再次傳來。
「死…別怕…」另一隻更有經驗，「死…再上…」
劉玄費力地撐起上半身，想站起來，把那兩隻老鼠嚇走，但是手一下子沒撐住，再次跌在了地上。
這個動作，似乎給了那兩隻老鼠錯誤的信號。它們有些等不及了，開始慢慢靠近，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在原地踱步。
劉玄看著那兩隻老鼠畏畏縮縮的身影，忽然反應了過來。
他是食物。
它們也是食物啊！
廣東人吃得，我就吃不得？
剛才是被老鼠說話嚇到了，可說到底，這麼大點的小東西，只要被自己抓住機會，就是一盤菜。
劉玄現在沒有力氣起身，但他可以裝死，守株待鼠。
他將身體放鬆，腦袋往旁邊一歪，仿佛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劉玄儘量控制住呼吸的頻率，讓心跳放緩，全部精神都沉浸在聽覺。
兩個老鼠又向前走了兩步，在離劉玄一米多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似乎在觀察。
破廟再次陷入安靜。
時間變得漫長，每一秒都是煎熬。劉玄能聽到自己心跳，微弱卻又急促。
「…死了…」
「…再…等等…」
這亂世中的畜生，竟然如此謹慎。
劉玄屏住呼吸，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屍體。
但沒過一會，他就感覺自己有點缺氧，就在快要裝不下去的時候，那邊有了動靜。
「…餓…」
「…小心…」
其中一隻老鼠忍不住了，一陣爪子摩擦地面的「沙沙」聲，由遠及近。
劉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體微微繃緊，做好了準備。
老鼠的臭味越來越近。
他感覺到，那隻老鼠在他的腳邊停了下來，轉了轉，發現無從下口。短暫停留後，沙沙聲再次響起，老鼠朝著他的上半身而來。
緊接著，一股不算沉重的分量，壓在了他的身上。
四隻爪子，踩在他的胸膛上，一步步，走向他的脖頸處。
劉玄忍著沒有直接出手，他只有一次機會，驚了這兩隻老鼠，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吃的。
老鼠越來越近。
劉玄感覺到鬍鬚掃過自己的手心。
就是現在！
劉玄收在胸前的右手一緊，抓住了這隻老鼠的尾巴。
他猛的睜開雙眼，眼睛裡發著綠油油的光。
「吱——！」
一聲悽厲的尖叫，打破了破廟的安靜。
那隻老鼠沒料到屍體會暴起，驚慌之下，張嘴就咬。
但劉玄不給它機會，手一使勁，拽著那條尾巴一直扯！
老鼠一口咬空，爪子在他手臂上瘋狂抓撓，尖銳的指甲劃開皮肉，留下幾道血痕，隨機就被劉玄重重的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老鼠被摔的嘴角流血，伴隨著吱吱的慘叫。
另一隻老鼠被這嚇到了，尖叫一聲，頭也不回地竄入了黑暗之中。
劉玄顧不上去管，他感覺到剛才被抓傷的手臂火辣辣的疼。
眼看老鼠還沒死絕，他抓著老鼠尾巴，一次又一次地將砸向地面。
悽厲的尖叫聲漸漸微弱，老鼠的掙扎也越來越無力，最後，它的身體徹底癱軟了下去。
劉玄鬆開手，勉強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
腎上腺素帶來的爆發退去，疲憊感和傷口傳來的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他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一頭栽倒。
劉玄坐在地上，休息了很久，才勉強緩過一口氣。
緩過氣後，他將那隻大老鼠的屍體，拖到了牆角。
作為一個生活在文明世界裡的人，他有些接受不了吃生肉，尤其是老鼠。
他開始在破廟裡翻找，但是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打火石，火摺子這種東西。
沒辦法他只能嘗試鑽木取火了。
他找到一塊相對堅硬的木板，和一根乾燥的木棍，又從牆角搜集了一些乾草和木屑，作為火絨。
回想著鑽木取火的方法，他跪坐在地上，膝蓋壓住木板，雙手夾住木棍，快速搓動。
木棍與木板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就是看不到一絲火星。手臂越來越酸，掌心也被粗糙的木棍磨得通紅。
劉玄停了下來，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那塊只是微微發黑的木板。
他覺得可能是速度不夠快。
於是他找來一根藤蔓，撕下自己破爛的衣擺做成繩子，綁在木棍上，製成了一個簡易的弓鑽。
這一次，他用弓弦來回拉扯，木棍旋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青煙很快就變得多起來，但還是看不到一點火星。
沒拉多少下，藤蔓啪的一聲斷開了，他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
失敗了。
視頻里果然都是騙人的…
劉玄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無力感湧上心頭。
然後，飢餓感再度襲來，那感覺，比剛才還要強烈。
他望向角落裡那具血淋淋的老鼠屍體，咽了咽口水。
劉玄使勁撕下老鼠的後腿，拿到嘴邊，心裡有點接受不了。但是，瘋狂的飢餓感，最終戰勝了理智。
他褪了一下皮，閉上眼睛，一口咬了上去。
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腥臭味，充斥著他的口腔，嚼著嚼著，他想到了自己穿越前的日子，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大半隻老鼠下肚，劉玄停了下來。
他呆呆的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看著被啃得血肉模糊的老鼠，他眼神呆滯，沉默了許久。
又過了一會，腹中的飢餓讓他回過神來。
劉玄再次撕下一塊鼠肉，這一次，他沒有了之前那種強烈的牴觸。
他面無表情地，將那塊鼠肉塞進了嘴裡，機械地咀嚼著，吞咽著。仿佛吃的不是什麼令人作嘔的東西，而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饅頭。
他的心，已經有些麻木了。
從文明現代人，到茹毛飲血，原來這麼簡單……
就在劉玄埋頭進食的時候，廟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
夜風吹過，把它的體味，吹入了破廟。
正沉浸在進食中的劉玄，動作一僵。
緊接著，他聽到了一聲充滿威脅意味的低吼。
「嗷～」
這聲音不大，卻讓劉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意識在黑暗中浮沉，劉玄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卻又像是隔了一層東西，無法完全掌控。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嘗試睜開眼，每一次用力都感覺自己眼冒金星，腦子一片空白。
唯一還有些感覺的是喉嚨，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一陣撕裂感，像是在ktv唱了一宿的高音還沒吃上果盤。
從外界看，他整個人就像被榨乾了一樣，瘦的肋骨清晰可見，只有肚子有些鼓脹。
暈暈乎乎之間，混亂的記憶在腦海里碰撞。
一邊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
另一邊是「天災」、「兵禍」、「歲大飢」這種地獄一般的景象，還有一個同樣叫劉玄的少年，一路逃荒，吃著草皮啃著樹根，最終餓死在了這荒郊破廟之中。
兩股記憶的強行融合，刺激著劉玄的腦袋，讓他痛不欲生，卻也意外地讓他恢復了對這具身體的掌控。
穿越了…穿越到一個餓死鬼身上…
真晦氣！
劉玄氣的直想罵娘，這踏馬給我干哪來了？
穿越不應該是在雕花的大床上醒來，幾個侍女跑過來說少爺您醒了？
？？？
區別對待？
劉玄正想著呢，突然感覺胃部一陣痙攣，他側過頭，乾嘔了幾下，卻只有酸水上涌，肚子裡除了那些沉甸甸的觀音土，什麼都沒有。
他想掙扎著爬起來，看看能不能找點吃的東西。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音。
那聲音尖細，聽起來十分難聽。
起初，他還以為是飢餓引發的幻聽，但漸漸地，聲音開始變得清晰。
「…還在動，怕…再等等…」
「…都瘦了…骨頭…不好啃…」
是人？
有人想吃我？
劉玄心中一凜，感覺脊背發麻。
他慢慢轉頭，循著發聲的方向望去。
破廟內光線昏暗，他借著屋頂漏下的幾縷月光，才能勉強看出物體的輪廓。
他看到了一根斷掉的房梁下，兩個黑影蹲在那裡正盯著他。
比他想像的要小很多。
不是人類!
是兩隻大老鼠，比普通的老鼠要大上一些，但是很瘦。渾身灰黑色的毛髮，皮包著骨頭，顯然是許久沒有吃到東西。
四個小眼珠在黑暗中反射著幽幽的綠光，感覺有些瘮人。
剛才的話，是它們說的？
荒謬感之後，讓他後背發涼。
是妖？
還是說我有特異功能？
「動了…」其中一隻老鼠的聲音再次傳來。
「死…別怕…」另一隻更有經驗，「死…再上…」
劉玄費力地撐起上半身，想站起來，把那兩隻老鼠嚇走，但是手一下子沒撐住，再次跌在了地上。
這個動作，似乎給了那兩隻老鼠錯誤的信號。它們有些等不及了，開始慢慢靠近，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在原地踱步。
劉玄看著那兩隻老鼠畏畏縮縮的身影，忽然反應了過來。
他是食物。
它們也是食物啊！
廣東人吃得，我就吃不得？
剛才是被老鼠說話嚇到了，可說到底，這麼大點的小東西，只要被自己抓住機會，就是一盤菜。
劉玄現在沒有力氣起身，但他可以裝死，守株待鼠。
他將身體放鬆，腦袋往旁邊一歪，仿佛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劉玄儘量控制住呼吸的頻率，讓心跳放緩，全部精神都沉浸在聽覺。
兩個老鼠又向前走了兩步，在離劉玄一米多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似乎在觀察。
破廟再次陷入安靜。
時間變得漫長，每一秒都是煎熬。劉玄能聽到自己心跳，微弱卻又急促。
「…死了…」
「…再…等等…」
這亂世中的畜生，竟然如此謹慎。
劉玄屏住呼吸，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屍體。
但沒過一會，他就感覺自己有點缺氧，就在快要裝不下去的時候，那邊有了動靜。
「…餓…」
「…小心…」
其中一隻老鼠忍不住了，一陣爪子摩擦地面的「沙沙」聲，由遠及近。
劉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體微微繃緊，做好了準備。
老鼠的臭味越來越近。
他感覺到，那隻老鼠在他的腳邊停了下來，轉了轉，發現無從下口。短暫停留後，沙沙聲再次響起，老鼠朝著他的上半身而來。
緊接著，一股不算沉重的分量，壓在了他的身上。
四隻爪子，踩在他的胸膛上，一步步，走向他的脖頸處。
劉玄忍著沒有直接出手，他只有一次機會，驚了這兩隻老鼠，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吃的。
老鼠越來越近。
劉玄感覺到鬍鬚掃過自己的手心。
就是現在！
劉玄收在胸前的右手一緊，抓住了這隻老鼠的尾巴。
他猛的睜開雙眼，眼睛裡發著綠油油的光。
「吱——！」
一聲悽厲的尖叫，打破了破廟的安靜。
那隻老鼠沒料到屍體會暴起，驚慌之下，張嘴就咬。
但劉玄不給它機會，手一使勁，拽著那條尾巴一直扯！
老鼠一口咬空，爪子在他手臂上瘋狂抓撓，尖銳的指甲劃開皮肉，留下幾道血痕，隨機就被劉玄重重的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老鼠被摔的嘴角流血，伴隨著吱吱的慘叫。
另一隻老鼠被這嚇到了，尖叫一聲，頭也不回地竄入了黑暗之中。
劉玄顧不上去管，他感覺到剛才被抓傷的手臂火辣辣的疼。
眼看老鼠還沒死絕，他抓著老鼠尾巴，一次又一次地將砸向地面。
悽厲的尖叫聲漸漸微弱，老鼠的掙扎也越來越無力，最後，它的身體徹底癱軟了下去。
劉玄鬆開手，勉強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
腎上腺素帶來的爆發退去，疲憊感和傷口傳來的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他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一頭栽倒。
劉玄坐在地上，休息了很久，才勉強緩過一口氣。
緩過氣後，他將那隻大老鼠的屍體，拖到了牆角。
作為一個生活在文明世界裡的人，他有些接受不了吃生肉，尤其是老鼠。
他開始在破廟裡翻找，但是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打火石，火摺子這種東西。
沒辦法他只能嘗試鑽木取火了。
他找到一塊相對堅硬的木板，和一根乾燥的木棍，又從牆角搜集了一些乾草和木屑，作為火絨。
回想著鑽木取火的方法，他跪坐在地上，膝蓋壓住木板，雙手夾住木棍，快速搓動。
木棍與木板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就是看不到一絲火星。手臂越來越酸，掌心也被粗糙的木棍磨得通紅。
劉玄停了下來，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那塊只是微微發黑的木板。
他覺得可能是速度不夠快。
於是他找來一根藤蔓，撕下自己破爛的衣擺做成繩子，綁在木棍上，製成了一個簡易的弓鑽。
這一次，他用弓弦來回拉扯，木棍旋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青煙很快就變得多起來，但還是看不到一點火星。
沒拉多少下，藤蔓啪的一聲斷開了，他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
失敗了。
視頻里果然都是騙人的…
劉玄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無力感湧上心頭。
然後，飢餓感再度襲來，那感覺，比剛才還要強烈。
他望向角落裡那具血淋淋的老鼠屍體，咽了咽口水。
劉玄使勁撕下老鼠的後腿，拿到嘴邊，心裡有點接受不了。但是，瘋狂的飢餓感，最終戰勝了理智。
他褪了一下皮，閉上眼睛，一口咬了上去。
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腥臭味，充斥著他的口腔，嚼著嚼著，他想到了自己穿越前的日子，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大半隻老鼠下肚，劉玄停了下來。
他呆呆的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看著被啃得血肉模糊的老鼠，他眼神呆滯，沉默了許久。
又過了一會，腹中的飢餓讓他回過神來。
劉玄再次撕下一塊鼠肉，這一次，他沒有了之前那種強烈的牴觸。
他面無表情地，將那塊鼠肉塞進了嘴裡，機械地咀嚼著，吞咽著。仿佛吃的不是什麼令人作嘔的東西，而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饅頭。
他的心，已經有些麻木了。
從文明現代人，到茹毛飲血，原來這麼簡單……
就在劉玄埋頭進食的時候，廟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
夜風吹過，把它的體味，吹入了破廟。
正沉浸在進食中的劉玄，動作一僵。
緊接著，他聽到了一聲充滿威脅意味的低吼。
「嗷～」
這聲音不大，卻讓劉玄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