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神谷你這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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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神谷你這個叛徒!!

  平絢音那句厭惡的嘀咕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走廊里卻異常清晰。

  佐藤健司則完全沒察覺到這邊的暗流涌動,還在為沒能和雪枝老闆多說兩句話而懊惱,並且還在好奇地打量著走廊兩旁古老的木雕。

  走在最前面的老闆娘雪枝,在前面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她仿佛沒有聽到身後那句低語一般,依舊邁著那輕盈無聲的腳步,帶著路。

  她轉過那張白皙的俏臉,笑盈盈地說:「我們這家小旅店,好久沒有像各位這樣新鮮的生人面孔來入住呢。」

  「平時啊,」她用袖口掩著嘴,輕笑道,「都是一些老客戶幫襯著,才勉強維持得下去。」

  她那雙墨色的眼眸掃過神谷夜三人,那溫婉的笑容里似乎別有深意。

  「哎呀,」雪枝微微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幽怨,她指了指窗外遠處山坡上那些燈火通明的現代化建築,「而且自從那些高級酒店建成後,就更沒有什麼人願意光顧我這家老店了。」

  聽到這番話,在她身後的佐藤健司,那顆同情心瞬間爆棚了。

  「欸?怎麼會!」他連忙大聲反駁,「雪枝小姐你別這麼說!我覺得————我覺得你這家店就非常好!特別有風情!比那些冷冰冰的大酒店強多了!我、我就喜歡你家這種!」

  神谷夜、平絢音和源紗雪則默默地跟在後面,沒有作聲,只是交換了=個無語的眼神。

  神谷夜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個棒球笨蛋————他那過剩的同情心,真是用錯了地方。

  他還真以為這只是一家生意冷清,需要同情的「老店」。

  他根本不知道。

  這家店的「寒冷」不是因為暖氣壞了,而是因為這裡的老闆娘,那個叫雪枝的女人,本身就是行走的製冷源。

  而那些所謂的「老客戶」,也根本不是人類。

  神谷夜的感知清晰地告訴他,那幾扇緊閉的房門背後,盤踞著的氣息雖然各不相同。

  有如同冰柱般銳利的,有如同雪團般沉悶的,但無一例外,都是屬於高山精怪的妖氣。

  這整座旅館,根本就是一個妖怪的巢穴。

  平絢音和源紗雪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她們才會如此警惕。

  但為什麼神谷夜會選擇入住這家妖怪酒店?

  又為什麼他沒有直接掏出五雷號令令牌動手?

  原因很簡單。

  因為他感覺得到。

  從他踏入這家店的第一刻起,他就清晰地辨別出了這裡的「氣」。

  無論是那個風情萬種的雪枝老闆娘,還是那個面無表情的冰柱侍女,亦或是那些躲藏在房間裡,目前還沒有露面的「客人」。

  這些妖怪的身上,沒有那種沾染了血腥的怨毒,也沒有傷害過人類,吃過人之後令人作嘔的氣息。

  它們身上的妖氣雖然冰冷,卻很「乾淨」,更像是高山霜雪,是屬於自然界的精怪,而非作惡的邪祟。

  用人類的標準來劃分的話,它們大概率屬於善良或「中立」的那一類。

  它們似乎————

  只是在這裡安靜地「生活」著。

  神谷夜瞥了一眼身旁,一個正興奮地觀察四周,仿佛在逛主題樂園的平絢音,和一個依舊緊握刀柄,渾身戒備的源紗雪。

  「嘖。」

  跟那兩家財閥的豪華酒店比起來,這家「百鬼夜行」的妖怪旅館,說不定——

  .

  還真是最清靜的選擇。

  雪枝老闆娘在前面引領著他們,穿過了那條兩旁「住滿客人」的走廊,來到了旅館更深處,一處似乎是新擴建的區域。

  這裡的木地板看起來新一些,空氣中的寒意也淡了幾分。

  「就是這裡了。」雪枝停下了腳步。

  她面前是並排的四扇和式拉門,門上分別掛著「山櫻」、「冬菊」、「殘雪」、「月見」的木牌。

  「這四間便是為各位準備的房間了,一人一間,還請將就。」

  那個名叫冰柱的侍女沉默地將佐藤的滑雪包放在了地上,然後退到了一旁。


  「哇!太好了!」佐藤健司第一個沖了上去,「我要那間月見!聽起來就很帥!」

  平絢音則搶過了「山櫻」的牌子。

  雪枝看著他們,笑容依舊溫婉。

  她微微鞠了一躬。

  「那麼,請各位好好休息。」她說道,「一會兒晚飯準備好了,我會讓冰柱來叫各位的。」

  說完,她便再次微微鞠躬,然後邁著那輕盈無聲的腳步,轉身消失在了走廊更深處的黑暗中。

  「好————好厲害————」

  佐藤健司看著兩位美人消失的背影,還處於痴迷狀態,直到神谷夜不耐煩地從他手裡抽走了那張寫著「冬菊」的房門鑰匙。

  「啊!神谷!等等!」

  各自回到房間後,神谷夜「嘩啦」一聲拉上了那扇老舊的和式拉門,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房間內部倒是很寬,是標準的和式房間,鋪著略顯陳舊但乾淨的榻榻米。

  角落裡同樣點著一盞昏黃的和紙燈籠,將房間照得一片昏暗。

  窗戶外面,正對著一片種著枯竹的小庭院,上面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殘雪。

  神谷夜將自己的雙肩包隨意地丟在榻榻米上。

  他能感覺到,這間屋子裡的寒意,比走廊上還要濃郁幾分。

  那股屬於雪女的妖氣,如同無形的薄霧,充斥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神谷夜對此毫不在意,他只是走到房間中央,盤腿坐了下來。

  「好了,出來吧。」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淡淡地說了一句。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腳下的影子突然一陣扭曲蠕動。

  緊接著,一道嬌小的身影,便從那片陰影中緩緩地「浮」了上來,如同從水中升起一般。

  她身上不再是那身黑白兩色的女僕裝,而是換上了一套素雅的淺色和服。

  那和服的樣式很簡單,像是旅館裡提供給客人的那種,只是顏色更淡,穿在她半透明的靈體上,更添了幾分虛幻感。

  「呼————憋死我了!」

  但她臉上那份重獲自由的解脫感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強烈的警惕和厭惡所取代。

  她那半透明的靈體飄在半空中,警惕地掃視著這間和式房間,那雙空洞的眸子死死地盯上了牆壁和榻榻米,仿佛在看什麼髒東西。

  「哇!好討厭的感覺!」她皺著鼻子,小聲地抱怨道,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主人!這個房間————到處都是那個老闆娘的氣息!感覺好壓抑!」

  神谷夜瞥了她一眼。

  他當然知道這股氣息很壓抑,這股屬於雪女的妖氣如同無形的冰水,充斥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他自己也感覺不太舒服,更別提千早了。

  而且————

  他也不希望千早一直待在這裡,萬一被那個雪枝老闆娘發現了,也是個麻煩。

  「好了,」神谷夜站起身,擺了擺手,「那你自己去周邊逛逛吧。」

  「欸?可以嗎?」千早那張沮喪的小臉瞬間亮了起來。

  「別走太遠,」神谷夜警告道,「就在這棟建築里,別去招惹那些客人,也別被那個老闆娘發現了。」

  「是!主人!」如月千早如蒙大赦,她興奮地鞠了一躬,身影便化作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從門縫鑽了出去。

  房間裡總算清靜了。

  神谷夜揉了揉太陽穴。

  他可沒打算真的在這睡大覺。

  這個旅館裡全是妖怪,他必須先搞清楚狀況。

  他拎著自己的雙肩包,走到了那扇老舊的和式拉門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搭在了門框上,準備出去看看隔壁那三個傢伙在搞什麼鬼。

  就在他「嘩啦」一聲打開門的同時——

  「嘩啦!」「嘩啦!」「嘩啦!」

  剛好,他左手邊的「山櫻」,右手邊的「月見」,以及斜對面的「殘雪」。

  外面的三個同伴也在同時打開了各自的門。

  四個人,四扇同時打開的門。


  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佐藤健司站在「月見」的門口,臉上帶著「終於和女神們住一家旅館」的興奮紅暈,此刻卻僵在了原地。

  平絢音則站在「山櫻」門口,她那正準備去找神谷夜的燦爛笑容也收斂了,變成了錯愕。

  源紗雪站在「殘雪」門口,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冰冷的眸子在掃過其他三人後,最終還是落在了神谷夜的身上。

  神谷夜拎著自己的雙肩包,站在自己的房門口,看著眼前這如同喜劇般巧合的一幕。

  剛好。

  他正要去找這兩個女人。

  關於這家旅館裡那股屬於雪女毫不掩飾的妖氣,以及那些「客人」房間裡傳來的駁雜氣息,他有很多事情想問。

  這兩個同為「里世界」的傢伙,肯定知道會了解什麼。

  就在他思索的瞬間,下一秒.....

  「神谷!」「神谷君~!」「神谷君。」

  三人異口同聲地開了口,聲音和目的都驚人地一致:「找你有些事聊聊!」

  」

  」

  神谷夜看著眼前這三張表情各異的臉。

  他直接無視了旁邊那個一臉興奮的佐藤健司。

  他的目光在平絢音和源紗雪臉上一掃而過,用平淡的語氣搶先開口,打斷了她們接下來的話:「你們兩個,」他頓了頓,補充道:「來我的房間。佐藤,你回房間待著。」

  「欸?!」佐藤健司愣住了。

  他那張本就因為「四人默契同開門」而興奮的臉,瞬間凝固。

  「我、我回房間?!為什麼啊神谷?!」他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你找她們聊什麼,是我不能聽的嗎?!」

  神谷夜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哀嚎。

  他面無表情地側過身,讓出了通往自己房間的入口。

  平絢音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但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似乎覺得這比她預想的「作戰會議」更有趣。

  「好吧~」她聳了聳肩,毫不客氣地,拎著自己的小包包,走進了神谷夜的房間。

  源紗雪那冰冷的眸子瞥了一眼還僵在門口,一臉絕望的佐藤,也面無表情地跟著走了進去。

  「砰。」

  拉門被無情地關上了。

  佐藤健司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冰冷的走廊里。

  他眼睜睜地看著兩個美女,就這麼走進了自己好友的房間。

  而自己————被趕回去了?

  「————.?」

  「————不是————等等·————」

  「————三個人————共處一室?!」

  「————春假————第一天?!」

  佐藤健司的大腦終於處理完了這個信息。

  他瞪大了雙眼,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神谷!!!!你這個叛徒!!」

  佐藤健司整個人都石化在了走廊里。

  他僵硬地站在那扇緊閉的和式拉門前,那扇門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是隔絕了天堂與地獄的結界。

  「那、那個傢伙————」他開始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絕望地碎碎念,「他、他明明————明明在學校里都裝作不耐煩的樣子————」

  佐藤健司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想歪了。

  他開始瘋狂腦補門後的景象。

  神谷那傢伙————現在是不是正一臉平靜地坐在中間?

  平同學是不是已經親昵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餵他吃著從東京帶來的高級點心?

  而源同學————天啊!

  源同學是不是正跪坐在另一邊,用她那冰冷但其實充滿愛意的眼神注視著他,為他倒茶?!

  「不會吧————」

  佐藤健司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他竟然————在開後宮?!」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劈中了他!


  原來如此!

  原來神谷夜那副「對什麼都不感興趣」、「怕麻煩」、「缺錢」的樣子,全都是————全都是騙人的!

  全都是他用來攻略女孩子的「人設」!

  「可惡啊!!」佐藤健司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寸頭,「我還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他竟然————竟然連我都騙!!」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愚蠢的建議,想起了自己還試圖幫神谷夜拒絕她們。

  「我————我簡直就是個笨蛋!!」

  佐藤健司再也無法承受這「背叛」和「被排除在外」的雙重打擊,他失魂落魄地,緩緩蹲了下去,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我的春假————」他用幽怨的聲音,最後嘀咕了一句。

  「————還沒開始————

  就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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