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淮：此子類我……
東都外郊，有一處荒廢了十幾年的小型村莊。
說是村莊，但這處聚落其實只有十幾間房屋.
它們荒廢在這裡無人問津的原因，僅僅是離城市的中心太遠，整個東都還沒有膨脹到這裡。
在幾個月前，沉寂了十幾年的村莊悄無聲息地搬進來兩個人.
不過她們的到來並未對這裡造成任何改變。
或者說，兩人很小心地將自己隱藏在了這處隔絕人間的土地。
一天前。
檢查完柜子里的食物和藥品儲備後，友惠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但很快，她便整理好表情，若無其事般地關上櫃門，轉身走到一張小木床邊。
「往裡面擠擠，給我讓個位置。」
她取出一小板藥片，輕輕一拋扔到了枕頭旁邊。
聞言，躺在床上的人動作遲緩地向里靠了靠，讓出了狹窄的半邊床位。
友惠拍了拍褲子上的浮灰，也不客氣地往床上一坐，目光順勢落在了床頭的收音機上。
「要不要聽收音機？」
「電池很貴的……」
「那就是要了。」
說罷，她順手拿過收音機打開，被調到最小的聲音從中播放而出。
「……在本土劇市場持續低迷的背景下，東都電視台製作放映的《世界奇妙物語》以平均22.3%、巔峰24.8%的驚人收視率，宣告了本土劇在影視業的強勢回歸……」
聽到收音機里關於《世奇》的報導，友惠不由一愣。
在之前的兩周里，周淮幾乎跑遍了霓虹所有訪談節目去做宣傳.
這令數千萬霓虹觀眾得知，有辰國人寫了一部霓虹劇。
友惠自然也沒逃過輿論轟炸。
此時收音機里再度提起《世奇》，她的思緒也不受控制地涌動起來。
幾乎瞬間便回憶起那張辰國面孔。
對方半蹲下身，還伸出乾淨的手準備拉自己一把。
那已經是大概一個月之前的事了。
當時的她們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她也是下定了決心才會去到東都的中心區撈偏門。
混跡在東都的中心區里，她雙眼中已經失去了對人的觀察，只剩下每個人的衣著，和那些鼓起的口袋。
也是等到自己真的得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下手的目標居然是辰國人。
不過思慮再三，死線上掙扎的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鋌而走險。
結果就是到今天為止，她已經在這裡藏了半個月沒敢出門了。
回想完這段記憶，友惠只感覺自己本就陰鬱的心情，仿佛有點更難受了。
索性不再聽下去，直接撥動旋鈕切換頻道。
「……東都電視台表示，此次《世奇》的成功歸功於『回歸日劇初心」』的製作理念，不再打情懷牌……」
再換。
「……隨著《世界奇妙物語》的熱播，劇中出現的『急救手冊』『急救包』正在商場熱銷……」
再換。
「……業界推測，《世奇》的熱潮或將帶動更多製作公司回歸本土劇的製作，未來一段時間可能會降低對外國電視節目的引入……」
「怎麼全世界都在說這個《世奇》啊！」
友惠終於沒繃住，嘴裡開始小聲嘟囔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明顯更快了些。
躺在床上的少女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緒不對，伸出兩隻胳膊輕輕環住她的腰肢，又將臉頰輕輕貼上她的後背。
「……電視台內部人士透露，在《世奇》的成功背後，主筆編劇可能收穫超過25%的GG收入……」
收音機里，依然還是關於《世奇》的消息，但友惠的手卻是驟然停住。
做了兩次深呼吸，她強自收拾好紊亂的心緒，開始認真地聽了下去。
「……《世奇》第二期的插播GG已開始進行單獨招商，電視台方極有可能將該時段GG總收入抬升到三億円以上。」
聽到這裡，友惠將手上的收音機放到床頭，抬頭靜靜注視著漆黑的天花板。
報導未停，卻再沒有聲音能夠進入她的腦海。
獨自沉吟了半晌，發散的瞳孔里恢復清明，她又扭頭看向房間另一側，那隻剛檢查完的木櫃。
「餵。」她低頭拍了拍抱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你那件白色的裙子呢，還留著的吧。」
「不知道，可能丟掉了吧。」
此乃謊言，因為抱住腰肢的那雙手明顯緊了緊。
……
東都中心的酒店。
此時，酒店一樓的大廳里，一對男女正在角落的卡座裡面對面坐著。
周淮並沒有在大街上供人吃瓜的愛好，只得將來歷未知的少女帶回酒店。
但出於他對自己人格、名譽以及清白的考慮。
又不可能將這小鬼帶回房間，甚至都不可能帶上樓。
萬一出點事，那可真是有理說不清的。
索性，在安田經理的安排下，兩人就在這處半公共場合進行相談了。
「多謝您，另外請您再打包一份，拜託了。」
少女雙手接過安田經理端來的小蛋糕，用一臉誠懇的表情請求道。
聽到這個要求，安田經理餘光一掃，見周淮的面上並無表情變化。
他便直接點頭，用溫和的言語同意了下來。
當電燈泡離開後，少女並未主動開口，而是捏起小勺子，用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動作，小口小口優雅地吃了起來。
好自來熟的小鬼。
周淮莫名感覺，自己從對方身上看到了一絲自己的影子。
那種為了利益，願意放棄面子的人性。
只不過他當初是貪圖小林專務口袋裡的錢，而面前這個小鬼的索求可能會更少些。
「喂，你叫什麼名字？」
周淮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如果是成年人間關於利益的相談，以他的養氣功夫，參禪坐定個把小時不成問題。
但對一個小鬼就沒有這樣的必要了。
而聽到這個問題，那雙拿著餐盤和勺子的手遲滯了半刻。
「友惠。」
細弱蚊蠅的聲音從少女的口中發出。
「雪穗？」
饒是以周淮靈敏的耳朵，也沒有聽清楚剛才的兩個字，卻是因為空耳而下意識報出了記憶中的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少女再度沉默了半刻。
但接著，她突然抬起了頭，看向周淮的表情首次帶上了一抹不經偽裝的微笑。
「嗯，雪穗。」
她挺喜歡這個名字的。
說是村莊，但這處聚落其實只有十幾間房屋.
它們荒廢在這裡無人問津的原因，僅僅是離城市的中心太遠，整個東都還沒有膨脹到這裡。
在幾個月前，沉寂了十幾年的村莊悄無聲息地搬進來兩個人.
不過她們的到來並未對這裡造成任何改變。
或者說，兩人很小心地將自己隱藏在了這處隔絕人間的土地。
一天前。
檢查完柜子里的食物和藥品儲備後，友惠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但很快，她便整理好表情，若無其事般地關上櫃門，轉身走到一張小木床邊。
「往裡面擠擠，給我讓個位置。」
她取出一小板藥片，輕輕一拋扔到了枕頭旁邊。
聞言，躺在床上的人動作遲緩地向里靠了靠，讓出了狹窄的半邊床位。
友惠拍了拍褲子上的浮灰，也不客氣地往床上一坐，目光順勢落在了床頭的收音機上。
「要不要聽收音機？」
「電池很貴的……」
「那就是要了。」
說罷，她順手拿過收音機打開，被調到最小的聲音從中播放而出。
「……在本土劇市場持續低迷的背景下，東都電視台製作放映的《世界奇妙物語》以平均22.3%、巔峰24.8%的驚人收視率，宣告了本土劇在影視業的強勢回歸……」
聽到收音機里關於《世奇》的報導，友惠不由一愣。
在之前的兩周里，周淮幾乎跑遍了霓虹所有訪談節目去做宣傳.
這令數千萬霓虹觀眾得知，有辰國人寫了一部霓虹劇。
友惠自然也沒逃過輿論轟炸。
此時收音機里再度提起《世奇》，她的思緒也不受控制地涌動起來。
幾乎瞬間便回憶起那張辰國面孔。
對方半蹲下身，還伸出乾淨的手準備拉自己一把。
那已經是大概一個月之前的事了。
當時的她們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她也是下定了決心才會去到東都的中心區撈偏門。
混跡在東都的中心區里，她雙眼中已經失去了對人的觀察，只剩下每個人的衣著，和那些鼓起的口袋。
也是等到自己真的得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下手的目標居然是辰國人。
不過思慮再三，死線上掙扎的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鋌而走險。
結果就是到今天為止，她已經在這裡藏了半個月沒敢出門了。
回想完這段記憶，友惠只感覺自己本就陰鬱的心情，仿佛有點更難受了。
索性不再聽下去，直接撥動旋鈕切換頻道。
「……東都電視台表示，此次《世奇》的成功歸功於『回歸日劇初心」』的製作理念，不再打情懷牌……」
再換。
「……隨著《世界奇妙物語》的熱播，劇中出現的『急救手冊』『急救包』正在商場熱銷……」
再換。
「……業界推測，《世奇》的熱潮或將帶動更多製作公司回歸本土劇的製作，未來一段時間可能會降低對外國電視節目的引入……」
「怎麼全世界都在說這個《世奇》啊！」
友惠終於沒繃住，嘴裡開始小聲嘟囔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明顯更快了些。
躺在床上的少女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緒不對，伸出兩隻胳膊輕輕環住她的腰肢，又將臉頰輕輕貼上她的後背。
「……電視台內部人士透露，在《世奇》的成功背後，主筆編劇可能收穫超過25%的GG收入……」
收音機里，依然還是關於《世奇》的消息，但友惠的手卻是驟然停住。
做了兩次深呼吸，她強自收拾好紊亂的心緒，開始認真地聽了下去。
「……《世奇》第二期的插播GG已開始進行單獨招商，電視台方極有可能將該時段GG總收入抬升到三億円以上。」
聽到這裡，友惠將手上的收音機放到床頭，抬頭靜靜注視著漆黑的天花板。
報導未停，卻再沒有聲音能夠進入她的腦海。
獨自沉吟了半晌，發散的瞳孔里恢復清明，她又扭頭看向房間另一側，那隻剛檢查完的木櫃。
「餵。」她低頭拍了拍抱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你那件白色的裙子呢，還留著的吧。」
「不知道，可能丟掉了吧。」
此乃謊言，因為抱住腰肢的那雙手明顯緊了緊。
……
東都中心的酒店。
此時，酒店一樓的大廳里，一對男女正在角落的卡座裡面對面坐著。
周淮並沒有在大街上供人吃瓜的愛好，只得將來歷未知的少女帶回酒店。
但出於他對自己人格、名譽以及清白的考慮。
又不可能將這小鬼帶回房間，甚至都不可能帶上樓。
萬一出點事，那可真是有理說不清的。
索性，在安田經理的安排下，兩人就在這處半公共場合進行相談了。
「多謝您，另外請您再打包一份，拜託了。」
少女雙手接過安田經理端來的小蛋糕，用一臉誠懇的表情請求道。
聽到這個要求，安田經理餘光一掃，見周淮的面上並無表情變化。
他便直接點頭，用溫和的言語同意了下來。
當電燈泡離開後，少女並未主動開口，而是捏起小勺子，用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動作，小口小口優雅地吃了起來。
好自來熟的小鬼。
周淮莫名感覺，自己從對方身上看到了一絲自己的影子。
那種為了利益，願意放棄面子的人性。
只不過他當初是貪圖小林專務口袋裡的錢，而面前這個小鬼的索求可能會更少些。
「喂，你叫什麼名字？」
周淮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如果是成年人間關於利益的相談，以他的養氣功夫，參禪坐定個把小時不成問題。
但對一個小鬼就沒有這樣的必要了。
而聽到這個問題，那雙拿著餐盤和勺子的手遲滯了半刻。
「友惠。」
細弱蚊蠅的聲音從少女的口中發出。
「雪穗？」
饒是以周淮靈敏的耳朵，也沒有聽清楚剛才的兩個字，卻是因為空耳而下意識報出了記憶中的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少女再度沉默了半刻。
但接著，她突然抬起了頭，看向周淮的表情首次帶上了一抹不經偽裝的微笑。
「嗯，雪穗。」
她挺喜歡這個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