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雷厲風行,二王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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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弟,朕離京期間,朝中政務,就靠你了。

  若有疑難不決之事,可和徐光啟畢自嚴還有黃立極商量,韓爌他們搞什麼么蛾子,你就讓周延儒和溫體仁去對付,當然,一切事情的最終決斷,都在你。」

  崇禎不再多勸,既然皇兄要帶足兵馬,那隻要不是去遼東,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他知道,朱由校是去殺人的。

  要擔心安危的,恐怕是那些江南士紳大族。

  朱由校對劉若愚道:

  「去準備吧,點一千京營精銳,五百錦衣衛扈從,再去京師講武大學堂調二十個學生,讓英國公長子張之極統兵。三日內,朕要啟程南下。」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三日後,一支由一千五百名精銳組成的隊伍,護衛著朱由校的御駕,浩浩蕩蕩離開京師,走陸路經山東南下。

  旌旗招展,甲冑鮮明,京營士兵步伐整齊,錦衣衛緹騎眼神銳利,所過之處,地方官員無不戰戰兢兢,迎送不迭。

  所有人都以為,太上皇要直撲南京。

  御輦之內,朱由校並未如外界想像那般焦躁,反而異常冷靜。

  「傳朕旨意。」

  他對隨行的劉若愚道:「隊伍轉向,西行,去衛輝。」

  劉若愚一愣,小心翼翼地問道:「皇爺,不去南京了?」

  「南京當然要去。但朕要先收拾幾個不聽話的親戚。」

  魏忠賢送的上一封密信,說的是福王潞王參與進了華家的生意,並且和勛貴文官們多有勾結。

  在朱由校看來,宗室就應該老老實實地過自己的日子。

  他想過收拾宗室弄些銀子,但轉念一想,畢竟是自己家的親戚,如果真的太苛刻,倒是真會動搖國本的。

  但宗室不聽話不安分,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衛輝府,正是潞王朱常淓的封地。

  對於這位皇叔和他的父親老潞王朱翊鏐,朱由校早已如鯁在喉。

  老潞王就藩衛輝二十六年,仗著天家身份,橫行不法,惡行罄竹難書。

  朱翊鏐享有遠超規制的俸祿和田產,卻仍貪得無厭,大肆強占民田,使得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他府中妻妾成群,卻仍不滿足,竟效仿前元惡俗,在封地內強索民女「初夜權」,凡有新婚,必先經其凌辱,不知道致使了多少家庭蒙難,夫妻離散。

  這也就罷了,更令人髮指的是,潞王及其府中惡僕,竟敢私設公堂,擅用大刑。

  廠衛密報中記載,潞府動輒以「莫須有」之罪將百姓抓入王府,動用酷刑,有活活釘入棺中悶死者,有被捆綁扭曲至死者,有被繩索套頸勒死者,更有被打斷腿骨、折斷脖頸者不計其數。

  其行徑之殘忍,簡直駭人聽聞,民怨沸騰,狀紙早已堆滿了刑部案頭,只是礙於其親王身份,一直未能嚴懲。

  畢竟,老潞王是萬曆皇帝的親兄弟。

  當地甚至流傳著關於潞王陵的傳說,言其石像生夜間都會出來作惡,偷吃百姓喜宴,可見其惡名之昭著,連死後都不得安寧。

  如今老潞王已經死去多年,現在的潞王朱常淓,據說沉迷於音律之中,但為了彈琴,竟收集少女肋骨做成古琴,如此暴行,卻美其名為風雅之事。

  至於占人田產淫人妻女之事,這位風雅的小潞王,也絲毫不遜於乃父。

  「如此敗類,也配姓朱?也配為大明親王?」

  朱由校對劉若愚道:

  「還有洛陽的福王,朕那個胖乎乎的好皇叔,也別閒著了。一併下旨,讓他即刻動身,前往衛輝見駕!」

  朱由校深知,江南士紳勛貴之所以敢如此囂張,背後未必沒有這些富可敵國又心懷怨望的藩王支持。

  魏忠賢在江南抄家撈錢,觸動的不僅是地方利益,更是斷了這些藩王的一條重要財路。

  他要敲山震虎,更要殺雞儆猴。

  在踏入江南那龍潭虎穴之前,先拿自己這兩個不安分的皇叔開刀,既抄沒家產以充軍資,又能震懾天下,宣示他皇帝整頓綱紀、清除積弊的決心。

  聖旨很快發出。

  御駕轉向西行的消息,引得各方勢力驚疑不定,不知道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太上皇,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數日後,朱由校御駕抵達河南衛輝府。

  潞王朱常淓早已接到旨意,心中忐忑不安,但還是硬著頭皮,率領王府屬官出城十里跪迎。

  他偷眼望去,只見御駕周圍軍容鼎盛,殺氣騰騰,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朱由校並未立刻入城,而是在城外御營升帳。他端坐於臨時設置的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在下面的潞王。

  「皇叔,別來無恙?」朱由校的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托……托陛下洪福,臣……臣一切安好。」朱常淓額頭見汗。

  「安好?」

  朱由校冷笑一聲,拿起一疊文書,正是廠衛搜集的、關於他強占民田、強索民女、私設公堂、濫用非刑的累累罪證,直接擲到潞王面前,「你看看這些!這就是你說的安好?!你眼裡還有王法嗎?還有朕和皇上這個太上皇和皇帝嗎?」

  朱常淓撿起那些文書,連連磕頭:

  「陛下明鑑!這……這都是刁民誣告!是有人陷害於臣啊陛下!」

  「陷害?」朱由校猛地一拍桌案,厲聲道,「要不要朕把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還有你那把骨琴是怎麼來的,要朕把人家的父母都叫到御前來,與你當面對質嗎?看看是他們誣告,還是你朱常淓罪該萬死!」

  潞王雖為皇叔,年紀比朱由校還要小上幾歲,一頓連珠炮,把他嚇得癱軟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福王朱常洵也已奉旨趕到。

  朱由校命宣他進來。

  身材肥碩的福王朱常洵氣喘吁吁地進來,看到癱在地上的潞王和面色鐵青的太上皇,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跪下見禮。

  這位,是親叔叔。

  朱由校對這個曾有機會問鼎大明的親叔叔沒什麼感情。

  別說朱常洵,就是和朱常洛,他也沒什麼感情。

  對這個胖子親王,他心中只有厭惡。

  他懶得再與他們多費唇舌,直接讓劉若愚宣讀已經寫好的太上皇聖旨:

  「潞王朱常淓,身為宗室,不思報國,反而橫行藩邸,虐害百姓,罪證確鑿,天理難容!

  即日起,革去王爵,廢為庶人!潞王府一應家產,全部抄沒充公!其本人,押回京師,圈禁高牆,終生不得出!」

  「福王朱常洵,縱容下屬,侵占民利,亦有失察之過!罰俸三年,王府田產,超出規制部分,全部清退!即日起,隨駕同行,不得延誤!」

  朱常淓當場便昏厥不起。

  朱常洵也是一臉苦色。

  他不知道朱由校把他帶到南京,是有何用意。

  朱由校毫不理會二王,對張之極下令:「查抄潞王府,清點田產!若有抵抗,格殺勿論!所得金銀財物,登記造冊,全部運往陝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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