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會見
次日一早，
紀凌川來消息，時間地點定了。
中午，顧青銘來到了世紀園小廣場。
見面的地點選在了這裡。
再次來到小廣場，昔日荒草叢生、鬼影幢幢的廢棄之地，此刻已然模樣大變。
原本坑窪的水泥地面被平整壓實，外圍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線，身著不同制式服裝的人員穿梭忙碌。
最引人注目的，是廣場中央那座被臨時鋼結構棚架和保護罩嚴密守護起來的古井。
井口周圍，架設著數台造型奇特的儀器，指示燈幽幽閃爍，似乎在持續監測著什麼。
更外圍，之前的日照燈和鞭炮陣得到了升級換代，功率更大、覆蓋更廣的紫外光發生器和聲波陣列悄然布置在四周建築的制高點，一旦啟動，足以瞬間將這片區域化為淨化一切陰邪能量的「絕對領域」。
紀凌川早已在入口處等候，依舊是那身略顯褶皺的西裝，指尖夾著煙，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銳利和凝重。
「來了。」紀凌川掐滅菸頭，迎了上來，「走吧，領導們已經到了。」
顧青銘點點頭，目光掃過這片熟悉的場地，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不久前，他還在這裡和惡魔鬥智鬥勇，如今卻要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身份，參與到可能關乎國運乃至兩界平衡的對話中。
「陣仗不小。」他輕聲說了一句。
紀凌川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和釋然：「畢竟，你帶來的消息和展現的能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異事局以往處理的所有靈異事件範疇。上面非常重視。」
兩人穿過層層警戒，來到一座臨時搭建的、外觀樸素的移動板房前。
板房外看似普通，但顧青銘能感覺到，至少有不下十道或明或暗的目光鎖定在自己身上，其中幾道氣息凝練，顯然不是普通警衛。
推門而入，內部的陳設同樣簡潔，一張長條會議桌，幾把椅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但坐在桌旁的三個人，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沉重了幾分。
主位上是一位穿著樸素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溫潤卻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他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老者左側，是一位肩扛將星、坐姿筆挺的軍人，年齡約莫五十多歲，面色嚴肅，目光如電，如同出鞘的利劍。
右側則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看似隨和，但偶爾抬眸間閃過的精光，顯示出他絕非尋常文人。
紀凌川上前一步，恭敬地介紹：「首長，這位就是顧青銘。」
然後他分別指向中山裝老者、筆挺軍人、戴眼鏡的儒雅中年人，對顧青銘道：「這位是周老，這位是龍將軍，這位是秦主任。」
顧青銘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各位領導好。」
周老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顧青銘同志，不用緊張。請坐。」他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顧青銘依言坐下，紀凌川則安靜地退到了門邊，如同一個哨兵。
「小紀已經將你的情況，以及你提出的……關於地獄可能入侵人間的判斷，向我們做了詳細的匯報。」
周老緩緩說道，目光落在顧青銘身上，「說實話，初聽之時，感覺如同天方夜譚。但陳老身體的奇蹟康復，以及你消滅的四翼惡魔，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龍將軍接話，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的直接：「你證明了你獨一無二的價值，也證實了威脅的真實性。現在，說說你的想法。你希望我們如何配合你？你又打算如何扮演這個『第一決策人』的角色？」
顧青銘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沉聲開口：
「各位領導，我所溝通的，並非虛無縹緲的神話傳說，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與我們世界緊密相鄰的『地界』。地府是其東方的管理機構，而地獄，是西方那片貧瘠土地上的入侵者。」
「地獄的目標，從前是地府占據的肥沃東方，現在，他們發現了更『脆弱』，也更『誘人』的人間。一旦讓他們掌握了兩界通道，後果不堪設想。惡魔在人間擁有靈異力量，常規武器效果有限，屆時我們將面臨一場不對稱的戰爭。」
「我之所以提出由我主導，異事局和國家力量配合，是基於以下幾點考慮：
「第一，時效性。地府的決策流程，尤其是高層，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冗長和複雜。惡魔的滲透和行動卻可能瞬息萬變。我與地府的溝通渠道是即時且直接的，可以繞過地府的官僚體系，與可信的盟友快速做出應對。如果每一步都需要層層上報、開會研討，我們可能會錯失最佳的反應時機。」
「第二，代表性。在地府眼中，我是一個特殊的『個體』，一個擁有溝通兩界能力的金身者。我與他們的合作，可以暫時拋開兩個『政權』之間可能存在的猜忌和利益權衡。如果我被完全官方化，地府，尤其是其中可能存在的保守派或別有用心者，可能會重新評估與我的關係，甚至產生牴觸情緒。我需要保持一定的『民間』身份和靈活性。」
「第三，針對性。對抗地獄入侵，核心戰場在地府。我們需要幫助地府穩固防線，清除內奸，守住通道。這需要精準的情報和針對性的支援。我能確保我們提供的幫助，直接到達最需要、最可靠的人手中，而不是在地府複雜的部門間流轉，甚至可能被奸細截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傾聽者，語氣無比誠懇：
「我明白，『國家配合個人』聽起來有些驚世駭俗。但我可以在此鄭重承諾，我顧青銘生於斯長於斯，我所做的一切，首要目的是守護我的家園，守護這片土地上的同胞。我需要的不是權力，而是一個能夠讓我最高效調動資源、應對危機的『授權』和『平台』。」
「具體而言，我希望：第一，異事局能成為我的信息和支持樞紐，提供關於惡魔、山本以及其他異常動向的情報，並在必要時提供技術、人員和物資支持。第二，在涉及兩界通道的防衛和後續處理上，我能擁有足夠的發言權和決策空間。第三，對於我從地府的東西相關研究，比如.......孟婆湯。由國家主導進行最嚴格的管理和應用，我個人絕不藏私，也絕不濫用。」
流利表述完，顧青銘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不枉他昨晚準備良久。
他也知道，口號再響亮終究只是口號，想要得到支持，沒點切實行動可能有點難。
所以，在最後他提到了孟婆湯。
他說完，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紀凌川來消息，時間地點定了。
中午，顧青銘來到了世紀園小廣場。
見面的地點選在了這裡。
再次來到小廣場，昔日荒草叢生、鬼影幢幢的廢棄之地，此刻已然模樣大變。
原本坑窪的水泥地面被平整壓實，外圍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線，身著不同制式服裝的人員穿梭忙碌。
最引人注目的，是廣場中央那座被臨時鋼結構棚架和保護罩嚴密守護起來的古井。
井口周圍，架設著數台造型奇特的儀器，指示燈幽幽閃爍，似乎在持續監測著什麼。
更外圍，之前的日照燈和鞭炮陣得到了升級換代，功率更大、覆蓋更廣的紫外光發生器和聲波陣列悄然布置在四周建築的制高點，一旦啟動，足以瞬間將這片區域化為淨化一切陰邪能量的「絕對領域」。
紀凌川早已在入口處等候，依舊是那身略顯褶皺的西裝，指尖夾著煙，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銳利和凝重。
「來了。」紀凌川掐滅菸頭，迎了上來，「走吧，領導們已經到了。」
顧青銘點點頭，目光掃過這片熟悉的場地，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不久前，他還在這裡和惡魔鬥智鬥勇，如今卻要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身份，參與到可能關乎國運乃至兩界平衡的對話中。
「陣仗不小。」他輕聲說了一句。
紀凌川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和釋然：「畢竟，你帶來的消息和展現的能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異事局以往處理的所有靈異事件範疇。上面非常重視。」
兩人穿過層層警戒，來到一座臨時搭建的、外觀樸素的移動板房前。
板房外看似普通，但顧青銘能感覺到，至少有不下十道或明或暗的目光鎖定在自己身上，其中幾道氣息凝練，顯然不是普通警衛。
推門而入，內部的陳設同樣簡潔，一張長條會議桌，幾把椅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但坐在桌旁的三個人，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沉重了幾分。
主位上是一位穿著樸素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溫潤卻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他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老者左側，是一位肩扛將星、坐姿筆挺的軍人，年齡約莫五十多歲，面色嚴肅，目光如電，如同出鞘的利劍。
右側則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看似隨和，但偶爾抬眸間閃過的精光，顯示出他絕非尋常文人。
紀凌川上前一步，恭敬地介紹：「首長，這位就是顧青銘。」
然後他分別指向中山裝老者、筆挺軍人、戴眼鏡的儒雅中年人，對顧青銘道：「這位是周老，這位是龍將軍，這位是秦主任。」
顧青銘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各位領導好。」
周老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顧青銘同志，不用緊張。請坐。」他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顧青銘依言坐下，紀凌川則安靜地退到了門邊，如同一個哨兵。
「小紀已經將你的情況，以及你提出的……關於地獄可能入侵人間的判斷，向我們做了詳細的匯報。」
周老緩緩說道，目光落在顧青銘身上，「說實話，初聽之時，感覺如同天方夜譚。但陳老身體的奇蹟康復，以及你消滅的四翼惡魔，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龍將軍接話，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的直接：「你證明了你獨一無二的價值，也證實了威脅的真實性。現在，說說你的想法。你希望我們如何配合你？你又打算如何扮演這個『第一決策人』的角色？」
顧青銘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沉聲開口：
「各位領導，我所溝通的，並非虛無縹緲的神話傳說，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與我們世界緊密相鄰的『地界』。地府是其東方的管理機構，而地獄，是西方那片貧瘠土地上的入侵者。」
「地獄的目標，從前是地府占據的肥沃東方，現在，他們發現了更『脆弱』，也更『誘人』的人間。一旦讓他們掌握了兩界通道，後果不堪設想。惡魔在人間擁有靈異力量，常規武器效果有限，屆時我們將面臨一場不對稱的戰爭。」
「我之所以提出由我主導，異事局和國家力量配合，是基於以下幾點考慮：
「第一，時效性。地府的決策流程，尤其是高層，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冗長和複雜。惡魔的滲透和行動卻可能瞬息萬變。我與地府的溝通渠道是即時且直接的，可以繞過地府的官僚體系，與可信的盟友快速做出應對。如果每一步都需要層層上報、開會研討，我們可能會錯失最佳的反應時機。」
「第二，代表性。在地府眼中，我是一個特殊的『個體』，一個擁有溝通兩界能力的金身者。我與他們的合作，可以暫時拋開兩個『政權』之間可能存在的猜忌和利益權衡。如果我被完全官方化，地府，尤其是其中可能存在的保守派或別有用心者，可能會重新評估與我的關係，甚至產生牴觸情緒。我需要保持一定的『民間』身份和靈活性。」
「第三，針對性。對抗地獄入侵，核心戰場在地府。我們需要幫助地府穩固防線，清除內奸，守住通道。這需要精準的情報和針對性的支援。我能確保我們提供的幫助，直接到達最需要、最可靠的人手中，而不是在地府複雜的部門間流轉，甚至可能被奸細截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傾聽者，語氣無比誠懇：
「我明白，『國家配合個人』聽起來有些驚世駭俗。但我可以在此鄭重承諾，我顧青銘生於斯長於斯，我所做的一切，首要目的是守護我的家園，守護這片土地上的同胞。我需要的不是權力，而是一個能夠讓我最高效調動資源、應對危機的『授權』和『平台』。」
「具體而言，我希望：第一，異事局能成為我的信息和支持樞紐，提供關於惡魔、山本以及其他異常動向的情報，並在必要時提供技術、人員和物資支持。第二，在涉及兩界通道的防衛和後續處理上，我能擁有足夠的發言權和決策空間。第三，對於我從地府的東西相關研究，比如.......孟婆湯。由國家主導進行最嚴格的管理和應用，我個人絕不藏私，也絕不濫用。」
流利表述完，顧青銘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不枉他昨晚準備良久。
他也知道，口號再響亮終究只是口號，想要得到支持，沒點切實行動可能有點難。
所以，在最後他提到了孟婆湯。
他說完，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