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善良是可以原諒的，但愚蠢不行。
伊卡洛斯行走在由暗色金屬鑄就的長廊中。
這座剛剛在第三十六層「焦痕深淵」攻略下來的巨大要塞，已然被他改造成了固若金湯的商會。
他心情不錯。剛剛結束了巡檢，結果令人滿意。
能將這片混亂危險的區域納入掌控並建立起秩序，本身就是實力與手腕的證明。
臨近總部核心區域大門處，他他麾下的兩名精銳衛兵，正攔在一對蜷縮在地的母子面前。
衛兵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猶豫和不忍。
那母親看起來十分年輕，衣衫襤褸，臉上沾滿污垢與淚痕，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五六歲、瘦骨嶙峋的男孩。
男孩睜著驚恐的大眼睛，身體因寒冷和恐懼而微微發抖。
「大人！各位大人！行行好！」母親帶著哭腔。
「我們不是故意的！真的，孩子他爹死在了坍塌的礦井裡，我們娘倆好不容易逃到這裡，已經三天沒吃過一口像樣的東西了！孩子餓得直哭，我看見那邊隊伍的籃子裡有塊麵包，我……我一時鬼迷心竅……」
她猛地磕起頭來，額頭撞擊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很快就見了紅。
「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要抓就抓我，是我偷的！不關孩子的事！他還小，他什麼都不懂啊！」
那小男孩也伸出瘦小的手抓住衛兵的褲腿，用稚嫩的聲音哀求：「別，別抓我媽媽，是、是我不好我說肚子好餓……媽媽才，嗚嗚，叔叔，求求你們了……」
其中一個年輕的衛兵顯然動了惻隱之心，他嘆了口氣，對著旁邊的同伴低聲道：「老大，你看這也太慘了。就一塊麵包，要不算了吧？警告一下，放了？」
年長些的衛兵眉頭緊鎖，他看了看哭成淚人的母子，又看了看手中那塊干硬的黑麵包，最終還是遞給了對方，無奈地揮了揮手，語氣軟了下來：「唉……走吧走吧，下次別再……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伊卡洛斯已經無聲無息地走到了他們身後，站在了那對母子面前。
那母親看到氣質非凡、明顯是大人物的伊卡洛斯。
「大人！尊貴的大人！您發發慈悲！我們真的知道錯了！只要您放過孩子，我當牛做馬報答您！孩子是無辜的啊！他還沒吃過乾淨的東西，他不能就這麼……」
伊卡洛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說話。
下一秒——
毫無徵兆地空間裂隙掠過那小男孩的脖頸。
小男孩的哭求聲戛然而止。
他小小的頭顱保持著哀求的表情，從脖頸上平滑地滑落，「啪嗒」一聲輕響，掉在地上，滾動了幾下。
那瘦小的身體僵直了片刻，然後才軟軟地向前撲倒，脖頸處的橫切面整齊，鮮血洶湧而出，濺了那母親一身。
那母親臉上的悲戚轉化為錯愕與茫然，她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
「啊——！！！我的孩子！你殺了我的孩子！！」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張牙舞爪地撲向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甚至沒有看她第二眼。
又是幾道無形的空間波動閃過。
「噗嗤！」「咔嚓！」
撲在半空中的「母親」四肢關節處同時爆開血花，雙臂和雙腿被齊根切斷，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身體開始扭曲，面部骨骼發出「咯咯」的聲響。
短短几秒鐘，就從一個楚楚可憐的人類女性，變成了一個皮膚灰敗、五官模糊的變形怪！
而那塊掉在地上的黑麵包，也在滾動中裂開，裡面赫然藏著一小卷羊皮紙捲軸。
上面是爆炸術式的符文。
藏在麵包裡面，等著故意被人收走。
兩名衛兵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們這才明白，自己剛才的善良差點釀成大禍。
「伊、伊卡洛斯大人！屬下失職！險些讓刺客混入總部！請大人責罰！」年長的衛兵單膝跪地。
伊卡洛斯這才緩緩開口：
「善良不是錯誤。這種地方，保留一份惻隱之心難能可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變形怪殘軀。
「但愚蠢是。」
「把這兩個東西帶下去，交給審訊部。問問他們是誰派來的，還有沒有同夥。」他淡淡地吩咐道。
「另外，今晚所有當值衛兵，巡邏強度加倍。就算我擅長空間法術，也不能保證每時每刻都在替你們擦屁股。你們最好還是長點心眼。」
「是！大人！」
兩名衛兵如蒙大赦，連忙起身，粗暴地將那顯形的變形怪拖走，並小心地處理現場的狼藉。
伊卡洛斯整理了一下衣領，走進了燈火通明的會議大廳。
大廳內部寬闊恢弘，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黑曜石圓桌。
此時，圓桌旁已經坐了兩道身影。
首席位置空著，那是屬於他的。
左手邊第一位，坐著一位身材豐腴、穿著華麗露肩長裙的暗精靈女性。
她銀白色長髮盤成複雜的髮髻，指尖夾著一根長長的菸斗，慵懶地吐著煙圈。
蛛網商會，以情報網絡和奴隸貿易聞名地下的薇奧萊特。
右手邊第一位，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地精。
金齒輪聯合的話事人，格里斯托夫，掌控著地下城近三成的礦業和鍛造業。
以及他，懸帆商會的創始人，總領各個層冒險者衣食住行服務。
「喲，我們的大功臣來了。」薇奧萊特看到伊卡洛斯，紅唇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意。
「聽說你在三十六層這邊搞得風生水起，連『焦痕巨獸』的老巢都被你端了？真是讓人家刮目相看呢。」
「明明都已經是大老闆了，還親自動手呢。」
伊卡洛斯走到首席坐下，姿態放鬆，語氣平淡：「運氣好而已。比起這個，我更關心最近有什麼新的財路。」
格里斯托夫用他那尖細的嗓音接過話頭：「財路嘛，自然是有的。根據我手下勘探隊傳回的消息，第十五層好像發現了一片之前未被標記的巨大隱藏區域。」
「據初步探測，那些地方能量反應異常活躍，很可能蘊藏著迴響碎片礦脈，甚至可能有些古代遺蹟的線索。」
薇奧萊特接口道：「而且，聽說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魔物協會黃金分會腐朽之根被人連根拔起，好像也跟十五層脫不開干係。現在那片區域權力真空，混亂得很，正是插手的好時機。」
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看向伊卡洛斯：「說起來，伊卡洛斯，那個帶著幾個厲害幫手，摧毀了腐朽之根的年輕人，叫奧西多的，你好像認識他吧？」
伊卡洛斯臉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哈哈，果然瞞不過你們蛛網的眼睛。不錯，我確實認識他，還在他那小小的工坊投了點錢。」
「投資？」薇奧萊特又笑了一聲，「伊卡洛斯，你未免太過謙虛了。那個奧西多身邊的同伴，可不簡單。」
「那個叫L先生的，根據我們零星記載，他活躍的時間，甚至比一些能活七八百歲的精靈長老還要久遠。」
「還有那個致命僱傭兵的幽靈刺客朵洛希，再加上他與輕語結社那位繼承人候選卡森德拉關係匪淺，身邊還跟著一隻罕見的海靈，你這筆投資，眼光可真是毒辣得令人驚嘆啊。」
伊卡洛斯聽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語氣依舊平淡。
「我只是願意在那些有潛力的人身上，下一點無關痛癢的注碼而已。而且，他給我感覺不錯，在這個充斥著背叛與貪婪的地下城，他算得上是個難得的好人。」
會議廳內安靜了。
「在我賺到第一筆像樣的財富，終於不用在臭水溝里和老鼠搶食物的時候，我請了周圍所有看似和善的鄰居，擺了一場豐盛的宴席。那晚我喝得爛醉，以為自己終於擁有了夥伴。」
「可當我半夜因為口渴醒來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被粗壯的鐵鏈捆得結結實實。屋子裡沒有鄰居，沒有朋友。」
「我只看見一群被原始醜陋的欲望所驅動的肉塊，在我的屋子裡蠕動著，翻找著，爭奪著每一枚銅幣甚至互相之間大打出手。」
他抬起眼，看向圓桌旁的兩人。
「於是，我把他們全部殺了。」
這是一個威脅。
另外兩人都能感覺得出來。
伊卡洛斯在警告他們，不要試圖背叛或者搞小動作。
他盯上的人，他護著。
對方單槍匹馬攻略了三十六層的B+級結構，如今在協會的序列排名恐怕是已經進入了200。
五大商會當中比他還厲害大概只剩下......
思緒於此，會議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一股陰冷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湧入大廳。
門口站著一個身影。
他身材高挑瘦削，穿著暗金色荊棘紋路的黑色貴族禮服，皮膚蒼白，五官俊美，血紅色的瞳孔，尖長的耳朵和唇邊獠牙，嘴角噙著慵懶的微笑。
一位吸血鬼。
「影月大公……」薇奧萊特坐直了身體。
來者正是五大商會之一，永夜庇護所的掌控者，幻影騎士團的實際統領人，影月大公，一位古老的吸血鬼貴族。
影月大公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了伊卡洛斯身上：
「談論得似乎很熱鬧？我倒是挺感興趣的，哈哈。」
他在屬於自己的位置坐下，血紅色的瞳孔微微閃爍：
「奧西多？不不不，不是他。是他身邊那個幽靈，朵洛希。」
他舔了舔自己鋒利的獠牙，露出一個笑容：
「一個脫離了幻影騎士團，還帶著點小秘密的叛逆團長……。」
「如果你們要對他們進行一筆投資，可別忘了我。」
他仿佛只是隨口提起一件有趣的玩具，然後才像是剛想起來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補充道：
「哦，對了，不用等淬火商會的那個矮子了。他的總部在第四十層被一群發瘋的深淵炎魔突襲，連人帶要塞，一起被熔成了渣。他來不了了。」
「我猜啊，那肯定是魔物協會那邊指使的。」
消息讓圓桌旁的幾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淬火商會同樣五大商會的成員之一，是以銷售精品高端的武器防具和飾品，占據了高序列探索者市場的組織。
這代表好一陣子，優質裝備很有可能得不到補充。
沒想到這麼突然。
一個頂尖商會勢力的覆滅，意味著地下城深層的勢力格局將再次迎來洗牌。
不過，伊卡洛斯清楚自己該讓什麼人填補這樣一個空缺。
這座剛剛在第三十六層「焦痕深淵」攻略下來的巨大要塞，已然被他改造成了固若金湯的商會。
他心情不錯。剛剛結束了巡檢，結果令人滿意。
能將這片混亂危險的區域納入掌控並建立起秩序，本身就是實力與手腕的證明。
臨近總部核心區域大門處，他他麾下的兩名精銳衛兵，正攔在一對蜷縮在地的母子面前。
衛兵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猶豫和不忍。
那母親看起來十分年輕，衣衫襤褸，臉上沾滿污垢與淚痕，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五六歲、瘦骨嶙峋的男孩。
男孩睜著驚恐的大眼睛，身體因寒冷和恐懼而微微發抖。
「大人！各位大人！行行好！」母親帶著哭腔。
「我們不是故意的！真的，孩子他爹死在了坍塌的礦井裡，我們娘倆好不容易逃到這裡，已經三天沒吃過一口像樣的東西了！孩子餓得直哭，我看見那邊隊伍的籃子裡有塊麵包，我……我一時鬼迷心竅……」
她猛地磕起頭來，額頭撞擊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很快就見了紅。
「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要抓就抓我，是我偷的！不關孩子的事！他還小，他什麼都不懂啊！」
那小男孩也伸出瘦小的手抓住衛兵的褲腿，用稚嫩的聲音哀求：「別，別抓我媽媽，是、是我不好我說肚子好餓……媽媽才，嗚嗚，叔叔，求求你們了……」
其中一個年輕的衛兵顯然動了惻隱之心，他嘆了口氣，對著旁邊的同伴低聲道：「老大，你看這也太慘了。就一塊麵包，要不算了吧？警告一下，放了？」
年長些的衛兵眉頭緊鎖，他看了看哭成淚人的母子，又看了看手中那塊干硬的黑麵包，最終還是遞給了對方，無奈地揮了揮手，語氣軟了下來：「唉……走吧走吧，下次別再……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伊卡洛斯已經無聲無息地走到了他們身後，站在了那對母子面前。
那母親看到氣質非凡、明顯是大人物的伊卡洛斯。
「大人！尊貴的大人！您發發慈悲！我們真的知道錯了！只要您放過孩子，我當牛做馬報答您！孩子是無辜的啊！他還沒吃過乾淨的東西，他不能就這麼……」
伊卡洛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說話。
下一秒——
毫無徵兆地空間裂隙掠過那小男孩的脖頸。
小男孩的哭求聲戛然而止。
他小小的頭顱保持著哀求的表情，從脖頸上平滑地滑落，「啪嗒」一聲輕響，掉在地上，滾動了幾下。
那瘦小的身體僵直了片刻，然後才軟軟地向前撲倒，脖頸處的橫切面整齊，鮮血洶湧而出，濺了那母親一身。
那母親臉上的悲戚轉化為錯愕與茫然，她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
「啊——！！！我的孩子！你殺了我的孩子！！」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張牙舞爪地撲向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甚至沒有看她第二眼。
又是幾道無形的空間波動閃過。
「噗嗤！」「咔嚓！」
撲在半空中的「母親」四肢關節處同時爆開血花，雙臂和雙腿被齊根切斷，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身體開始扭曲，面部骨骼發出「咯咯」的聲響。
短短几秒鐘，就從一個楚楚可憐的人類女性，變成了一個皮膚灰敗、五官模糊的變形怪！
而那塊掉在地上的黑麵包，也在滾動中裂開，裡面赫然藏著一小卷羊皮紙捲軸。
上面是爆炸術式的符文。
藏在麵包裡面，等著故意被人收走。
兩名衛兵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們這才明白，自己剛才的善良差點釀成大禍。
「伊、伊卡洛斯大人！屬下失職！險些讓刺客混入總部！請大人責罰！」年長的衛兵單膝跪地。
伊卡洛斯這才緩緩開口：
「善良不是錯誤。這種地方，保留一份惻隱之心難能可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變形怪殘軀。
「但愚蠢是。」
「把這兩個東西帶下去，交給審訊部。問問他們是誰派來的，還有沒有同夥。」他淡淡地吩咐道。
「另外，今晚所有當值衛兵，巡邏強度加倍。就算我擅長空間法術，也不能保證每時每刻都在替你們擦屁股。你們最好還是長點心眼。」
「是！大人！」
兩名衛兵如蒙大赦，連忙起身，粗暴地將那顯形的變形怪拖走，並小心地處理現場的狼藉。
伊卡洛斯整理了一下衣領，走進了燈火通明的會議大廳。
大廳內部寬闊恢弘，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黑曜石圓桌。
此時，圓桌旁已經坐了兩道身影。
首席位置空著，那是屬於他的。
左手邊第一位，坐著一位身材豐腴、穿著華麗露肩長裙的暗精靈女性。
她銀白色長髮盤成複雜的髮髻，指尖夾著一根長長的菸斗，慵懶地吐著煙圈。
蛛網商會，以情報網絡和奴隸貿易聞名地下的薇奧萊特。
右手邊第一位，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地精。
金齒輪聯合的話事人，格里斯托夫，掌控著地下城近三成的礦業和鍛造業。
以及他，懸帆商會的創始人，總領各個層冒險者衣食住行服務。
「喲，我們的大功臣來了。」薇奧萊特看到伊卡洛斯，紅唇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意。
「聽說你在三十六層這邊搞得風生水起，連『焦痕巨獸』的老巢都被你端了？真是讓人家刮目相看呢。」
「明明都已經是大老闆了，還親自動手呢。」
伊卡洛斯走到首席坐下，姿態放鬆，語氣平淡：「運氣好而已。比起這個，我更關心最近有什麼新的財路。」
格里斯托夫用他那尖細的嗓音接過話頭：「財路嘛，自然是有的。根據我手下勘探隊傳回的消息，第十五層好像發現了一片之前未被標記的巨大隱藏區域。」
「據初步探測，那些地方能量反應異常活躍，很可能蘊藏著迴響碎片礦脈，甚至可能有些古代遺蹟的線索。」
薇奧萊特接口道：「而且，聽說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魔物協會黃金分會腐朽之根被人連根拔起，好像也跟十五層脫不開干係。現在那片區域權力真空，混亂得很，正是插手的好時機。」
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看向伊卡洛斯：「說起來，伊卡洛斯，那個帶著幾個厲害幫手，摧毀了腐朽之根的年輕人，叫奧西多的，你好像認識他吧？」
伊卡洛斯臉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哈哈，果然瞞不過你們蛛網的眼睛。不錯，我確實認識他，還在他那小小的工坊投了點錢。」
「投資？」薇奧萊特又笑了一聲，「伊卡洛斯，你未免太過謙虛了。那個奧西多身邊的同伴，可不簡單。」
「那個叫L先生的，根據我們零星記載，他活躍的時間，甚至比一些能活七八百歲的精靈長老還要久遠。」
「還有那個致命僱傭兵的幽靈刺客朵洛希，再加上他與輕語結社那位繼承人候選卡森德拉關係匪淺，身邊還跟著一隻罕見的海靈，你這筆投資，眼光可真是毒辣得令人驚嘆啊。」
伊卡洛斯聽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語氣依舊平淡。
「我只是願意在那些有潛力的人身上，下一點無關痛癢的注碼而已。而且，他給我感覺不錯，在這個充斥著背叛與貪婪的地下城，他算得上是個難得的好人。」
會議廳內安靜了。
「在我賺到第一筆像樣的財富，終於不用在臭水溝里和老鼠搶食物的時候，我請了周圍所有看似和善的鄰居，擺了一場豐盛的宴席。那晚我喝得爛醉，以為自己終於擁有了夥伴。」
「可當我半夜因為口渴醒來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被粗壯的鐵鏈捆得結結實實。屋子裡沒有鄰居，沒有朋友。」
「我只看見一群被原始醜陋的欲望所驅動的肉塊，在我的屋子裡蠕動著，翻找著，爭奪著每一枚銅幣甚至互相之間大打出手。」
他抬起眼，看向圓桌旁的兩人。
「於是，我把他們全部殺了。」
這是一個威脅。
另外兩人都能感覺得出來。
伊卡洛斯在警告他們，不要試圖背叛或者搞小動作。
他盯上的人，他護著。
對方單槍匹馬攻略了三十六層的B+級結構，如今在協會的序列排名恐怕是已經進入了200。
五大商會當中比他還厲害大概只剩下......
思緒於此，會議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一股陰冷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湧入大廳。
門口站著一個身影。
他身材高挑瘦削，穿著暗金色荊棘紋路的黑色貴族禮服，皮膚蒼白，五官俊美，血紅色的瞳孔，尖長的耳朵和唇邊獠牙，嘴角噙著慵懶的微笑。
一位吸血鬼。
「影月大公……」薇奧萊特坐直了身體。
來者正是五大商會之一，永夜庇護所的掌控者，幻影騎士團的實際統領人，影月大公，一位古老的吸血鬼貴族。
影月大公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了伊卡洛斯身上：
「談論得似乎很熱鬧？我倒是挺感興趣的，哈哈。」
他在屬於自己的位置坐下，血紅色的瞳孔微微閃爍：
「奧西多？不不不，不是他。是他身邊那個幽靈，朵洛希。」
他舔了舔自己鋒利的獠牙，露出一個笑容：
「一個脫離了幻影騎士團，還帶著點小秘密的叛逆團長……。」
「如果你們要對他們進行一筆投資，可別忘了我。」
他仿佛只是隨口提起一件有趣的玩具，然後才像是剛想起來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補充道：
「哦，對了，不用等淬火商會的那個矮子了。他的總部在第四十層被一群發瘋的深淵炎魔突襲，連人帶要塞，一起被熔成了渣。他來不了了。」
「我猜啊，那肯定是魔物協會那邊指使的。」
消息讓圓桌旁的幾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淬火商會同樣五大商會的成員之一，是以銷售精品高端的武器防具和飾品，占據了高序列探索者市場的組織。
這代表好一陣子，優質裝備很有可能得不到補充。
沒想到這麼突然。
一個頂尖商會勢力的覆滅，意味著地下城深層的勢力格局將再次迎來洗牌。
不過，伊卡洛斯清楚自己該讓什麼人填補這樣一個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