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對付母馬,就得摸准它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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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官聽說,白露蘅此話一出,陳墨臉色一凜。

  這「麒麟兒」的名號他怎會不知?

  前世玩《九州神女緋色墮塵錄》時,他偏不走尋常路,選了難度最高的「一無所有者」開局。

  無宗門、無天賦、無資源,全靠自己摸爬滾打。

  對這些天命主角的底細雖不如正門玩家清楚,卻也知曉陸凌塵素來有「嗜殺」的隱線。

  陸凌塵與楊雲舟一樣,皆是這九州數位天命主角之一。

  身負上古麒麟血脈,天生便有仙緣,一路斬妖除魔,受盡宗門器重。

  第二章《魔宗肆虐》結束,到了第三章《仙子墮地獄》,更是成了對抗魔宗的中流砥柱。

  可誰曾想,這般「正道翹楚」,竟會屠人滿門?

  一旁的宮漱冰聞言,黑紗下的身子也是一震,隨即緩緩點頭:

  「陸凌塵……本座早有聽聞這名號。」

  「傳聞他性情桀驁不馴,嗜血好殺,倒是崑崙仙宗將他的惡行都壓了下去,沒想到竟還害了白姑娘滿門。」

  她早便曉得,這所謂的正道棟樑,大多是些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偽君子。

  卻也萬萬沒想到,竟能下作出這等喪盡天良,人神共憤的惡事來。

  白露蘅正欲再細說個中隱秘,可她那本就虛浮不定的魂體,猛地閃爍明滅起來。

  連聲音都弱了幾分,氣息愈發微弱。

  想來,她之所以能在這人世間,苦苦徘徊至今,憑的便是胸中那一口滔天怨氣吊著。

  如今大仇未報,可這口怨氣,卻已是油盡燈枯。

  眼看著,魂魄便要化作點點靈光,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陳墨見狀,當即說道:

  「白姑娘,你怨氣漸散,再待下去怕是要魂飛魄散!」

  「不如暫且附在我身上,既能保你魂魄不散,日後尋陸凌塵報仇雪恨,也方便行事。」

  「等報了仇,我定想辦法為你尋得重鑄肉身之法,讓你重歸人間。」

  他面上雖掛著悲憫,心底卻亦有些許私心。

  白露蘅乃是慈航劍閣閣主的大弟子。

  慈航劍閣素來門規森嚴,非內門弟子或受長老引薦,便是築基後期修士也難踏進一步。

  若能助她重鑄肉身、重回師門,往後他想進慈航劍閣,那便是多了個引路人。

  慈航劍閣深處,更是藏著一部《慈航劍典》,那可是遊戲大後期才得見的秘寶。

  若是能拿下,到時候速通九州的速度,怕是能比前世快上三倍不止。

  再者,他本就準備走的是奪取天道主角氣運的路數。

  那陸凌塵,不會平白無故從崑崙跑到吳越,多半還是沖他來的。

  既然這麒麟兒自己送上門來,就斷然沒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這一石,怕是能砸出四五隻鳥來!

  這廂陳墨話音剛落,宮漱冰便厲聲反對。

  「不可!魂魄附身非同小可,你瘋了不成,竟要冒這般風險?」

  她上前一步,語氣滿是凝重:

  「她乃厲鬼,怨氣未消,稍有不慎,那鬼物的怨氣便會反噬其主!」

  「輕則道基盡毀,淪為廢人!重則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她是幽冥教中人,自然曉得其中利害。

  這等玩火自焚的行徑,豈能坐視不理?

  陳墨轉過身,眼神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聖姑所言不假,可白姑娘滿門被害,只剩這一縷魂魄飄零世間,實屬可憐。」

  「再者,我修的《九幽怨情竊玉功》本就以怨氣為引,既能吸納怨氣,也能安撫怨氣,正好能穩住她的魂魄,不會出事的。」

  白露蘅立在一旁,聽著兩人爭執,眼眸里滿是迷茫。

  眼前這男子與自己素不相識,為何願意為了自己這個孤魂野鬼做到這種地步?

  她活了二十年,從未有人對自己這般好。

  便是師門師長,也不過是看重她的修行天賦罷了。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她只知道,自己好累,累得連再多支撐一息的力氣都沒有了。

  「公子……多謝……」白露蘅含淚緩緩地點了點頭。

  下一息,她那即將潰散的魂體,便好似倦鳥歸林,乳燕投懷一般,義無反顧地便朝著陳墨眉心直直撞了上去。

  「嗡——」

  陳墨只覺得識海一震,無數記憶瘋狂湧現,心間已然將前因後果摸得明明白白——

  原來這白家滿門血案,竟是有惡人故意設計,挑撥陸凌塵所致!

  ......

  話說那一日,陸凌塵奉師命離了崑崙,往吳越之地而去。

  一路曉行夜宿,餐風飲露,御劍飛行。

  足足跨了大半九州大陸,不一日便到了廣陵地界。

  此地商賈雲集,尤以鹽業為盛。

  陸凌塵正行間,正遇著舊時相識,乃是本地計家公子計修文。

  這計家世代承官方鹽引,做那鹽業買賣,家資殷實。

  只是計修文自幼浸淫商海,心性貪婪,滿腦子皆是利慾二字。

  原來廣陵一帶,除計家外,尚有白家也是鹽業巨擘。

  白家家主乃白露蘅之父,為人剛正不阿,素以民生為重,尋常不與商賈同流合污。

  先前計修文奉父命,往白家遊說,想要兩家一起合力抬高鹽價,好從中牟取暴利。

  誰知白老莊主聽了,當即拍案怒斥:

  「鹽乃百姓活命之本,豈容你我囤積居奇、盤剝百姓?此事休要再提!」

  計修文碰了一鼻子灰,正心中不忿,撞見陸凌塵,便起了借勢施壓的心思,口中連連訴「冤」。

  只說那白家家主壟斷鹽業,暗中哄抬鹽價,致使本地百姓買鹽艱難,叫苦不迭。

  又說自己幾番上門勸說,反被白老莊主斥罵「多管閒事」。

  末了,他望著陸凌塵,拱手道:

  「陸兄乃正道翹楚,最是護佑蒼生,當為廣陵百姓出口惡氣才是!」

  陸凌塵本是剛烈性子,又素來信得過計修文這舊友,不辨話中真偽,只當白家當真作惡。

  當即怒從心起,道:「竟有這等事!我便隨你去,教那白老莊主知曉正道威嚴!」

  二人同至白府,計修文見了白老莊主,不由分說便指責其囤積居奇、盤剝百姓。

  白老莊主聞言大驚,忙要辯解,怎奈陸凌塵怒氣正盛,根本不聽。

  只道:「你這惡商,多說無益!今日便除了你,救廣陵百姓於水火!」

  說罷眉心火紋大盛,拔出玄鐵重劍便砍。

  計修文本想顛倒黑白,讓陸凌塵威嚇一下就作罷,沒想到竟鬧到了斬盡殺絕的地步。

  可事已至此,說什麼也晚了。

  那白府上下皆是尋常商賈,哪裡抵擋得住修仙者的手段?

  不多時,白府滿門老幼,盡皆倒在血泊之中,竟無一人倖免。

  陸凌塵殺了人,只道是除了一害,心中毫無愧疚。

  與計修文作別後,便自去姑蘇城,全不知自己已鑄成天大錯漏。

  再說那白老莊主之女白露蘅,彼時正在慈航劍閣拜師學藝。

  聞得家中噩耗,她當即星夜趕回廣陵。

  及至家門,只見府內一片狼藉,屍骸遍地,枯骨暴露,早已沒了半分往日生機。

  白露蘅見狀,如遭雷擊,當場撲在親人骸骨上,悲痛欲絕。

  她哭聲撕心裂肺,直哭得肝腸寸斷,氣血攻心,竟一命嗚呼。

  也是她怨氣太深,死後魂魄不散,竟化作厲鬼,徘徊人間。

  正是:

  御劍東南半日間,廣陵鹽市起讒言。

  奸商巧構囤積罪,俠士輕揮玄鐵寒。

  血染梧桐書卷冷,魂銷稚子哭聲殘。

  慈航未渡家門禍,空負青鋒恨九寰。

  ......

  且說白露蘅的魂魄附入陳墨體內後,怨氣漸漸平復,似是累極睡去。


  陳墨輕嘆一聲,目光落在靈堂外漸亮天色上,忽聽得宮漱冰的聲音。

  「你倒好端端的,倒是讓本座白費心思。」

  他轉頭看去,見宮漱冰立在一旁,鳳眸藏著幾分意外。

  她乃幽冥教聖姑,最懂魂魄之術,知曉厲鬼附身兇險萬分。

  可陳墨不僅沒事,反倒面色紅潤,周身氣息平穩,連半分反噬跡象都沒有,怎能不讓她意外?

  其實宮漱冰方才見陳墨僵立不動,心中竟莫名一緊,暗自捏了把勁。

  此刻見他無恙,那股緊張感散去,卻又不願表露關切,只冷著臉道:

  「你修的那勞什子功法,倒還真有些用處。」

  這話聽著是譏諷,實則藏著幾分讚賞。

  陳墨哪裡聽不出來,當即笑了笑:「聖姑方才見我僵立,眼神里滿是擔憂,莫不是真怕我被白姑娘的魂魄反噬,丟了性命?」

  「休得胡言!」

  宮漱冰聞言,鳳眸一瞪,語氣陡然轉厲。

  「本座只是怕你出事,沒人帶路去震澤劍墟,耽誤了夕瑤的事!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陳墨見她這般口是心非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索性再逗她一逗。

  他趁著宮漱冰不備,右手輕輕一抬,便攬上了她的豐腴腰間。

  只觸到一片黑紗微涼,便覺懷中人身子猛地一僵。

  「登徒子!你敢放肆……唔……嗯!」

  宮漱冰厲聲呵斥,抬手便要推開他,可指尖剛伸出,力道便軟了幾分。

  她生性厭男,最忌與男子肌膚相觸。

  此刻被他攬著腰,只覺一股異樣麻意順著腰際蔓延開來。

  陳墨見她這般反應,也不貪心。

  只是將手輕輕撩過磨盤大的肥臀兒,當即便收回手,後退兩步,笑道:

  「聖姑莫惱,只是瞧你站得久了,想扶你一把罷了。若聖姑不喜,下次我不碰便是。」

  宮漱冰臉色漲得通紅,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壓下心中的慌亂,聲音又恢復幾分清冷:

  「再敢有下次,本座定不饒你!」

  「快些走吧,夕瑤還在馬車上等著,天快亮了,再耽擱下去,恐生變故。」

  陳墨見好就收,點頭應道:「聖姑說得是,咱們這就走。」

  說罷,他又在心間對著體內沉睡的白露蘅低聲道:

  白姑娘,咱們該趕路了,待尋到陸凌塵,定讓他為你全家償命。

  話音剛落,沉睡的魂魄,輕輕跳動了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靈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宮漱冰走到馬車旁,先掀開車簾,對著裡面輕聲道:

  「夕瑤,我們回來了,這就啟程。」

  車內的寧夕瑤早已等得焦急,聞言連忙探頭出來,見陳墨和宮漱冰都無恙,才鬆了口氣:

  「師傅,賊……陳墨,你沒事吧?方才我聽著義莊裡沒動靜,好擔心。」

  「沒事,只是遇到個有冤屈的姑娘,如今已隨我們同行。」

  陳墨笑著回答,目光落在寧夕瑤身上。

  她一夜未睡好,眼下帶著淡淡青黑,素白寢衣外罩了件薄衫,想來是怕著涼。

  宮漱冰見寧夕瑤模樣,心中微軟,道:

  「路上再睡也不遲,先上車吧,咱們儘快趕往金匱縣,換船去震澤劍墟。」

  寧夕瑤點頭,乖巧地坐回車內。

  陳墨待宮漱冰也上車後,才繞到馬車旁,對著車夫的屍體深深看了一眼。

  他雖只是幽冥教的內門弟子,卻也是因他們而死。

  他心中暗嘆一聲,將屍體移到一旁土坑就地掩埋,又找了塊木板蓋住,算是盡了幾分心意。

  做完這一切,陳墨才翻身躍上馬車前的馭座。

  先前車夫殞命後,那兩匹棗紅母劣馬沒了主心骨,有些焦躁,時不時甩著尾巴刨蹄子。

  陳墨一坐上去,只單手輕輕一握韁繩,拇指在馬耳後蹭了蹭。


  那母馬竟像是通了人性般,頓時安靜下來,只打著響鼻,乖乖地站在原地。

  「辰光不早了,咱們得趕在午時前到金匱縣,不然渡口的船怕是要開了。」

  陳墨說著,手腕微微一沉,韁繩順勢一拉,母馬便邁著穩健步子,沿著驛路往前去。

  他坐姿挺拔,左手搭在膝蓋上,右手輕控韁繩,那模樣熟稔得很,像個常年跑江湖的趕車老手。

  車廂里,宮漱冰撩開一角車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譏諷:

  「陳墨,你倒藏得深。先沒承想駕馬竟這般利落,莫不是從前在哪個馬廄里做過廝役?」

  陳墨聽得這話,回頭笑了笑:「聖姑這話可就折煞我了。我哪做過什麼馬夫?只是略懂些牲口的性子罷了」

  他抬手拍了拍馬屁股,母馬舒服地打了個響鼻。

  「你瞧這大母馬,性子烈歸烈,卻吃軟不吃硬,對付母馬,就得摸准它的脾氣!」

  「該松韁繩時便松,該緊時便緊,若是實在不聽話,照著屁股狠狠抽一鞭,保管它立馬乖順,不敢再尥蹶子。」

  這話本是說馬,可落在宮漱冰耳中,卻像是帶了鉤子,瞬間勾回在義莊時的情景。

  那時陳墨也是這般,看似隨意地碰了她的腰腚,卻讓她渾身發麻,連力氣都使不出來。

  黑紗下的臉頰騰地燒起來,她連忙收回目光,肉韌雙腿下意識絞在一處。

  寧夕瑤坐在一旁,見師傅忽然沉默,還以為是陳墨的話惹她生氣了,便輕聲勸道:

  「師傅,陳墨許是隨口說的,您別往心裡去。」

  宮漱冰聞言,才勉強定了定神,咳了一聲:

  「誰管他說什麼?只是瞧著天色,快些趕路才是正經。」

  說罷,便將車簾放了下來,遮住了外面的光景,也遮住了自己眼底的慌亂。

  她活了近百年,素來清冷自持。

  從未像今日這般,被幾句話撩得心神不寧,偏生那登徒子還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真是氣人!

  陳墨自然沒察覺車廂里的波瀾,只專心駕著馬。

  那棗紅母馬在他手裡,竟越跑越穩,驛路上的泥濘雖深,卻沒濺起多少泥水。

  辰光過了大半,遠處漸漸露出金匱縣城輪廓,青灰色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路邊出現了一家客棧,門前掛著個褪色的「悅來客棧」幌兒。

  院子裡拴著好幾匹馬,看樣子是往來行客常歇腳的地方。

  陳墨勒住韁繩,對著車廂道:

  「聖姑,寧姑娘,前面有處客棧,咱們歇口氣再走——這馬跑了大半個時辰,也該餵點草料,咱們也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車廂里傳來宮漱冰的聲音:「也好,就歇片刻。」

  陳墨剛要翻身下馬,眼角餘光卻瞥見客棧門口立著兩個青衫修士。

  他抬眼一瞧那兩人,不由得笑了,不是方若雲與謝良才是誰?

  兩人身上的青衫沾了些塵土,鞋邊還裹著泥,想來是趕路趕得急,正圍著客棧的店小二,不知在問些什麼。

  陳墨心中瞭然,心想這兩人竟沒上當,反倒循著驛路尋到了金匱縣來。

  還未等他開口招呼,那方若雲已先瞧見了他,兩步就沖了過來,手「噌」地按在腰間劍柄上。

  「好你個滿口胡言的歹人!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們玩?」

  方若雲粉臉氣得俏紅,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

  「昨日在姑蘇城,聽了你的鬼話,頂著大雨跑了三十里,腳都泡腫了,連楊府影子都沒見著,倒踩了滿腳泥!」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噌」地抽出半截青鋼劍,劍尖寒光閃閃,直指著陳墨鼻尖,語氣更沖:

  「今日你若不給個說法,休怪我方若雲不講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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