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春秋大夢
劉孟光上次借自行車飆車差點跟楊興撞上，導致摔一跤，受傷之餘修車還花了5元錢。
最主要的是，自摔那一跤後，原本漸漸對他有些笑臉的周曉梅，變得比以前冷淡很多，當天因為摔傷了沒去阿四飯店吃飯，說以後補回去她也沒答應。
這一切，劉孟光都歸咎到楊興身上，本來他就看楊興這泥腿子不爽，就更是懷恨在心。
車隊近幾天活比較少，師傅曾大車又休息，管理相對鬆散。
劉孟光於是跟前面一樣，偷偷跑出來，去影劇院找周曉梅想送她個禮物道個歉，再邀她去阿四飯店吃飯，希望回到以前那樣。
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周曉梅以身體不適為理由，讓同事把他打發走了，人都沒見著。
鬱悶著的劉孟光，卻在從影劇院出來去到老街的路上，瞧見了楊興。
這特麼的，上次被楊興嚇一嚇立馬慫了的羞辱感頓時上頭，惱羞成怒加上前仇舊恨。
劉孟光遠遠跟了過去，發現楊興背著的黑布袋很像獵槍，又偶然聽到群眾嘮嗑，說菜肉市場外面有個賣田雞小伙跟幾個流氓掏槍，後面被車隊曾隊長勸開云云。
分析一下劉孟光基本確定楊興背著的那個肯定是獵槍，泥腿子就是泥腿子，這玩意兒能背著上街招搖過市的嗎？
知道自己跟楊興怎麼說也是一個車隊當學徒工的同門，這種暗戳戳舉報人的事不光彩，且師傅和車隊都最忌諱這個自己人搞自己人的行為。
故此劉孟光忽悠一個路人說舉報有獎之類，讓去派出所把楊興舉報了。
舉報後他也不敢在現場多待，怕撞見師傅曾大車，趕緊離開。
心情還是悶悶不樂，因為想到周曉梅不理他。
劉孟光失魂落魄般回去自己住的鎮郊農家小院，這是他大姑的家，大姑一家人幾年前就跟著姑父工作調動搬去市里，小院沒人住，他又剛好從自己家的縣裡來到銀水鎮當駕駛員學徒，便跟大姑借來住著，比在車隊學徒工宿舍跟七八個人擠著要舒服太多了。
剛到家門口，院門鑰匙還沒掏出來呢。
張海全從院門斜對面柚子樹下突然冒出來，嚇他一跳。
「你來這裡幹嘛？不跟你說這段時間有事我會找你，你別來找我嗎？」
「嘿嘿，我不來找你，怕你忘了還欠著我的東西啊。」
「什麼東西？我特麼不是給你3元錢了嗎？」
「錢是給了，酒肉呢？你不還答應事成後請我吃一頓好酒好肉嗎？」
「好酒好肉？」劉孟光想了一下，是有這回事。
當時讓張海全繞過車隊去找跟師傅關係不好的一個林業領導舉報楊興偷開車，有點麻煩和有點路程的，給3元錢並順嘴答應請吃一頓酒肉，才讓張海全不辭辛苦去了。
他摸了摸口袋，尋思給2元讓張海全自己吃喝得了，卻又捨不得。
他學徒工有工資還有縣城爸媽貼補，本來小日子應該過得不錯，不會太缺錢。
可追求周曉梅花錢啊！隨便買點禮物零嘴的，幾元錢就沒了，不比得買大米，2元錢能買十幾斤。
劉孟光想起自己也有時間沒好好吃頓酒肉了，不免有些饞，心情不佳的情況下，更想喝點酒消消愁緒。
「你給我5元，我自己去買酒買肉吃，咱就不相欠了。」
張海全察言觀色，看到劉孟光摸褲兜的動作，趕緊笑嘻嘻說道：「我以後跟避鬼一樣避著你，除非你自己說不用再避嫌了。」
「你特麼真敢說，還5元。」劉孟光瞪了張海全一眼。
「擱家裡吃，晚上沒什麼人的時候過來，不就一頓酒肉嗎？答應你的還能少了你嗎？」
「不過我跟你說好啊，張海全，吃完今晚這頓，你這段時間真得避遠點我，免得生出事端，我車隊的活計要被你攪黃了，大姑回來第一個饒不了你，大姑父能用他小手槍把你給突突了！」
劉孟光琢磨著跟張海全下館子太貴了還招搖，不如買肉在家裡煮，省點錢給曉梅買個貴點禮物，說不定哄她開心又能給自己笑臉了。
而自己這住的獨門獨戶小院，雖說距離車隊不算太遠，但幾重山水相隔，大晚上張海全跟自己在家裡吃喝一頓，能被車隊的人看到就真是見鬼了。
「行，那我晚上過來……多買點豬頭肉啊，我愛吃豬頭肉，一個人能造幾斤。」
張海全見劉孟光不願掏錢，有點失望卻也沒辦法，只能點頭答應。
「反正有酒有肉……去吧去吧。」
劉孟光擺手讓張海全趕緊滾，心裡卻想，還想吃幾斤豬頭肉？我特麼多煮點米飯拌肉汁把你餵飽了，想吃都吃不下！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買肉回家煮是一個妙招，省老鼻子錢了，晚上吃不完的肉多放點鹽攪拌一下，明兒還能對付一頓。
「就該這麼幹！把省出來的錢都攢起來，過年再跟爸媽爺奶那裡說好話多拿點壓歲錢，開春給曉梅買一輛自行車！這她還能不答應跟我處對象？」
「我對曉梅這麼好，自身條件又好，放眼銀水鎮的未婚男青年，誰能有我優秀啊？曉梅除了跟我處對象，還能瞧上誰啊？」
「換成是楊興那農民兒子狗腿子，十年八年都攢不出買一輛自行車的錢！曉梅能瞧上他？以前跟楊興走得近，那肯定是楊興那臭不要臉的麻纏著曉梅，曉梅人美心善又不好直接罵他滾……」
「這麼一想，呵呵，我特麼都覺得不該對楊興敵意那麼大，太抬舉他了，他壓根都不配當我情敵啊！」
劉孟光一邊開院門鎖一邊想著，漸漸眉開眼笑，高興起來。
想到自己攢錢送曉梅一輛自行車，就能跟曉梅處上對象，牽她小手，親她小嘴，甚至……劉孟光都忍不住笑出聲。
而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遠處的老槐樹背後，幾雙眼睛從頭到尾都在盯著他和張海全。
……
楊興在曾大車家睡覺，原本想小憩一下酒醒就回家的。
可不知是五糧液後勁太足，還是師傅房間裡那架電風扇吹著太涼快太舒服。
他一覺醒來，發現都快下午5點了。
睡過頭反而沒那種精神抖擻的感覺，只覺慵懶不想起床，大熱天的電風扇吹著太好了，賺錢以後給玉茹買一架，嗯，爹媽大哥二哥也要。
至於自己，呵，那以後都跟玉茹睡一個炕了，電風扇還能不吹著自己啊？
最主要的是，自摔那一跤後，原本漸漸對他有些笑臉的周曉梅，變得比以前冷淡很多，當天因為摔傷了沒去阿四飯店吃飯，說以後補回去她也沒答應。
這一切，劉孟光都歸咎到楊興身上，本來他就看楊興這泥腿子不爽，就更是懷恨在心。
車隊近幾天活比較少，師傅曾大車又休息，管理相對鬆散。
劉孟光於是跟前面一樣，偷偷跑出來，去影劇院找周曉梅想送她個禮物道個歉，再邀她去阿四飯店吃飯，希望回到以前那樣。
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周曉梅以身體不適為理由，讓同事把他打發走了，人都沒見著。
鬱悶著的劉孟光，卻在從影劇院出來去到老街的路上，瞧見了楊興。
這特麼的，上次被楊興嚇一嚇立馬慫了的羞辱感頓時上頭，惱羞成怒加上前仇舊恨。
劉孟光遠遠跟了過去，發現楊興背著的黑布袋很像獵槍，又偶然聽到群眾嘮嗑，說菜肉市場外面有個賣田雞小伙跟幾個流氓掏槍，後面被車隊曾隊長勸開云云。
分析一下劉孟光基本確定楊興背著的那個肯定是獵槍，泥腿子就是泥腿子，這玩意兒能背著上街招搖過市的嗎？
知道自己跟楊興怎麼說也是一個車隊當學徒工的同門，這種暗戳戳舉報人的事不光彩，且師傅和車隊都最忌諱這個自己人搞自己人的行為。
故此劉孟光忽悠一個路人說舉報有獎之類，讓去派出所把楊興舉報了。
舉報後他也不敢在現場多待，怕撞見師傅曾大車，趕緊離開。
心情還是悶悶不樂，因為想到周曉梅不理他。
劉孟光失魂落魄般回去自己住的鎮郊農家小院，這是他大姑的家，大姑一家人幾年前就跟著姑父工作調動搬去市里，小院沒人住，他又剛好從自己家的縣裡來到銀水鎮當駕駛員學徒，便跟大姑借來住著，比在車隊學徒工宿舍跟七八個人擠著要舒服太多了。
剛到家門口，院門鑰匙還沒掏出來呢。
張海全從院門斜對面柚子樹下突然冒出來，嚇他一跳。
「你來這裡幹嘛？不跟你說這段時間有事我會找你，你別來找我嗎？」
「嘿嘿，我不來找你，怕你忘了還欠著我的東西啊。」
「什麼東西？我特麼不是給你3元錢了嗎？」
「錢是給了，酒肉呢？你不還答應事成後請我吃一頓好酒好肉嗎？」
「好酒好肉？」劉孟光想了一下，是有這回事。
當時讓張海全繞過車隊去找跟師傅關係不好的一個林業領導舉報楊興偷開車，有點麻煩和有點路程的，給3元錢並順嘴答應請吃一頓酒肉，才讓張海全不辭辛苦去了。
他摸了摸口袋，尋思給2元讓張海全自己吃喝得了，卻又捨不得。
他學徒工有工資還有縣城爸媽貼補，本來小日子應該過得不錯，不會太缺錢。
可追求周曉梅花錢啊！隨便買點禮物零嘴的，幾元錢就沒了，不比得買大米，2元錢能買十幾斤。
劉孟光想起自己也有時間沒好好吃頓酒肉了，不免有些饞，心情不佳的情況下，更想喝點酒消消愁緒。
「你給我5元，我自己去買酒買肉吃，咱就不相欠了。」
張海全察言觀色，看到劉孟光摸褲兜的動作，趕緊笑嘻嘻說道：「我以後跟避鬼一樣避著你，除非你自己說不用再避嫌了。」
「你特麼真敢說，還5元。」劉孟光瞪了張海全一眼。
「擱家裡吃，晚上沒什麼人的時候過來，不就一頓酒肉嗎？答應你的還能少了你嗎？」
「不過我跟你說好啊，張海全，吃完今晚這頓，你這段時間真得避遠點我，免得生出事端，我車隊的活計要被你攪黃了，大姑回來第一個饒不了你，大姑父能用他小手槍把你給突突了！」
劉孟光琢磨著跟張海全下館子太貴了還招搖，不如買肉在家裡煮，省點錢給曉梅買個貴點禮物，說不定哄她開心又能給自己笑臉了。
而自己這住的獨門獨戶小院，雖說距離車隊不算太遠，但幾重山水相隔，大晚上張海全跟自己在家裡吃喝一頓，能被車隊的人看到就真是見鬼了。
「行，那我晚上過來……多買點豬頭肉啊，我愛吃豬頭肉，一個人能造幾斤。」
張海全見劉孟光不願掏錢，有點失望卻也沒辦法，只能點頭答應。
「反正有酒有肉……去吧去吧。」
劉孟光擺手讓張海全趕緊滾，心裡卻想，還想吃幾斤豬頭肉？我特麼多煮點米飯拌肉汁把你餵飽了，想吃都吃不下！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買肉回家煮是一個妙招，省老鼻子錢了，晚上吃不完的肉多放點鹽攪拌一下，明兒還能對付一頓。
「就該這麼幹！把省出來的錢都攢起來，過年再跟爸媽爺奶那裡說好話多拿點壓歲錢，開春給曉梅買一輛自行車！這她還能不答應跟我處對象？」
「我對曉梅這麼好，自身條件又好，放眼銀水鎮的未婚男青年，誰能有我優秀啊？曉梅除了跟我處對象，還能瞧上誰啊？」
「換成是楊興那農民兒子狗腿子，十年八年都攢不出買一輛自行車的錢！曉梅能瞧上他？以前跟楊興走得近，那肯定是楊興那臭不要臉的麻纏著曉梅，曉梅人美心善又不好直接罵他滾……」
「這麼一想，呵呵，我特麼都覺得不該對楊興敵意那麼大，太抬舉他了，他壓根都不配當我情敵啊！」
劉孟光一邊開院門鎖一邊想著，漸漸眉開眼笑，高興起來。
想到自己攢錢送曉梅一輛自行車，就能跟曉梅處上對象，牽她小手，親她小嘴，甚至……劉孟光都忍不住笑出聲。
而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遠處的老槐樹背後，幾雙眼睛從頭到尾都在盯著他和張海全。
……
楊興在曾大車家睡覺，原本想小憩一下酒醒就回家的。
可不知是五糧液後勁太足，還是師傅房間裡那架電風扇吹著太涼快太舒服。
他一覺醒來，發現都快下午5點了。
睡過頭反而沒那種精神抖擻的感覺，只覺慵懶不想起床，大熱天的電風扇吹著太好了，賺錢以後給玉茹買一架，嗯，爹媽大哥二哥也要。
至於自己，呵，那以後都跟玉茹睡一個炕了，電風扇還能不吹著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