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56半
「行了行了，說那麼多幹嘛？你不說來找我有重要事情的嗎？鐵皮青蛙縣上供銷社或百貨商店都有賣，得空去縣上了自己買去。」
秦崑山一把抓住楊興，拉著穿過小廳廊門，去到連著屋子的東跨院。
他依舊感覺不妙，楊建國這小兒子能說會道，花里胡哨的，可別想打老五主意。
東跨院這裡，楊興看到鑿子，墨斗，銼刀，刨子等干木匠活的工具，秦崑山平時沒事就在這裡做一些木家具增加家庭收入，養大8個孩子可不容易啊。
「說吧，這裡沒人，有什麼重要事情關係到桃源村和李梅村？」
秦崑山指了指自己平時刨木板的長凳示意楊興坐下。
「叔，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楊興開口說道，長凳子上有一些木屑扎屁股就不坐了，站起來掏出上衣兜里的大前門，給秦崑山拔了一根。
「你說。」秦崑山看著楊興，心想這小子奸猾得很，每次問他話都轉移話題，不被欠著鼻子走。
他接過煙也不抽，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在不確定事情與自己態度之前，先別欠這小子東西，哪怕是一根煙。
「那我問了啊，叔……作為一個村生產隊的大隊長，給生產隊搞創收，應不應該？」
「這不是屁話？生產隊大隊長就是幹這個的……但你小子別跟我玩斷章取義啊，搞創收也不能損害他人利益，不能違反法律及規章制度。」
「那肯定不會，一切的前提是合法合規，維護國家利益和生產隊利益……就這麼個情況下，應不應該？」
「嗯……」秦崑山沉吟一下：「那倒是應該，畢竟崗位職責之一。」
「那行。」楊興點頭：「叔你沒讓我失望，咱倉庫取槍辦手續去吧，如果有的話，我想整條56半。」
「嗯？」秦崑山愣了一下，差點罵人：「啥玩意兒啊，就取槍辦手續去了？還56半，你咋不說想整輛坦克呢？」
「那不是生產隊創收嗎？閒在倉庫里的好槍拿出來借給我啊，我給借出來的槍算工分給錢……當然，叔你人品擺在這裡，不會亂喊，該多少就多少對吧？」
「借槍？按規定不是不可以，寫個借條摁個手印再補個工分，挺簡單的事。」秦崑山捋一捋終於算是聽明白了，這小子原來想借槍，但他一李梅村的人，跟自己這桃源村借哪門子的槍？
「問題就在於，阿興，你是哪個村哪個生產大隊的？」
「李梅村生產大隊啊。」
「這不就結了，你李梅村的就找你們李梅村生產大隊長去，跟我桃源村生產大隊長廢什麼話？」秦崑山樂了，手裡大前門香菸點著，嗯，沒味，但感覺不錯。
「叔，我去了啊！」楊興說道：「我去找了黃金山，可他各種理由不借槍給我。」
「說白了，他黃金山的外號老黃狗沒取錯，就是屬狗的，把生產大隊集體的東西當成個人的看護起來，不是姓黃的別說碰了，靠都靠近不了，藉此他擴大黃姓人在李梅村影響力，排擠打壓我們楊姓人，秦姓人以及其他雜姓……」
楊興將事情的大概經過跟秦崑山說道一遍，加以些許的潤色，突出黃金山的自私霸道，表達自己憤慨，以及思鄉之情。
還是那句話，為了自己娶上媳婦，再苦一苦老黃吧。
沒有反派調動不了情緒，自己憤而往桃源村借槍的行為就顯得不夠順理成章，不順理成章就容易讓老丈人提防自己目的不純……老黃只好背負罵名當一下反派啦，而本來黃金山也差不多是這德性，老丈人跟他素來不對付更不會維護他。
事情說到這份上，楊興已經是開誠布公的表明來意。
秦崑山思忖再三，說明進山狩獵危險性問題，他可不想借槍後楊興在山裡沒了，那不等於是自己間接害他嗎？楊建國一旦想不開搞不好瘸條腿殺過自己家裡找自己拼命。
楊興早有準備，表示自己認識馬頭山深處營子裡，南防，銅鼓嶂等地方的獵戶，一旦進入深山肯定是跟那些帶著獵犬的獵戶一起，平時最多也就在馬頭山外圍活動。
而楊興不是桃源村生產隊人的問題，那就更簡單了。
沒規定說可以跨村借槍，但也沒規定說不可以，桃源村生產大隊和李梅村生產大隊，不都是銀水鎮公社的社員嗎？以前有民兵訓練的時候都一起訓練呢，那槍還不是換來換去，借來借去？
再者，生產隊種了糧食或其他經濟作物，有時候不也拿去收購站換成錢，年底再給村民們分下去？副業隊進山打獵或採摘一些山貨，除了現分的一些肉，其他不也是換成錢在大隊存著年底再分？
關鍵在於，楊興借槍願意寫借條給錢折工分啊！這不就是正兒八經的給生產隊創收嗎？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各項規章制度里，並沒有說本村大隊的槍不能借給外村人吧？」
「槍作為副業組創收的工具之一，換個角度來看不也是生產工具？就跟生產隊拉犁的牛，拉車的馬，跟那些犁耙鋤頭鐮刀等等一樣，都是生產工具！」
「當知根知底的隔壁兄弟村子村民遇到困難的時候，在不損害大隊利益甚至是給大隊創收的前提下，把用不到的生產工具借給兄弟村子的村民，這不是國家提倡的團結友愛互助精神嗎？」
「李梅村人也好，桃源村人也罷，不都是銀水鎮公社的社員？往大了說，咱都是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枝花，團結友愛是一家的華國人！小日子過來的時候，前輩們抄傢伙就衝上去干特娘的，哪有分什麼彼此？分誰的傢伙事？現在也一樣，搞建設求發展，我們這代人把經濟幹上去的勁頭，跟前輩們把小日子揍得嗷嗷叫是一樣樣的。」
「所以，叔，你這槍借給我，一點問題都沒有；不借，反而可能有問題，至少是不夠團結。」
楊興挺了解秦崑山性格，畢竟上輩子沒少跟他打交道。
說辭中既迎合秦崑山的思想觀點和思維方式，又在他的興趣愛好中嘮幾句，獲得類似於知己的友情，這信任度蹭蹭上漲。
一個『不夠團結』的帽子差點扣他頭上，秦崑山都沒有生氣，反而熱血沸騰，特麼的干小日子一樣干經濟啊！
一拍大腿，他這槍就借了！
反正生產隊沒少借東西給村里人，多少年還不上的一大把，不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借誰不是借啊？
將桃源村大隊倉庫里用不上的生產工具，借給知根知底的隔壁李梅村大隊社員楊興，每天按一個工分算，楊興會將這部分工分以現金的形式補回桃源村生產大隊，這不就創收了？
當下顧不上吃飯，兩人去倉庫一趟，楊興挑了把56半自動步槍，這玩意兒用的是7.62毫米子彈，幾百斤的大野豬打中要害也一槍能秒。
寫下借條按下手印，楊興掏出一張大團結給秦崑山，先借個20天。
子彈問題，56半的子彈不好找，秦崑山個人送了楊興5顆，生產隊倉庫里的屬於是集體資產，想要得花錢還得寫說明，5角錢一顆，楊興於是又掏出一張大團結，多要了20顆子彈。
這讓秦崑山頗為驚訝，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錢的，20元說掏就掏了。
秦崑山一把抓住楊興，拉著穿過小廳廊門，去到連著屋子的東跨院。
他依舊感覺不妙，楊建國這小兒子能說會道，花里胡哨的，可別想打老五主意。
東跨院這裡，楊興看到鑿子，墨斗，銼刀，刨子等干木匠活的工具，秦崑山平時沒事就在這裡做一些木家具增加家庭收入，養大8個孩子可不容易啊。
「說吧，這裡沒人，有什麼重要事情關係到桃源村和李梅村？」
秦崑山指了指自己平時刨木板的長凳示意楊興坐下。
「叔，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楊興開口說道，長凳子上有一些木屑扎屁股就不坐了，站起來掏出上衣兜里的大前門，給秦崑山拔了一根。
「你說。」秦崑山看著楊興，心想這小子奸猾得很，每次問他話都轉移話題，不被欠著鼻子走。
他接過煙也不抽，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在不確定事情與自己態度之前，先別欠這小子東西，哪怕是一根煙。
「那我問了啊，叔……作為一個村生產隊的大隊長，給生產隊搞創收，應不應該？」
「這不是屁話？生產隊大隊長就是幹這個的……但你小子別跟我玩斷章取義啊，搞創收也不能損害他人利益，不能違反法律及規章制度。」
「那肯定不會，一切的前提是合法合規，維護國家利益和生產隊利益……就這麼個情況下，應不應該？」
「嗯……」秦崑山沉吟一下：「那倒是應該，畢竟崗位職責之一。」
「那行。」楊興點頭：「叔你沒讓我失望，咱倉庫取槍辦手續去吧，如果有的話，我想整條56半。」
「嗯？」秦崑山愣了一下，差點罵人：「啥玩意兒啊，就取槍辦手續去了？還56半，你咋不說想整輛坦克呢？」
「那不是生產隊創收嗎？閒在倉庫里的好槍拿出來借給我啊，我給借出來的槍算工分給錢……當然，叔你人品擺在這裡，不會亂喊，該多少就多少對吧？」
「借槍？按規定不是不可以，寫個借條摁個手印再補個工分，挺簡單的事。」秦崑山捋一捋終於算是聽明白了，這小子原來想借槍，但他一李梅村的人，跟自己這桃源村借哪門子的槍？
「問題就在於，阿興，你是哪個村哪個生產大隊的？」
「李梅村生產大隊啊。」
「這不就結了，你李梅村的就找你們李梅村生產大隊長去，跟我桃源村生產大隊長廢什麼話？」秦崑山樂了，手裡大前門香菸點著，嗯，沒味，但感覺不錯。
「叔，我去了啊！」楊興說道：「我去找了黃金山，可他各種理由不借槍給我。」
「說白了，他黃金山的外號老黃狗沒取錯，就是屬狗的，把生產大隊集體的東西當成個人的看護起來，不是姓黃的別說碰了，靠都靠近不了，藉此他擴大黃姓人在李梅村影響力，排擠打壓我們楊姓人，秦姓人以及其他雜姓……」
楊興將事情的大概經過跟秦崑山說道一遍，加以些許的潤色，突出黃金山的自私霸道，表達自己憤慨，以及思鄉之情。
還是那句話，為了自己娶上媳婦，再苦一苦老黃吧。
沒有反派調動不了情緒，自己憤而往桃源村借槍的行為就顯得不夠順理成章，不順理成章就容易讓老丈人提防自己目的不純……老黃只好背負罵名當一下反派啦，而本來黃金山也差不多是這德性，老丈人跟他素來不對付更不會維護他。
事情說到這份上，楊興已經是開誠布公的表明來意。
秦崑山思忖再三，說明進山狩獵危險性問題，他可不想借槍後楊興在山裡沒了，那不等於是自己間接害他嗎？楊建國一旦想不開搞不好瘸條腿殺過自己家裡找自己拼命。
楊興早有準備，表示自己認識馬頭山深處營子裡，南防，銅鼓嶂等地方的獵戶，一旦進入深山肯定是跟那些帶著獵犬的獵戶一起，平時最多也就在馬頭山外圍活動。
而楊興不是桃源村生產隊人的問題，那就更簡單了。
沒規定說可以跨村借槍，但也沒規定說不可以，桃源村生產大隊和李梅村生產大隊，不都是銀水鎮公社的社員嗎？以前有民兵訓練的時候都一起訓練呢，那槍還不是換來換去，借來借去？
再者，生產隊種了糧食或其他經濟作物，有時候不也拿去收購站換成錢，年底再給村民們分下去？副業隊進山打獵或採摘一些山貨，除了現分的一些肉，其他不也是換成錢在大隊存著年底再分？
關鍵在於，楊興借槍願意寫借條給錢折工分啊！這不就是正兒八經的給生產隊創收嗎？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各項規章制度里，並沒有說本村大隊的槍不能借給外村人吧？」
「槍作為副業組創收的工具之一，換個角度來看不也是生產工具？就跟生產隊拉犁的牛，拉車的馬，跟那些犁耙鋤頭鐮刀等等一樣，都是生產工具！」
「當知根知底的隔壁兄弟村子村民遇到困難的時候，在不損害大隊利益甚至是給大隊創收的前提下，把用不到的生產工具借給兄弟村子的村民，這不是國家提倡的團結友愛互助精神嗎？」
「李梅村人也好，桃源村人也罷，不都是銀水鎮公社的社員？往大了說，咱都是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枝花，團結友愛是一家的華國人！小日子過來的時候，前輩們抄傢伙就衝上去干特娘的，哪有分什麼彼此？分誰的傢伙事？現在也一樣，搞建設求發展，我們這代人把經濟幹上去的勁頭，跟前輩們把小日子揍得嗷嗷叫是一樣樣的。」
「所以，叔，你這槍借給我，一點問題都沒有；不借，反而可能有問題，至少是不夠團結。」
楊興挺了解秦崑山性格，畢竟上輩子沒少跟他打交道。
說辭中既迎合秦崑山的思想觀點和思維方式，又在他的興趣愛好中嘮幾句，獲得類似於知己的友情，這信任度蹭蹭上漲。
一個『不夠團結』的帽子差點扣他頭上，秦崑山都沒有生氣，反而熱血沸騰，特麼的干小日子一樣干經濟啊！
一拍大腿，他這槍就借了！
反正生產隊沒少借東西給村里人，多少年還不上的一大把，不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借誰不是借啊？
將桃源村大隊倉庫里用不上的生產工具，借給知根知底的隔壁李梅村大隊社員楊興，每天按一個工分算，楊興會將這部分工分以現金的形式補回桃源村生產大隊，這不就創收了？
當下顧不上吃飯，兩人去倉庫一趟，楊興挑了把56半自動步槍，這玩意兒用的是7.62毫米子彈，幾百斤的大野豬打中要害也一槍能秒。
寫下借條按下手印，楊興掏出一張大團結給秦崑山，先借個20天。
子彈問題，56半的子彈不好找，秦崑山個人送了楊興5顆，生產隊倉庫里的屬於是集體資產，想要得花錢還得寫說明，5角錢一顆，楊興於是又掏出一張大團結，多要了20顆子彈。
這讓秦崑山頗為驚訝，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錢的，20元說掏就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