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敬
第170章 不敬
機械壓縮符籙的消耗比預想中更快。每一次向上突破，都需要精準計算爆破點。
既要炸開足夠通過的孔洞，又要避免引發結構連鎖崩塌，將自己活埋。
外套里的符籙疊層迅速變薄，直至最後一疊帶著危險紅光的金屬符紙被甩出，在頭頂炸開最後一道通往未知樓層的生路。
火光與煙塵中，張安載的身影再次疾掠而上。
鋸齒長刀偶爾揮出，斬斷垂落的線纜或撥開崩落的碎塊。
刀身內嵌的機械符籙結構偶爾亮起，噴吐出小股金紅色的破邪陽炎，將一些恰好擋在破洞邊緣、或試圖從上方向下撲擊的紙人、蠱蟲焚燒殆盡。
但這火焰消耗的似乎是刀身儲存的火藥硫磺之類的材料，雖然確實廉價，但就他現在這個狀態根本沒地方補充，無法像符籙那般隨意揮霍。
因為符紙的消耗越發嚴重，現在每一發火焰的噴發間隔明顯變長。
上升的速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張安載乾脆的選擇了不再垂直向上逃跑，而是利用著本體那邊傳過來的各種監控信息，迅速的找尋著最快的向上通道，通過樓梯間之類的區域，躲避著下面的怪物不能隨時用符籙瞬間暴力開道，他便需要更謹慎地選擇路徑。
然而雖然不垂直逃脫，偶爾繞繞路，他反而甩開了不少體型較大的怪物。
可這速度畢竟是慢了下來，每一層的耽擱，哪怕只是幾秒，都讓下方那洶湧的、混合著各種民俗怪物的「潮水」迫近一分。
嘶吼、爬搔、翅膀震動、紙片摩擦。
這些聲音匯聚成的死亡交響，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仿佛就響在腳下半層的位置。陰冷污穢的氣息如同實質的觸手，不斷試圖纏繞上來。
他甚至能感覺到某些速度極快的蠱蟲振翅的微風，擦過他的腳踝。
當他再次奮力從一處由通風管道改良出的狹窄通道擠入又一層的空間時，身後破洞處已經傳來了殭屍指甲刮擦混凝土的刺耳噪音，以及水鬼濕滑軀體擠過縫隙的粘膩聲響。
「不能再慢了！」
這一層似乎是某個大型資料庫或樣本陳列區的邊緣。高大的金屬檔案櫃東倒西歪，無數紙質文件和存儲介質散落一地，浸泡在不知名的液體或血污中。
空氣中除了固有的混亂氣味，還多了一股陳年紙張混合著奇異防腐藥水的味道。遠處的應急燈明明滅滅，將這片廢墟映照得鬼影幢幢。
因為這一層被破壞的比較嚴重，他的本體沒法通過監控看到這裡的情況，於是，他只能親自現場找尋逃離的方向。
安全門、維修口、甚至是承重柱，任何可能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的視線掠過一排傾頹的陳列架後方時，腳步猛地頓住。
那裡並沒有逃生通道，可那片相對空曠的、鋪著老舊地毯的區域中央，盤膝坐著一個人。
一個和尚。
或者說，一個看起來像和尚的人。
他肥頭大耳，面龐圓潤帶笑，一雙細長的眼睛幾乎眯成了縫，嘴角天然上翹，仿佛彌勒臨世。
身上披著一件材質不明、似乎繡著萬字紋但色澤暗沉污濁的袈裟，袒露著大半個胸膛和滾圓的肚腹。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泛著油光的白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懸掛的那串項鍊。
那絕非尋常佛珠。而是由數十個核桃大小、雕刻精細卻透著邪氣的「頭像」串聯而成。
有的是慈悲低眉的佛陀，有的是怒目圓睜的金剛，有的是仙風道骨的道君，有的甚至是異域風格的神只。
但這些頭像的表情無一例外都被某種力量扭曲，呈現出痛苦、獰笑或麻木的詭異神態。
看上去像是那種用核桃或者其他的小型材料雕出來的小型雕塑，可材質也非木非石，隱隱透著骨質的慘白或金屬的冷硬，表面還凝結著暗紅色的、仿佛經年血垢的污漬。
十惡—「不敬」。
不敬之罪，瀆神侮佛，他並未看向剛剛破壁上來的張安載，而是低著頭，用粗短肥白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捻動著胸前那串褻瀆的神佛頭像項鍊，嘴唇無聲開合，仿佛在誦念著什麼奇怪的「經文」。
說來也巧，張安載偏偏聽過這段，在某個與佛門相關的副本之中。
這是————往生咒！
張安載瞳孔一縮。
這個傢伙，絕對是遠比身後那些洶湧的怪物潮更加凝練、更加詭異的危險！
他幾乎本能地想要繞開，或者尋找其他路徑。
但已經晚了。
「不敬」緩緩抬起了頭，細長的眼睛完全睜開，裡面沒有半分佛家的慈悲或祥和，只有一片空洞的、仿佛能吸納一切光彩與意義的漆黑。
他臉上的笑容擴大，露出了滿口略顯黃黑、卻異常整齊的牙齒。
「施主，」他的聲音洪亮圓潤，卻帶著一種奇怪的嗡嗡迴響，仿佛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從他那串項鍊上的無數神佛頭像中共鳴而出。
「步履匆匆，所為何來？人生苦短，你可以歇歇了。」
話音未落，張安載身後那剛剛被他突破的洞口處，最先湧出的幾隻青面獠牙的鬼卒和數隻猩紅紙人，已然尖嘯著撲向他的後背！
張安載並未回頭，左手一揚，指間扣著的最後兩枚非爆炸性的「驅邪鎮煞」機械符籙激射而出。
同時，右手鋸齒長刀反手向後揮掃，刀鋒上赤金符籙紋路亮起，一小股金紅色陽炎隨之噴涌，意圖將背後的襲擊一併掃清。
然而。
那兩枚激射而出的驅邪符籙，在飛至半途，即將綻放出鎮壓靈體的清光時，卻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絕對靜謐的屏障。
符籙上流轉的能量光紋瞬間黯淡、熄滅，然後「啪嗒」兩聲，如同廢鐵般掉落在塵埃里，再無任何反應。
而鋸齒長刀上噴出的那簇金紅色破邪陽炎，在脫離刀身，即將觸及撲來的鬼卒紙人之際，竟也詭異地收縮了一下。
這火焰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掐住了源頭，火焰的規模和熾烈程度肉眼可見地衰減。
雖然仍將最前面的兩隻鬼卒灼傷逼退，卻未能如往常般將它們直接焚滅。
後續的紙人更是輕易穿過了稀薄的火焰，紙片邊緣閃爍著寒光，繼續襲來。
i，」
張安載心中一沉，他一下就明白了背後的緣由，沒有轉頭去看背後那個古怪的和尚，而是依靠純粹的武技和長刀的物理特性，擰身、揮刀。
眨眼之間，張安載手中鋒利的長刀，還是將身後的鬼怪和紙人撕碎。
他逃得已經夠遠，大多數的鬼怪已經趕不上來了，他自然不會繼續遭到什麼鬼怪的攻擊。
可就在這時，「不敬」那肥胖的身軀，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張安載的側前方。
機械壓縮符籙的消耗比預想中更快。每一次向上突破，都需要精準計算爆破點。
既要炸開足夠通過的孔洞，又要避免引發結構連鎖崩塌，將自己活埋。
外套里的符籙疊層迅速變薄，直至最後一疊帶著危險紅光的金屬符紙被甩出，在頭頂炸開最後一道通往未知樓層的生路。
火光與煙塵中，張安載的身影再次疾掠而上。
鋸齒長刀偶爾揮出，斬斷垂落的線纜或撥開崩落的碎塊。
刀身內嵌的機械符籙結構偶爾亮起，噴吐出小股金紅色的破邪陽炎，將一些恰好擋在破洞邊緣、或試圖從上方向下撲擊的紙人、蠱蟲焚燒殆盡。
但這火焰消耗的似乎是刀身儲存的火藥硫磺之類的材料，雖然確實廉價，但就他現在這個狀態根本沒地方補充，無法像符籙那般隨意揮霍。
因為符紙的消耗越發嚴重，現在每一發火焰的噴發間隔明顯變長。
上升的速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張安載乾脆的選擇了不再垂直向上逃跑，而是利用著本體那邊傳過來的各種監控信息，迅速的找尋著最快的向上通道，通過樓梯間之類的區域，躲避著下面的怪物不能隨時用符籙瞬間暴力開道，他便需要更謹慎地選擇路徑。
然而雖然不垂直逃脫，偶爾繞繞路，他反而甩開了不少體型較大的怪物。
可這速度畢竟是慢了下來，每一層的耽擱，哪怕只是幾秒，都讓下方那洶湧的、混合著各種民俗怪物的「潮水」迫近一分。
嘶吼、爬搔、翅膀震動、紙片摩擦。
這些聲音匯聚成的死亡交響，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仿佛就響在腳下半層的位置。陰冷污穢的氣息如同實質的觸手，不斷試圖纏繞上來。
他甚至能感覺到某些速度極快的蠱蟲振翅的微風，擦過他的腳踝。
當他再次奮力從一處由通風管道改良出的狹窄通道擠入又一層的空間時，身後破洞處已經傳來了殭屍指甲刮擦混凝土的刺耳噪音，以及水鬼濕滑軀體擠過縫隙的粘膩聲響。
「不能再慢了！」
這一層似乎是某個大型資料庫或樣本陳列區的邊緣。高大的金屬檔案櫃東倒西歪，無數紙質文件和存儲介質散落一地，浸泡在不知名的液體或血污中。
空氣中除了固有的混亂氣味，還多了一股陳年紙張混合著奇異防腐藥水的味道。遠處的應急燈明明滅滅，將這片廢墟映照得鬼影幢幢。
因為這一層被破壞的比較嚴重，他的本體沒法通過監控看到這裡的情況，於是，他只能親自現場找尋逃離的方向。
安全門、維修口、甚至是承重柱，任何可能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的視線掠過一排傾頹的陳列架後方時，腳步猛地頓住。
那裡並沒有逃生通道，可那片相對空曠的、鋪著老舊地毯的區域中央，盤膝坐著一個人。
一個和尚。
或者說，一個看起來像和尚的人。
他肥頭大耳，面龐圓潤帶笑，一雙細長的眼睛幾乎眯成了縫，嘴角天然上翹，仿佛彌勒臨世。
身上披著一件材質不明、似乎繡著萬字紋但色澤暗沉污濁的袈裟，袒露著大半個胸膛和滾圓的肚腹。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泛著油光的白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懸掛的那串項鍊。
那絕非尋常佛珠。而是由數十個核桃大小、雕刻精細卻透著邪氣的「頭像」串聯而成。
有的是慈悲低眉的佛陀，有的是怒目圓睜的金剛，有的是仙風道骨的道君，有的甚至是異域風格的神只。
但這些頭像的表情無一例外都被某種力量扭曲，呈現出痛苦、獰笑或麻木的詭異神態。
看上去像是那種用核桃或者其他的小型材料雕出來的小型雕塑，可材質也非木非石，隱隱透著骨質的慘白或金屬的冷硬，表面還凝結著暗紅色的、仿佛經年血垢的污漬。
十惡—「不敬」。
不敬之罪，瀆神侮佛，他並未看向剛剛破壁上來的張安載，而是低著頭，用粗短肥白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捻動著胸前那串褻瀆的神佛頭像項鍊，嘴唇無聲開合，仿佛在誦念著什麼奇怪的「經文」。
說來也巧，張安載偏偏聽過這段，在某個與佛門相關的副本之中。
這是————往生咒！
張安載瞳孔一縮。
這個傢伙，絕對是遠比身後那些洶湧的怪物潮更加凝練、更加詭異的危險！
他幾乎本能地想要繞開，或者尋找其他路徑。
但已經晚了。
「不敬」緩緩抬起了頭，細長的眼睛完全睜開，裡面沒有半分佛家的慈悲或祥和，只有一片空洞的、仿佛能吸納一切光彩與意義的漆黑。
他臉上的笑容擴大，露出了滿口略顯黃黑、卻異常整齊的牙齒。
「施主，」他的聲音洪亮圓潤，卻帶著一種奇怪的嗡嗡迴響，仿佛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從他那串項鍊上的無數神佛頭像中共鳴而出。
「步履匆匆，所為何來？人生苦短，你可以歇歇了。」
話音未落，張安載身後那剛剛被他突破的洞口處，最先湧出的幾隻青面獠牙的鬼卒和數隻猩紅紙人，已然尖嘯著撲向他的後背！
張安載並未回頭，左手一揚，指間扣著的最後兩枚非爆炸性的「驅邪鎮煞」機械符籙激射而出。
同時，右手鋸齒長刀反手向後揮掃，刀鋒上赤金符籙紋路亮起，一小股金紅色陽炎隨之噴涌，意圖將背後的襲擊一併掃清。
然而。
那兩枚激射而出的驅邪符籙，在飛至半途，即將綻放出鎮壓靈體的清光時，卻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絕對靜謐的屏障。
符籙上流轉的能量光紋瞬間黯淡、熄滅，然後「啪嗒」兩聲，如同廢鐵般掉落在塵埃里，再無任何反應。
而鋸齒長刀上噴出的那簇金紅色破邪陽炎，在脫離刀身，即將觸及撲來的鬼卒紙人之際，竟也詭異地收縮了一下。
這火焰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掐住了源頭，火焰的規模和熾烈程度肉眼可見地衰減。
雖然仍將最前面的兩隻鬼卒灼傷逼退，卻未能如往常般將它們直接焚滅。
後續的紙人更是輕易穿過了稀薄的火焰，紙片邊緣閃爍著寒光，繼續襲來。
i，」
張安載心中一沉，他一下就明白了背後的緣由，沒有轉頭去看背後那個古怪的和尚，而是依靠純粹的武技和長刀的物理特性，擰身、揮刀。
眨眼之間，張安載手中鋒利的長刀，還是將身後的鬼怪和紙人撕碎。
他逃得已經夠遠，大多數的鬼怪已經趕不上來了，他自然不會繼續遭到什麼鬼怪的攻擊。
可就在這時，「不敬」那肥胖的身軀，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張安載的側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