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滿月舞會當天。
當夕陽西下，微藍的夜空中露出一盞月輪之時，載著三人的馬車從狼木旅館出發。
馬車一路往西，在聖都西邊的城門放緩車速，與其他出城的馬車一起匯入車流。
——咕咕咕~
芙莉蓮的肚子開始叫了。
伏拉梅習慣性地伸手，正想撫摸弟子的頭頂以示安慰。
然而下一秒，她就突然發覺，今天她們二人都做了精緻的盤發，容不得一絲攪擾。
「啊...芙莉蓮...」
「你晚上應該吃點東西的。」
「——其實我中午也沒吃。」
芙莉蓮咬緊嘴唇，似乎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因為我聽說，滿月舞會上的食物，是世間一等一的美味！」
伊萊亞斯閉目養神，聽著芙莉蓮荒唐的話語。
為了晚上多吃兩口，所以選擇白天不吃，真像她的作風。
說著，芙莉蓮從車窗伸出半個腦袋，左右張望著車流的進度。
看見周圍的馬車像一潭死水般堵在這裡，挪動的速度甚至不如路邊的行人，芙莉蓮一聲長嘆：
「唉...真是讓人頭疼啊...」
「為了參加宴會，大家都趕在這個時候出城，西奧多將軍為什麼偏偏要在城外舉辦宴會？」
面對弟子的埋怨，伏拉梅覺得自己有義務為她講解一番：
「因為聯合軍，是為了抵抗魔族入侵，由南方諸國，中央諸國，北方諸國組成的龐大軍隊。」
「聖都施特拉爾，雖然是聯合軍的大本營兼後備中心，但【女神的庇佑】容不下那麼多人。」
「西奧多將軍下令，為了避免打擾僧侶，和普通民眾的生活，軍營和演武場必須建在郊外。」
「除了聖都本地出身的將領，能夠居住在城內...」
「其他軍人，除非擁有高階職位，或者身懷特殊事務，是不能隨便進出聖都的。」
聽到這裡，伊萊亞斯環抱雙臂，冷不丁地笑了：
「呵呵...伏拉梅。」
「這種避重就輕的解釋...我認為你對弟子需要坦誠一些。」
吸引到師徒倆的視線之後，伊萊亞斯睜開略帶戲謔的眼睛：
「西奧多之所以下令，軍方禁止插足聖都，不是因為【不想】，而是【不能】。」
「在那群老謀深算的武夫眼中，僧侶不過是懦弱且昏庸之人，真正讓他們忌憚的...」
伊萊亞斯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是老矮子。」
「和她強大到籠罩整個施特拉爾的【魔力感知】」
「要不是老矮子坐守聖都，軍方何必大費周章，需要收買外來的商隊，去聖都做生意？」
「從這個角度看來，軍方駐紮郊外的動機，和我住在北郊村子裡的動機，是一樣的啊...」
此話一出，伏拉梅愣了一秒，只能默默低頭苦笑。
伊萊亞斯那傢伙真是...
看上去貌似與賽麗艾完全相反，對世事漠不關心。
一旦開口，寥寥幾句，卻比九成九的人都犀利獨到。
這就是千年老怪的洞察力嗎？
可惜，此刻的芙莉蓮對這些長篇大論毫無興趣。
她重新把頭探出車窗，滿腦子都在期待著宴會上的美食。
不過，當肚子的抗議愈發兇猛的時候，她決定觀察四周的車輛，來轉移注意力。
「貴貴的黑木...貴貴的紅木...帷幔上貴貴的金絲花紋...」
「話說...去參加宴會的人們，看上去都很有錢呢~」
「——那是自然。」
伏拉梅也隨著芙莉蓮的視線望去，一邊解釋道：
「為了保持軍方和聖都民眾的交流，西奧多將軍決定，在每月月圓之時，舉辦例行宴會。」
「名義上說是民眾，但參加宴會的無一例外，都是城裡有錢有勢的貴族，或者強大的魔法使。」
「此外還有一個小道消息。」
伏拉梅突然表情神秘：
「據說，軍方掌控北方來往的商隊之後，想要以此擴充軍費，發揮利益最大化。」
「一方面，是將普通的商品運往城內，做日常的買賣。」
「另一方面是將那些珍奇的寶物，在滿月舞會上拍賣。」
拍賣會嗎...
伊萊亞斯重新合上雙眼，勾起的嘴角似有嘲笑之意。
【科爾·西奧多】
【人類戰線的最強主腦】
看來這位將軍的頭腦，不僅在戰場前線發揮奇效...
就連大後方的人際與物資，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而西奧多唯一的弱點，就是他那體弱多病的女兒。
賽麗艾正是抓住這一點，才讓伊萊亞斯趁虛而入。
伊萊亞斯閉上眼睛，都能看到城裡城外，暗潮洶湧。
話說回來，老矮子的生活真是超乎想像的豐富。
一邊要在戰場上，數以千年，孜孜不倦地斬殺魔族。
一邊要在人精堆里，和小她千歲的老登鬥智鬥勇。
一邊還要謹慎察覺，那藏在人潮之下的未知陰影...
伊萊亞斯不禁想像著...
老矮子非但不會心煩意亂，甚至沉溺其中，樂此不疲。
與之相對的...
他光是在村里做點雜務，教導一下芙莉蓮，就已經差不多了。
同是活了千年的老登，各自的執念，確實大不相同啊...
想到這裡，馬車終於擠出了城門，在廣闊的郊外大道奔馳。
「呼~~~」
「得救了！！」
芙莉蓮歡欣鼓舞。
「要是再這麼堵下去，我本來就不大的肚子就要餓扁了。」
20分鐘後，芙莉蓮再次探出腦袋時，一片大湖映入眼帘。
皎白的月光撒下，讓蕩漾的湖面層層疊疊，銀光璀璨。
芙莉蓮正要開口感嘆，視線卻突然被遠方吸引住了。
「等一下...那是？！」
沿著湖邊的大道盡頭，是一座燈火輝煌的巨大城堡！
「我們快到了。」
伏拉梅望著城堡微笑道：
「【西郊銀湖莊園】」
「曾屬於某位統一帝國時期的貴族，家道中落後被荒廢。」
「直到戰爭開始不久，西奧多將軍下令將這裡重新裝修。」
「一直到現在，都是高階將領的子女們生活學習的地方。」
「哇~~~」
芙莉蓮不禁感嘆，隨著城堡越來越近，眼中更是星星點點。
生在精靈之森，長在村裡的她甚至無法想像...
在這種豪華的城堡生活，會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伊萊亞斯冷笑著，一眼看穿了白毛精靈的心思。
「芙莉蓮，你該不會是嫌棄村裡的生活了？」
「——怎麼可能？！」
芙莉蓮一口否認：
「我芙莉蓮永遠不會嫌棄村子，和村裡的大家！」
「不過...」
「我確實有些好奇，而已。」
當夕陽西下，微藍的夜空中露出一盞月輪之時，載著三人的馬車從狼木旅館出發。
馬車一路往西，在聖都西邊的城門放緩車速，與其他出城的馬車一起匯入車流。
——咕咕咕~
芙莉蓮的肚子開始叫了。
伏拉梅習慣性地伸手，正想撫摸弟子的頭頂以示安慰。
然而下一秒，她就突然發覺，今天她們二人都做了精緻的盤發，容不得一絲攪擾。
「啊...芙莉蓮...」
「你晚上應該吃點東西的。」
「——其實我中午也沒吃。」
芙莉蓮咬緊嘴唇，似乎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因為我聽說，滿月舞會上的食物，是世間一等一的美味！」
伊萊亞斯閉目養神，聽著芙莉蓮荒唐的話語。
為了晚上多吃兩口，所以選擇白天不吃，真像她的作風。
說著，芙莉蓮從車窗伸出半個腦袋，左右張望著車流的進度。
看見周圍的馬車像一潭死水般堵在這裡，挪動的速度甚至不如路邊的行人，芙莉蓮一聲長嘆：
「唉...真是讓人頭疼啊...」
「為了參加宴會，大家都趕在這個時候出城，西奧多將軍為什麼偏偏要在城外舉辦宴會？」
面對弟子的埋怨，伏拉梅覺得自己有義務為她講解一番：
「因為聯合軍，是為了抵抗魔族入侵，由南方諸國，中央諸國，北方諸國組成的龐大軍隊。」
「聖都施特拉爾，雖然是聯合軍的大本營兼後備中心，但【女神的庇佑】容不下那麼多人。」
「西奧多將軍下令，為了避免打擾僧侶，和普通民眾的生活，軍營和演武場必須建在郊外。」
「除了聖都本地出身的將領，能夠居住在城內...」
「其他軍人，除非擁有高階職位，或者身懷特殊事務，是不能隨便進出聖都的。」
聽到這裡，伊萊亞斯環抱雙臂，冷不丁地笑了：
「呵呵...伏拉梅。」
「這種避重就輕的解釋...我認為你對弟子需要坦誠一些。」
吸引到師徒倆的視線之後，伊萊亞斯睜開略帶戲謔的眼睛：
「西奧多之所以下令，軍方禁止插足聖都，不是因為【不想】，而是【不能】。」
「在那群老謀深算的武夫眼中，僧侶不過是懦弱且昏庸之人，真正讓他們忌憚的...」
伊萊亞斯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是老矮子。」
「和她強大到籠罩整個施特拉爾的【魔力感知】」
「要不是老矮子坐守聖都，軍方何必大費周章，需要收買外來的商隊，去聖都做生意？」
「從這個角度看來，軍方駐紮郊外的動機，和我住在北郊村子裡的動機，是一樣的啊...」
此話一出，伏拉梅愣了一秒，只能默默低頭苦笑。
伊萊亞斯那傢伙真是...
看上去貌似與賽麗艾完全相反，對世事漠不關心。
一旦開口，寥寥幾句，卻比九成九的人都犀利獨到。
這就是千年老怪的洞察力嗎？
可惜，此刻的芙莉蓮對這些長篇大論毫無興趣。
她重新把頭探出車窗，滿腦子都在期待著宴會上的美食。
不過，當肚子的抗議愈發兇猛的時候，她決定觀察四周的車輛，來轉移注意力。
「貴貴的黑木...貴貴的紅木...帷幔上貴貴的金絲花紋...」
「話說...去參加宴會的人們，看上去都很有錢呢~」
「——那是自然。」
伏拉梅也隨著芙莉蓮的視線望去，一邊解釋道：
「為了保持軍方和聖都民眾的交流，西奧多將軍決定，在每月月圓之時，舉辦例行宴會。」
「名義上說是民眾，但參加宴會的無一例外，都是城裡有錢有勢的貴族，或者強大的魔法使。」
「此外還有一個小道消息。」
伏拉梅突然表情神秘：
「據說，軍方掌控北方來往的商隊之後，想要以此擴充軍費，發揮利益最大化。」
「一方面，是將普通的商品運往城內，做日常的買賣。」
「另一方面是將那些珍奇的寶物，在滿月舞會上拍賣。」
拍賣會嗎...
伊萊亞斯重新合上雙眼，勾起的嘴角似有嘲笑之意。
【科爾·西奧多】
【人類戰線的最強主腦】
看來這位將軍的頭腦，不僅在戰場前線發揮奇效...
就連大後方的人際與物資，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而西奧多唯一的弱點，就是他那體弱多病的女兒。
賽麗艾正是抓住這一點，才讓伊萊亞斯趁虛而入。
伊萊亞斯閉上眼睛，都能看到城裡城外，暗潮洶湧。
話說回來，老矮子的生活真是超乎想像的豐富。
一邊要在戰場上，數以千年，孜孜不倦地斬殺魔族。
一邊要在人精堆里，和小她千歲的老登鬥智鬥勇。
一邊還要謹慎察覺，那藏在人潮之下的未知陰影...
伊萊亞斯不禁想像著...
老矮子非但不會心煩意亂，甚至沉溺其中，樂此不疲。
與之相對的...
他光是在村里做點雜務，教導一下芙莉蓮，就已經差不多了。
同是活了千年的老登，各自的執念，確實大不相同啊...
想到這裡，馬車終於擠出了城門，在廣闊的郊外大道奔馳。
「呼~~~」
「得救了！！」
芙莉蓮歡欣鼓舞。
「要是再這麼堵下去，我本來就不大的肚子就要餓扁了。」
20分鐘後，芙莉蓮再次探出腦袋時，一片大湖映入眼帘。
皎白的月光撒下，讓蕩漾的湖面層層疊疊，銀光璀璨。
芙莉蓮正要開口感嘆，視線卻突然被遠方吸引住了。
「等一下...那是？！」
沿著湖邊的大道盡頭，是一座燈火輝煌的巨大城堡！
「我們快到了。」
伏拉梅望著城堡微笑道：
「【西郊銀湖莊園】」
「曾屬於某位統一帝國時期的貴族，家道中落後被荒廢。」
「直到戰爭開始不久，西奧多將軍下令將這裡重新裝修。」
「一直到現在，都是高階將領的子女們生活學習的地方。」
「哇~~~」
芙莉蓮不禁感嘆，隨著城堡越來越近，眼中更是星星點點。
生在精靈之森，長在村裡的她甚至無法想像...
在這種豪華的城堡生活，會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伊萊亞斯冷笑著，一眼看穿了白毛精靈的心思。
「芙莉蓮，你該不會是嫌棄村裡的生活了？」
「——怎麼可能？！」
芙莉蓮一口否認：
「我芙莉蓮永遠不會嫌棄村子，和村裡的大家！」
「不過...」
「我確實有些好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