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趨吉避凶（上）
辛逝紀前3000餘年
中央大陸·科里提地區
直到三人下了馬車，走上山野小路，賽麗艾和艾維希還在為【平庸之人與魔法】爭吵。
「賽麗艾，天賦與壽命不代表一切，信仰女神的僧侶和傳教士里，天資平庸的數不勝數，也不影響他們魔法的專業程度。」
「呵呵...一群借著女神名義招搖撞騙的酒肉和尚，將他們和魔法聯繫在一起，都是對魔法的玷污，你說呢，艾維希？」
二人針鋒相對，直到走在前方的伊萊亞斯冷聲打斷:
「——差不多夠了。」
伊萊亞斯沒有回頭，兀自抬眼，望向山路的盡頭。
「二位，這種無聊的辯論，除了浪費生命之外，我暫時看不出任何的好處。」
「甚至它還轉移了你們的注意力，削弱了感知。」
「你們就沒有察覺到嗎，前方那股猛烈的血腥味...」
「......唔！」
話音剛落，剛才還在激烈爭辯的二人同時回過神來。
賽麗艾屏息靜氣，釋放魔力感知，查探著山路的盡頭...
「是一個村落...」
「貌似遭到了魔物襲擊...」
「瀰漫的死亡與血腥味，已經蓋過了活人的氣息...」
話音剛落，三人迅速行動。
艾維希在曲折的山路加速向前，賽麗艾則穿進旁邊的樹林，試圖以直線距離最快突進。
伊萊亞斯則縱身躍向空中，都往血腥味傳來的方向趕去。
等到三人不約而同，匯聚到村子的中央時，驚覺傷亡的情況比想像中更加慘烈...
殘肢斷臂，屍山血海...
一磚一石，一草一木，眼前種種都被染成了鮮紅的顏色。
最終匯聚在地上，成為一攤攤不忍直視的血泊...
賽麗艾一時面露扭曲:
「居然在離城市這麼近的地方，愚蠢的魔族，還沒聽說我在城郊大殺四方的事跡嗎？」
伊萊亞斯冷聲一笑:
「賽麗艾，【趨吉避凶】是人類的本能，魔族一旦開始殺人，就會被鮮血染紅雙眼。」
「是嗎...」
賽麗艾咧開嘴低吟著:
「看來是我殺的魔族不夠多啊...只要我殺得夠多，比如殺掉99%的魔族，剩下的傢伙自然會養成【趨吉避凶的習慣】」
聽到這話，艾維希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瞥向金髮精靈...
「那個...賽麗艾，有時候總感覺，你比魔族還要嚇人呢...」
伊萊亞斯冷眼查看著地上的一攤血液，突然蹲下身體，在二人的注視下，用指尖輕輕一點，然後默默伸向嘴邊...
目睹的艾維希大驚失色:
「...唔！」
「伊萊亞斯？！」
「你該不會是想...」
賽麗艾面帶微笑，將雙手藏在身後，悄悄積蓄魔力:
「呵，你不是已經戒掉人肉人血了嗎？還是說...身為魔族的你，看到這麼【美麗】的畫面，終於裝不下去了？」
伊萊亞斯淡定抬眼，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後把帶血的指尖湊到鼻前，輕輕一嗅:
「血液還很新鮮，死亡時間在十五分鐘內，現在進行搜尋，也許能找到生還者。」
伊萊亞斯隨即起身，在二人面前，一臉無奈地攤開雙手，做出無辜的表情，搖頭嘆氣:
「唉...」
「話說你們也太殘忍了。」
「一起旅行了整整五年，居然還在懷疑我是否會吃人肉喝人血，真是讓我【傷心】呢~」
看見伊萊亞斯的表情，賽麗艾非但沒有收斂魔力，心底的殺意反倒更加強烈。
「傷心嗎...」
「你這傢伙雖然不吃人，但那個故意模仿人類的賤賤的表情，真的很討打，你知道嗎？」
伊萊亞斯笑著撓了撓頭:
「蒜鳥蒜鳥~我只是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而已，賽麗艾，還是收了魔力吧。」
賽麗艾深吸一口氣，再度釋放魔力感知，這一次加倍覆蓋山上的每一個角落...
「有了，村子有個避險的山洞，應該是倖存者。」
「等等...」
「山洞外不遠處，有一股陰暗的氣息正在迅速逼近！」
話音剛落，賽麗艾如風一般消失，只留下一道金色偽影。
伊萊亞斯嘖嘖搖頭道:
「老矮子那傢伙，看來是動真格了，要是現在去搶她的風頭，恐怕會被怒火牽連...」
「伊萊亞斯，雖然很荒謬...」
艾維希輕皺著眉頭說道:
「但有的時候，我會感覺賽麗艾比你更像魔族，而你，比賽麗艾更像人類...」
「呵呵，是嗎...」
伊萊亞斯望著山洞的方向:
「我偶爾也會想像，要是賽麗艾以魔族的形態出生，應該會輕易地成為【魔王】吧。」
「那還是別了...」
艾維希的嘴癟成波浪狀:
「光是想像賽麗艾坐在魔王城王座上的情景，我就感覺人類的末日快要來臨了。」
「她肯定會念叨著...要是能殺死99%的人類就好了。」
「雖然脾氣有點古怪，但幸好她站在【正義】的一邊。」
「正義的一邊嗎...」
伊萊亞斯低頭淺笑，默默朝著山洞的方向前進...
至少對賽麗艾而言，這種事情，很難說得清。
......
死寂的山洞裡，十幾個幼小的身軀蜷縮在一起，拼命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嗚咽的聲音。
一個稍大的身影擋在他們前方，銀色的短髮沾滿血跡，火紅的瞳孔微微顫抖...
「不行...大人們已經被魔族殺光了，身為孩子中年齡最大的我，必須保住他們的性命...」
突然，一道修長的暗影出現在洞口，如同一把尖刀一般，撕裂了她瞳孔中的光芒。
「唔...還是被發現了嗎...」
「即便如此...我也...」
銀髮少女拿起一根木棍，面色鐵青地，朝著洞口走去...
直到看清魔族手中沾滿鮮血的鐮刀，她站穩腳步，雙手緊緊握住木棍，像勇士的長劍一般舉在胸前，大聲喊道:
「可惡的魔族，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踏進一步！」
看到黑暗中走出的單薄身影，聽著她空洞的回音，魔族歪著脖子，忍不住笑了出聲:
「呵呵...」
「居然只剩小孩了嗎。」
「不過...人類的小丫頭...」
「在你大放厥詞的時候...」
「難道沒發覺...自己那雙拿著武器的手...甚至在發抖嗎？」
銀髮少女沒有反駁，也沒有退卻，只是高舉木棍，朝著魔族發出了最強烈的一聲嚎叫。
——咔！
鐮刀刺穿身體的那一剎那，山洞裡突然安靜了...
中央大陸·科里提地區
直到三人下了馬車，走上山野小路，賽麗艾和艾維希還在為【平庸之人與魔法】爭吵。
「賽麗艾，天賦與壽命不代表一切，信仰女神的僧侶和傳教士里，天資平庸的數不勝數，也不影響他們魔法的專業程度。」
「呵呵...一群借著女神名義招搖撞騙的酒肉和尚，將他們和魔法聯繫在一起，都是對魔法的玷污，你說呢，艾維希？」
二人針鋒相對，直到走在前方的伊萊亞斯冷聲打斷:
「——差不多夠了。」
伊萊亞斯沒有回頭，兀自抬眼，望向山路的盡頭。
「二位，這種無聊的辯論，除了浪費生命之外，我暫時看不出任何的好處。」
「甚至它還轉移了你們的注意力，削弱了感知。」
「你們就沒有察覺到嗎，前方那股猛烈的血腥味...」
「......唔！」
話音剛落，剛才還在激烈爭辯的二人同時回過神來。
賽麗艾屏息靜氣，釋放魔力感知，查探著山路的盡頭...
「是一個村落...」
「貌似遭到了魔物襲擊...」
「瀰漫的死亡與血腥味，已經蓋過了活人的氣息...」
話音剛落，三人迅速行動。
艾維希在曲折的山路加速向前，賽麗艾則穿進旁邊的樹林，試圖以直線距離最快突進。
伊萊亞斯則縱身躍向空中，都往血腥味傳來的方向趕去。
等到三人不約而同，匯聚到村子的中央時，驚覺傷亡的情況比想像中更加慘烈...
殘肢斷臂，屍山血海...
一磚一石，一草一木，眼前種種都被染成了鮮紅的顏色。
最終匯聚在地上，成為一攤攤不忍直視的血泊...
賽麗艾一時面露扭曲:
「居然在離城市這麼近的地方，愚蠢的魔族，還沒聽說我在城郊大殺四方的事跡嗎？」
伊萊亞斯冷聲一笑:
「賽麗艾，【趨吉避凶】是人類的本能，魔族一旦開始殺人，就會被鮮血染紅雙眼。」
「是嗎...」
賽麗艾咧開嘴低吟著:
「看來是我殺的魔族不夠多啊...只要我殺得夠多，比如殺掉99%的魔族，剩下的傢伙自然會養成【趨吉避凶的習慣】」
聽到這話，艾維希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瞥向金髮精靈...
「那個...賽麗艾，有時候總感覺，你比魔族還要嚇人呢...」
伊萊亞斯冷眼查看著地上的一攤血液，突然蹲下身體，在二人的注視下，用指尖輕輕一點，然後默默伸向嘴邊...
目睹的艾維希大驚失色:
「...唔！」
「伊萊亞斯？！」
「你該不會是想...」
賽麗艾面帶微笑，將雙手藏在身後，悄悄積蓄魔力:
「呵，你不是已經戒掉人肉人血了嗎？還是說...身為魔族的你，看到這麼【美麗】的畫面，終於裝不下去了？」
伊萊亞斯淡定抬眼，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後把帶血的指尖湊到鼻前，輕輕一嗅:
「血液還很新鮮，死亡時間在十五分鐘內，現在進行搜尋，也許能找到生還者。」
伊萊亞斯隨即起身，在二人面前，一臉無奈地攤開雙手，做出無辜的表情，搖頭嘆氣:
「唉...」
「話說你們也太殘忍了。」
「一起旅行了整整五年，居然還在懷疑我是否會吃人肉喝人血，真是讓我【傷心】呢~」
看見伊萊亞斯的表情，賽麗艾非但沒有收斂魔力，心底的殺意反倒更加強烈。
「傷心嗎...」
「你這傢伙雖然不吃人，但那個故意模仿人類的賤賤的表情，真的很討打，你知道嗎？」
伊萊亞斯笑著撓了撓頭:
「蒜鳥蒜鳥~我只是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而已，賽麗艾，還是收了魔力吧。」
賽麗艾深吸一口氣，再度釋放魔力感知，這一次加倍覆蓋山上的每一個角落...
「有了，村子有個避險的山洞，應該是倖存者。」
「等等...」
「山洞外不遠處，有一股陰暗的氣息正在迅速逼近！」
話音剛落，賽麗艾如風一般消失，只留下一道金色偽影。
伊萊亞斯嘖嘖搖頭道:
「老矮子那傢伙，看來是動真格了，要是現在去搶她的風頭，恐怕會被怒火牽連...」
「伊萊亞斯，雖然很荒謬...」
艾維希輕皺著眉頭說道:
「但有的時候，我會感覺賽麗艾比你更像魔族，而你，比賽麗艾更像人類...」
「呵呵，是嗎...」
伊萊亞斯望著山洞的方向:
「我偶爾也會想像，要是賽麗艾以魔族的形態出生，應該會輕易地成為【魔王】吧。」
「那還是別了...」
艾維希的嘴癟成波浪狀:
「光是想像賽麗艾坐在魔王城王座上的情景，我就感覺人類的末日快要來臨了。」
「她肯定會念叨著...要是能殺死99%的人類就好了。」
「雖然脾氣有點古怪，但幸好她站在【正義】的一邊。」
「正義的一邊嗎...」
伊萊亞斯低頭淺笑，默默朝著山洞的方向前進...
至少對賽麗艾而言，這種事情，很難說得清。
......
死寂的山洞裡，十幾個幼小的身軀蜷縮在一起，拼命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嗚咽的聲音。
一個稍大的身影擋在他們前方，銀色的短髮沾滿血跡，火紅的瞳孔微微顫抖...
「不行...大人們已經被魔族殺光了，身為孩子中年齡最大的我，必須保住他們的性命...」
突然，一道修長的暗影出現在洞口，如同一把尖刀一般，撕裂了她瞳孔中的光芒。
「唔...還是被發現了嗎...」
「即便如此...我也...」
銀髮少女拿起一根木棍，面色鐵青地，朝著洞口走去...
直到看清魔族手中沾滿鮮血的鐮刀，她站穩腳步，雙手緊緊握住木棍，像勇士的長劍一般舉在胸前，大聲喊道:
「可惡的魔族，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踏進一步！」
看到黑暗中走出的單薄身影，聽著她空洞的回音，魔族歪著脖子，忍不住笑了出聲:
「呵呵...」
「居然只剩小孩了嗎。」
「不過...人類的小丫頭...」
「在你大放厥詞的時候...」
「難道沒發覺...自己那雙拿著武器的手...甚至在發抖嗎？」
銀髮少女沒有反駁，也沒有退卻，只是高舉木棍，朝著魔族發出了最強烈的一聲嚎叫。
——咔！
鐮刀刺穿身體的那一剎那，山洞裡突然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