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短命的傢伙
「話雖如此，可我人生中所有珍貴的回憶，全在這裡...」
「家人逝去後，正是依靠著這些幸福的回憶，我才有勇氣活到今日...」
伊萊亞斯的腦中一陣刺痛。
幸福的回憶嗎...
總感覺這樣的東西...
他曾經也...
唔！
他仿佛想起了什麼，又在突如其來的迷茫中迅速湮滅。
城主走向窗邊，眼含淚光，從頂樓俯瞰整座莊園。
「父親親手為我搭建的玩具屋，母親教我走路的長廊，我和夫人一見鍾情的宴會廳，在花園裡舉辦婚禮——那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還有兒子的練武場，自他死在戰場上，那裡便同整個莊園一起遭了蟲害，如今爬滿了蟑螂...」
話音剛落，賽麗艾正要插嘴，艾維希卻大步上前，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城主閣下，我幫你。」
......
昏黃的燭光下，桌上堆滿了書籍資料，艾維希獨自低頭奮筆疾書。
百無聊賴的賽麗艾趴在窗邊，呆呆地望著街道上的燈火。
大賢者已經連續寫了三天，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啟程？
她忍不住回頭，恰好看見一隻蟑螂爬上艾維希的頭頂。
「瘋子...」
賽麗艾輕聲抱怨，依舊鑽進了艾維希的耳朵。
「賽麗艾，對於擁有漫長人生的你來說，本應比我淡定得多，不是嗎？」
艾維希頭也不抬地解釋道:
「相比魔物，蟑螂並非天敵，所以人類對蟑螂的研究還停留在初步水平，我必須從頭構建起針對蟑螂的魔法體系，估算一下，大概需要3個月吧...」
「呵呵，3個月。」
賽麗艾忍不住發笑。
漫長的人生里，她已經不止一次見識人類的執拗。
「明明是短命的傢伙，居然願意花三個月的時間，浪費在研究蟑螂這種小事上。」
「真的是瘋子啊...」
「老矮子，你就少說兩句吧。」
屋頂上傳來伊萊亞斯的聲音，他正悠閒地躺在夜空之下。
「賢者創造的是幫助人類的魔法，是你我這種活膩了的人無法理解的。」
「幫助人類嗎...也就他有這個心思，要我說平庸之人，根本不配使用魔法。」
......
艾維希創造【殺死蟑螂的魔法】的三個月里，為了打發時間，伊萊亞斯和賽麗艾只能出城狩獵。
直到二人殺光河間地最後一隻鷹嘴獸，賽麗艾終於忍不住，朝著正從魔獸嘴裡拔牙的伊萊亞斯開口了。
「喂，他這樣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伊萊亞斯拔出鷹嘴獸的尖牙，端在手裡觀察，嘴裡嘟囔道：
「不行，蛀牙太嚴重了，這裡的魔獸都不太注意口腔健康啊...」
「喂，我在問你話。」
賽麗艾咬牙切齒。
「什麼？你是說艾維希嗎？只剩一個月了，再等等他吧。」
「我是說，身為人類的他，為什麼要把極其有限的壽命，投入這種沒意義的小事？」
「你算是問對人了。」
伊萊亞斯嘲諷道。
「眾所周知，我們魔族非常能夠理解人類的想法和情感。」
賽麗艾回過神來，臉色一沉：
「也對，身為魔族的你怎麼可能理解呢。」
伊萊亞斯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沒有撒謊。
穿越成為魔族之後，隨著人性的消逝，他對人類感情的理解愈發困難。
現在的他只能保證自己不再吃人，僅此而已。
但那一天，當他聽到城主的話——
那股刺痛是怎麼回事？
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是什麼？
莫非前世的自己也有過相似的經歷？
......
三個月的時間，對於精靈和魔族來說，很快就過去了。
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被伊萊亞斯和賽麗艾徹底遺忘。
但對艾維希來說，卻是一段不可磨滅的時光。
「城主閣下，這是你要的【能夠秒殺蟑螂的魔法】，現在您只需輕輕打一個響指，莊園裡的蟑螂都會在一瞬間死去。」
接過魔導書的時候，城主雙手顫抖，眼含熱淚。
「多謝賢者大人，有了這本魔導書，我總算能保存這些珍貴的回憶！」
「還有二位魔法使，因為你們斬殺魔物，里斯特爾的人民都安心了不少。」
「為表感謝，我想為你們三位塑像，讓你們的英勇事跡代代相傳！」
「就算時事變遷，這座莊園不再存在，我的後代也會繼續雕刻你們的模樣，銘記你們的恩情！」
站在完工的塑像前，艾維希振奮得兩眼發光。
「你們說，千年之後，我們的塑像會變成什麼模樣？」
賽麗艾面無表情地看著塑像上面無表情的自己：
「誰知道呢，到時候我回來幫你來看一看？前提是這座城市還存在。」
伊萊亞斯搔了搔長發：「反正我的塑像定是英俊瀟灑。」
「畢竟我的帥臉是天生的，即便千年過去，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是嗎，」賽麗艾撇撇嘴，「可我總感覺不對勁。」
......
直到城主的馬車護送三人離開城門，艾維希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賽麗艾雙手撐著圓圓的臉蛋，淺笑著凝視道：
「你們人類真是奇怪，這樣的瑣事也能讓你們感到幸福，該說是天真呢，還是愚蠢。」
「正因為我們人類的壽命很短，記憶有限，每一段珍貴的幸福時光都值得銘記，不是嗎？」
艾維希抬眼望向馬車後方，看著里斯特爾的城牆漸漸消失在地平線。
「城主閣下說的沒錯，我們人類是靠幸福的回憶，才能強撐著生活下去的。」
「於我而言，魔法就是幸福，創造魔法，就是創造幸福，將魔法傳遞給有需要的人，就是傳遞幸福。」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我都會不停創造魔法，幫助人們實現原本無法實現的願望，這就是我最幸福的回憶。」
......唔！
那股莫名的刺痛，再次擊中了伊萊亞斯。
他捂著半隻眼睛，仿佛看到了某個遙遠的，似曾相識的畫面...
「存了這麼多年的錢，咱們家總算搬新家了，再也不用住在蟑螂滿地跑的老房子，爸爸媽媽要繼續努力，等還完房貸，咱們家就輕鬆了！」
......
「伊萊亞斯...你怎麼了？」
艾維希擔憂的注視下，伊萊亞斯深吸一口氣。
「我好像...想起了什麼，可能是那個叫做...幸福的東西。」
艾維希一愣，隨即點頭道：「很好。」
「試著去感受吧，生活中那些瑣碎的片段。」
「你會想起來的。」
「總有一天，你全都會想起來的。」
......
2000多年後，伊萊亞斯拿著【秒殺蟑螂】的魔法書，站在三人的塑像前。
艾維希那傢伙，不是很好奇千年之後，他的塑像會變成什麼樣嗎...
看著塑像上兇惡的大鬍子賢者，伊萊亞斯心情複雜。
算了......
至少他的魔法還在幫助人類，還在創造幸福的回憶。
伊萊亞斯翻開魔導書，打了個響指。
村裡的蟑螂瞬間化作灰燼。
他卻低頭失神。
唉...
突然有點想念那個短命的傢伙了。
「家人逝去後，正是依靠著這些幸福的回憶，我才有勇氣活到今日...」
伊萊亞斯的腦中一陣刺痛。
幸福的回憶嗎...
總感覺這樣的東西...
他曾經也...
唔！
他仿佛想起了什麼，又在突如其來的迷茫中迅速湮滅。
城主走向窗邊，眼含淚光，從頂樓俯瞰整座莊園。
「父親親手為我搭建的玩具屋，母親教我走路的長廊，我和夫人一見鍾情的宴會廳，在花園裡舉辦婚禮——那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還有兒子的練武場，自他死在戰場上，那裡便同整個莊園一起遭了蟲害，如今爬滿了蟑螂...」
話音剛落，賽麗艾正要插嘴，艾維希卻大步上前，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城主閣下，我幫你。」
......
昏黃的燭光下，桌上堆滿了書籍資料，艾維希獨自低頭奮筆疾書。
百無聊賴的賽麗艾趴在窗邊，呆呆地望著街道上的燈火。
大賢者已經連續寫了三天，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啟程？
她忍不住回頭，恰好看見一隻蟑螂爬上艾維希的頭頂。
「瘋子...」
賽麗艾輕聲抱怨，依舊鑽進了艾維希的耳朵。
「賽麗艾，對於擁有漫長人生的你來說，本應比我淡定得多，不是嗎？」
艾維希頭也不抬地解釋道:
「相比魔物，蟑螂並非天敵，所以人類對蟑螂的研究還停留在初步水平，我必須從頭構建起針對蟑螂的魔法體系，估算一下，大概需要3個月吧...」
「呵呵，3個月。」
賽麗艾忍不住發笑。
漫長的人生里，她已經不止一次見識人類的執拗。
「明明是短命的傢伙，居然願意花三個月的時間，浪費在研究蟑螂這種小事上。」
「真的是瘋子啊...」
「老矮子，你就少說兩句吧。」
屋頂上傳來伊萊亞斯的聲音，他正悠閒地躺在夜空之下。
「賢者創造的是幫助人類的魔法，是你我這種活膩了的人無法理解的。」
「幫助人類嗎...也就他有這個心思，要我說平庸之人，根本不配使用魔法。」
......
艾維希創造【殺死蟑螂的魔法】的三個月里，為了打發時間，伊萊亞斯和賽麗艾只能出城狩獵。
直到二人殺光河間地最後一隻鷹嘴獸，賽麗艾終於忍不住，朝著正從魔獸嘴裡拔牙的伊萊亞斯開口了。
「喂，他這樣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伊萊亞斯拔出鷹嘴獸的尖牙，端在手裡觀察，嘴裡嘟囔道：
「不行，蛀牙太嚴重了，這裡的魔獸都不太注意口腔健康啊...」
「喂，我在問你話。」
賽麗艾咬牙切齒。
「什麼？你是說艾維希嗎？只剩一個月了，再等等他吧。」
「我是說，身為人類的他，為什麼要把極其有限的壽命，投入這種沒意義的小事？」
「你算是問對人了。」
伊萊亞斯嘲諷道。
「眾所周知，我們魔族非常能夠理解人類的想法和情感。」
賽麗艾回過神來，臉色一沉：
「也對，身為魔族的你怎麼可能理解呢。」
伊萊亞斯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沒有撒謊。
穿越成為魔族之後，隨著人性的消逝，他對人類感情的理解愈發困難。
現在的他只能保證自己不再吃人，僅此而已。
但那一天，當他聽到城主的話——
那股刺痛是怎麼回事？
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是什麼？
莫非前世的自己也有過相似的經歷？
......
三個月的時間，對於精靈和魔族來說，很快就過去了。
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被伊萊亞斯和賽麗艾徹底遺忘。
但對艾維希來說，卻是一段不可磨滅的時光。
「城主閣下，這是你要的【能夠秒殺蟑螂的魔法】，現在您只需輕輕打一個響指，莊園裡的蟑螂都會在一瞬間死去。」
接過魔導書的時候，城主雙手顫抖，眼含熱淚。
「多謝賢者大人，有了這本魔導書，我總算能保存這些珍貴的回憶！」
「還有二位魔法使，因為你們斬殺魔物，里斯特爾的人民都安心了不少。」
「為表感謝，我想為你們三位塑像，讓你們的英勇事跡代代相傳！」
「就算時事變遷，這座莊園不再存在，我的後代也會繼續雕刻你們的模樣，銘記你們的恩情！」
站在完工的塑像前，艾維希振奮得兩眼發光。
「你們說，千年之後，我們的塑像會變成什麼模樣？」
賽麗艾面無表情地看著塑像上面無表情的自己：
「誰知道呢，到時候我回來幫你來看一看？前提是這座城市還存在。」
伊萊亞斯搔了搔長發：「反正我的塑像定是英俊瀟灑。」
「畢竟我的帥臉是天生的，即便千年過去，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是嗎，」賽麗艾撇撇嘴，「可我總感覺不對勁。」
......
直到城主的馬車護送三人離開城門，艾維希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賽麗艾雙手撐著圓圓的臉蛋，淺笑著凝視道：
「你們人類真是奇怪，這樣的瑣事也能讓你們感到幸福，該說是天真呢，還是愚蠢。」
「正因為我們人類的壽命很短，記憶有限，每一段珍貴的幸福時光都值得銘記，不是嗎？」
艾維希抬眼望向馬車後方，看著里斯特爾的城牆漸漸消失在地平線。
「城主閣下說的沒錯，我們人類是靠幸福的回憶，才能強撐著生活下去的。」
「於我而言，魔法就是幸福，創造魔法，就是創造幸福，將魔法傳遞給有需要的人，就是傳遞幸福。」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我都會不停創造魔法，幫助人們實現原本無法實現的願望，這就是我最幸福的回憶。」
......唔！
那股莫名的刺痛，再次擊中了伊萊亞斯。
他捂著半隻眼睛，仿佛看到了某個遙遠的，似曾相識的畫面...
「存了這麼多年的錢，咱們家總算搬新家了，再也不用住在蟑螂滿地跑的老房子，爸爸媽媽要繼續努力，等還完房貸，咱們家就輕鬆了！」
......
「伊萊亞斯...你怎麼了？」
艾維希擔憂的注視下，伊萊亞斯深吸一口氣。
「我好像...想起了什麼，可能是那個叫做...幸福的東西。」
艾維希一愣，隨即點頭道：「很好。」
「試著去感受吧，生活中那些瑣碎的片段。」
「你會想起來的。」
「總有一天，你全都會想起來的。」
......
2000多年後，伊萊亞斯拿著【秒殺蟑螂】的魔法書，站在三人的塑像前。
艾維希那傢伙，不是很好奇千年之後，他的塑像會變成什麼樣嗎...
看著塑像上兇惡的大鬍子賢者，伊萊亞斯心情複雜。
算了......
至少他的魔法還在幫助人類，還在創造幸福的回憶。
伊萊亞斯翻開魔導書，打了個響指。
村裡的蟑螂瞬間化作灰燼。
他卻低頭失神。
唉...
突然有點想念那個短命的傢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