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莫爾斯的往事
兩個玻璃杯碰在一起，酒花四濺。
上好的白蘭地味道的亡者之息，也算是莫爾斯的珍藏了。
骷髏的一個壞處，就是全身的各個器官都沒有了，因此想要滿足一些口腹之慾，就必須直達靈魂層面的法術才能起作用。
比如，面前這杯帶著白蘭地氣息，冒著半透明的泡泡的的亡者之息。
莫爾斯直接幹了一整杯，接著長出了一口氣，連眼眶裡的靈魂之火都壯大了幾分。
「那是一個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了，大約一萬多年前吧。」
「我出生在洛薩蘭王都一個中產之家，對知識十分痴迷，後來進了洛薩蘭王都學院。」
「我曾經以為自己是學院裡的第一天才，甚至是整個洛薩蘭王國的第一天才，所有涉及魔法的考試，都以幾乎滿分通過。」
「提前拿到王都學院的畢業證後，我選擇留在學院，繼續我的研究。」
「剛剛成為教授的我，目空一切，直接選擇了最難的魔法大一統理論，作為我的研究方向。」
「你知道的，那些教授，不管是年輕的還是年老的，為了做出研究成果，寫的論文都是亂七八糟，什麼『火屬性魔法石的不同雕刻方法對鑲嵌法杖材質耐高溫性能的要求』，『論初級治癒術對腳趾甲生長速度的影響分析』……」
蘇文連連點頭，雖然上輩子自己讀研時，寫的論文要比這個更水……
而且那位研究治癒術對腳趾甲生長作用的，可真是一位人才！
蘇文誠心誠意地在心裡誇讚道。
「我看不下去這種學術灌水，我追尋的是真正的真理！」
「所以初出茅廬的我，從一開始就選擇了最難的方向，也讓我後來墮入了深淵。」
蘇文很有眼力見地繼續給莫爾斯倒滿酒，傾聽這位學術大佬的感言。
畢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面板上就寫得很清楚，人家是為了追尋無盡的真理，才選擇成為壽命無窮的巫妖的。
「一開始，我確實有所建樹，寫出來的文章被整個學院傳頌，連大德魯伊創刊的頂級期刊《自然》、法師協會創刊的《魔法》，都紛紛收錄我的作品。」
「但是後來，我踏入了一個深淵。」
說到這裡，莫爾斯又喝了一大口白蘭地，
「這個深淵是神力。」
「神力是不自然的。」
莫爾斯言止於此。
「為什麼這麼說？」蘇文心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莫非神明有什麼問題嗎？」
蘇文肯定得對這個上心，畢竟自己腦子裡還住著一位正兒八經的神明呢。
甚至連忒婭都從躺椅上站了起來，從蘇文的視角看著莫爾斯，好奇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我沒有敢研究下去。」
莫爾斯搖了搖頭，
「當時的我只是一位三階法師，雖然是整個學院裡最年輕的三階法師，但是所有的能力都用在科學研究上了。」
「發現神明的力量不自然後，我甚至都沒有把這個事情記在本子上，就感到自己墮入了深淵。」
「真實的，屬於靈魂層面的深淵，甚至後來我以傳奇階巫妖的實力，都不敢輕易開啟研究。」
「因為我有預感，一旦墮入，整個人就會被從世間抹去，再無痕跡，也沒有人會記得有我存在過。」
莫非這是一個禁忌知識？
看著腦海中忒婭一幅震驚的表情，蘇文越發覺得這個事情不簡單。
「所以老莫，你要說的是不是你以二階法師之身，從深淵返回世間的傳奇故事？」
蘇文問道。
莫爾斯搖了搖頭，「想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回去，起碼得半神之上了。」
「那時，是智慧女神救了我。」
「可能是因為我曾經渴求更多的智慧，去智慧女神的神殿祈求過，也可能是智慧女神見我即將被抹去，於心不忍。」
「是她把我拉進了她的神國，告訴我世間有些秘密，是凡人的禁地，連神明都會忌憚。」
「她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自此以後，我就成為了智慧女神的簇擁者。」
「她的智慧是整個世間無人能及，無愧於她的權柄。她的美貌如同她的心靈一樣動人，她是我唯一的光明……」
眼見莫爾斯已經沉迷於對智慧女神的嚮往中，蘇文打住了莫爾斯的話茬，繼續倒酒，
「來，老莫，喝酒喝酒。」
「話說，你和奧莉薇婭的父母認識嗎？他們為什麼讓小奧來找你啊？」
蘇文問道。
「那應該是一萬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被智慧女神看重，在法術研究方面也一騎絕塵，同時憑藉著學科地位，晉級成了傳奇法師。」
「有一次，智慧女神和光明女神聯袂下凡，前往琳達瑞安王國，參加王國建國千年的慶祝活動。」
「作為智慧女神麾下的傳奇法師之一，我也參加了那次慶典，也認識了當時的國王和王后，也是奧莉薇婭的父母。」
「那時候奧莉薇婭還沒出生呢，所以我才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
「我和他們一見如故，他們雖然是長生種，但在對知識的追尋和探討中，仍然充滿熱情。」
「我們甚至談到了一些禁忌知識，琳達瑞安王國的研究顯然更加深入，但同樣被智慧女神叫停了，因為再往前一步，就是無可預知的風險。」
「此後，我們仍然有書信往來。」
「大約幾十年後，即使作為傳奇法師，我的壽命也快要走到了盡頭。」
「為了追求無盡的真理，我選擇成為一名壽命無盡的巫妖，而莫爾斯教授這個身份，也在我成為巫妖莫爾斯的同時，在人類世界死亡了。」
「我甚至還親手為自己操辦了葬禮。」
莫爾斯回憶當年的時光，微微感慨，
「當年看著參加我的葬禮的學生們，挨個走上前來，把鮮花放在我的棺材前。從那以後，傳奇法師，莫爾斯教授這個名字就正式被刻在了墓碑上。」
「那時，我還給奧莉薇婭的父母寫信，告訴他們這個消息，但是卻沒有收到回信。」
「再過幾天，琳達瑞安王國陷入了深淵，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即使那些神明，也對此諱莫如深。」
「我去琳達瑞安王國的舊址看過，整個王國已經不復存在，從國境線開始，原地只有一個無底深淵。」
「而此後，光明女神也失蹤了，智慧女神剛開始對我的疑問諱莫如深，後來也開始隱世。」
「而後，就是我作為巫妖莫爾斯，潛心研究真理的一萬年。」
莫爾斯說著，放下了自己的酒杯。
「為什麼你不願意告訴奧莉薇婭你的真實身份呢？」
蘇文殷勤地給莫爾斯繼續倒酒，問道，「難道是因為巫妖這個身份？」
莫爾斯長嘆了一口氣，
「還不是因為巫妖的名聲太壞了。從巫妖王開始，大家都覺得，巫妖就應該是天生的邪惡大反派，對人世間帶著強烈的惡意。」
「我要是回到洛薩蘭王國，隨便找個鬧市口，露出原型，宣布自己是巫妖，那下一秒整個集市的人都會跑光，一刻鐘之內，來自法師協會的制裁就要來了。」
「奧莉薇婭畢竟是小孩子，還是瞞著點吧。」
「小孩子？」蘇文不理解，「她看起來也有十四五歲了吧，作為立志復國的王女，這點心性肯定是有的，說不定已經看出來了你就是莫爾斯。」
「精靈作為長生種，跟人類的時間觀念不同的。光精靈的壽命大約是七百五十歲，雖然三十歲就能長成青年模樣，但到一百歲才算成年。」
「以奧莉薇婭的年紀，大約只有二十多歲，在精靈里只能算個嬰兒。」
「復國這麼重要的使命，能交給她，看來琳達瑞安王國確實不太妙，舉全國之力也只能把沒有修煉過的奧莉薇婭給送出深淵，已經是極限了。」
蘇文把瓶中最後一點白蘭地，平均分到兩個玻璃杯里，朝著莫爾斯舉杯：
「所以老莫，你馬上為什麼還要留在被遺忘之地？現在你還想著要做研究嗎？」
「因為我的命匣丟了。」
莫爾斯苦笑著說道。
上好的白蘭地味道的亡者之息，也算是莫爾斯的珍藏了。
骷髏的一個壞處，就是全身的各個器官都沒有了，因此想要滿足一些口腹之慾，就必須直達靈魂層面的法術才能起作用。
比如，面前這杯帶著白蘭地氣息，冒著半透明的泡泡的的亡者之息。
莫爾斯直接幹了一整杯，接著長出了一口氣，連眼眶裡的靈魂之火都壯大了幾分。
「那是一個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了，大約一萬多年前吧。」
「我出生在洛薩蘭王都一個中產之家，對知識十分痴迷，後來進了洛薩蘭王都學院。」
「我曾經以為自己是學院裡的第一天才，甚至是整個洛薩蘭王國的第一天才，所有涉及魔法的考試，都以幾乎滿分通過。」
「提前拿到王都學院的畢業證後，我選擇留在學院，繼續我的研究。」
「剛剛成為教授的我，目空一切，直接選擇了最難的魔法大一統理論，作為我的研究方向。」
「你知道的，那些教授，不管是年輕的還是年老的，為了做出研究成果，寫的論文都是亂七八糟，什麼『火屬性魔法石的不同雕刻方法對鑲嵌法杖材質耐高溫性能的要求』，『論初級治癒術對腳趾甲生長速度的影響分析』……」
蘇文連連點頭，雖然上輩子自己讀研時，寫的論文要比這個更水……
而且那位研究治癒術對腳趾甲生長作用的，可真是一位人才！
蘇文誠心誠意地在心裡誇讚道。
「我看不下去這種學術灌水，我追尋的是真正的真理！」
「所以初出茅廬的我，從一開始就選擇了最難的方向，也讓我後來墮入了深淵。」
蘇文很有眼力見地繼續給莫爾斯倒滿酒，傾聽這位學術大佬的感言。
畢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面板上就寫得很清楚，人家是為了追尋無盡的真理，才選擇成為壽命無窮的巫妖的。
「一開始，我確實有所建樹，寫出來的文章被整個學院傳頌，連大德魯伊創刊的頂級期刊《自然》、法師協會創刊的《魔法》，都紛紛收錄我的作品。」
「但是後來，我踏入了一個深淵。」
說到這裡，莫爾斯又喝了一大口白蘭地，
「這個深淵是神力。」
「神力是不自然的。」
莫爾斯言止於此。
「為什麼這麼說？」蘇文心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莫非神明有什麼問題嗎？」
蘇文肯定得對這個上心，畢竟自己腦子裡還住著一位正兒八經的神明呢。
甚至連忒婭都從躺椅上站了起來，從蘇文的視角看著莫爾斯，好奇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我沒有敢研究下去。」
莫爾斯搖了搖頭，
「當時的我只是一位三階法師，雖然是整個學院裡最年輕的三階法師，但是所有的能力都用在科學研究上了。」
「發現神明的力量不自然後，我甚至都沒有把這個事情記在本子上，就感到自己墮入了深淵。」
「真實的，屬於靈魂層面的深淵，甚至後來我以傳奇階巫妖的實力，都不敢輕易開啟研究。」
「因為我有預感，一旦墮入，整個人就會被從世間抹去，再無痕跡，也沒有人會記得有我存在過。」
莫非這是一個禁忌知識？
看著腦海中忒婭一幅震驚的表情，蘇文越發覺得這個事情不簡單。
「所以老莫，你要說的是不是你以二階法師之身，從深淵返回世間的傳奇故事？」
蘇文問道。
莫爾斯搖了搖頭，「想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回去，起碼得半神之上了。」
「那時，是智慧女神救了我。」
「可能是因為我曾經渴求更多的智慧，去智慧女神的神殿祈求過，也可能是智慧女神見我即將被抹去，於心不忍。」
「是她把我拉進了她的神國，告訴我世間有些秘密，是凡人的禁地，連神明都會忌憚。」
「她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自此以後，我就成為了智慧女神的簇擁者。」
「她的智慧是整個世間無人能及，無愧於她的權柄。她的美貌如同她的心靈一樣動人，她是我唯一的光明……」
眼見莫爾斯已經沉迷於對智慧女神的嚮往中，蘇文打住了莫爾斯的話茬，繼續倒酒，
「來，老莫，喝酒喝酒。」
「話說，你和奧莉薇婭的父母認識嗎？他們為什麼讓小奧來找你啊？」
蘇文問道。
「那應該是一萬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被智慧女神看重，在法術研究方面也一騎絕塵，同時憑藉著學科地位，晉級成了傳奇法師。」
「有一次，智慧女神和光明女神聯袂下凡，前往琳達瑞安王國，參加王國建國千年的慶祝活動。」
「作為智慧女神麾下的傳奇法師之一，我也參加了那次慶典，也認識了當時的國王和王后，也是奧莉薇婭的父母。」
「那時候奧莉薇婭還沒出生呢，所以我才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
「我和他們一見如故，他們雖然是長生種，但在對知識的追尋和探討中，仍然充滿熱情。」
「我們甚至談到了一些禁忌知識，琳達瑞安王國的研究顯然更加深入，但同樣被智慧女神叫停了，因為再往前一步，就是無可預知的風險。」
「此後，我們仍然有書信往來。」
「大約幾十年後，即使作為傳奇法師，我的壽命也快要走到了盡頭。」
「為了追求無盡的真理，我選擇成為一名壽命無盡的巫妖，而莫爾斯教授這個身份，也在我成為巫妖莫爾斯的同時，在人類世界死亡了。」
「我甚至還親手為自己操辦了葬禮。」
莫爾斯回憶當年的時光，微微感慨，
「當年看著參加我的葬禮的學生們，挨個走上前來，把鮮花放在我的棺材前。從那以後，傳奇法師，莫爾斯教授這個名字就正式被刻在了墓碑上。」
「那時，我還給奧莉薇婭的父母寫信，告訴他們這個消息，但是卻沒有收到回信。」
「再過幾天，琳達瑞安王國陷入了深淵，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即使那些神明，也對此諱莫如深。」
「我去琳達瑞安王國的舊址看過，整個王國已經不復存在，從國境線開始，原地只有一個無底深淵。」
「而此後，光明女神也失蹤了，智慧女神剛開始對我的疑問諱莫如深，後來也開始隱世。」
「而後，就是我作為巫妖莫爾斯，潛心研究真理的一萬年。」
莫爾斯說著，放下了自己的酒杯。
「為什麼你不願意告訴奧莉薇婭你的真實身份呢？」
蘇文殷勤地給莫爾斯繼續倒酒，問道，「難道是因為巫妖這個身份？」
莫爾斯長嘆了一口氣，
「還不是因為巫妖的名聲太壞了。從巫妖王開始，大家都覺得，巫妖就應該是天生的邪惡大反派，對人世間帶著強烈的惡意。」
「我要是回到洛薩蘭王國，隨便找個鬧市口，露出原型，宣布自己是巫妖，那下一秒整個集市的人都會跑光，一刻鐘之內，來自法師協會的制裁就要來了。」
「奧莉薇婭畢竟是小孩子，還是瞞著點吧。」
「小孩子？」蘇文不理解，「她看起來也有十四五歲了吧，作為立志復國的王女，這點心性肯定是有的，說不定已經看出來了你就是莫爾斯。」
「精靈作為長生種，跟人類的時間觀念不同的。光精靈的壽命大約是七百五十歲，雖然三十歲就能長成青年模樣，但到一百歲才算成年。」
「以奧莉薇婭的年紀，大約只有二十多歲，在精靈里只能算個嬰兒。」
「復國這麼重要的使命，能交給她，看來琳達瑞安王國確實不太妙，舉全國之力也只能把沒有修煉過的奧莉薇婭給送出深淵，已經是極限了。」
蘇文把瓶中最後一點白蘭地，平均分到兩個玻璃杯里，朝著莫爾斯舉杯：
「所以老莫，你馬上為什麼還要留在被遺忘之地？現在你還想著要做研究嗎？」
「因為我的命匣丟了。」
莫爾斯苦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