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鐵壁縱橫,烽燧相連(三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陵城外的校場上,塵土飛揚,殺聲震天。新編練的三千鐵騎在趙雲的指揮下,正進行著激烈的對抗演練。馬蹄如雷,槍影如林,那股銳不可當的氣勢,讓高台之上觀演的關羽都微微頷首,丹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關平侍立在父親身側,他的目光雖也落在校場,但心思早已飛到了更廣闊的荊襄大地上。騎兵是未來的尖刀,但真正守護荊州根基的,是如鐵桶般穩固的防禦。襄陽保衛戰的硝煙雖已散去,但那被動的堅守、漢水對岸樊城曹仁軍如芒在背的威脅,始終在他心頭縈繞。絕不能將勝負僅繫於一城之得失。

  「父親,騎兵已成雛形,子龍將軍訓練得法,假以時日,必是一支勁旅。」關平適時開口,聲音沉穩。

  關羽「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追隨著場中騎陣的變幻,淡淡道:「騎兵利於野戰攻堅,然荊州四戰之地,水網山川交錯,欲保萬全,非僅恃強兵可成。坦之,你近日於各處關隘奔走,所圖之事,進展如何?」

  關平精神一振,知道父親雖不語,卻一直關注著自己的動向。他拱手道:「回父親,正欲向您稟報。襄陽、江陵固若金湯,然兩城之間,乃至荊南連接交州、荊北應對宛洛的諸多要道、渡口、山隘,仍顯空虛。若敵軍避我堅城,以小股精銳滲透騷擾,或大軍迂迴側擊,我方便會疲於奔命。因此,兒與元方(陳震)、承明(潘濬)及諸將商議,欲構建一套縱深化、立體化的城防體系。」

  「縱深化?立體化?」關羽收回目光,看向兒子,帶著一絲探究。這些新鮮詞藻,他已從關平這裡聽過多次,每一次都伴隨著令人驚異的成果。

  「正是。」關平命親衛展開一幅巨大的荊州詳圖,手指在上面划過,「請父親看。以襄陽、江陵為核心,向外輻射。凡交通樞紐,如當陽、編縣;水路要津,如漢水沿岸之宜城、竟陵,長江南岸之巴丘;山隘險口,如荊山與綠林山交匯之處,皆擇險要地勢,修築小型戍壘、烽燧。」

  他指向地圖上幾處新標註的符號:「這些戍壘,不求規模宏大,但求堅固險峻。兒借鑑了西域乃至更遠之地的築城理念,設計了一種棱堡式哨卡。」他簡單勾勒出形狀,「牆體非是平直,而是多設凸角,形成交錯火力,無射擊死角。堡內常駐一隊五十人,備足弓弩、滾木擂石、引火之物,並配備最新式的元戎弩三具,以及……少量『震天雷』。」

  聽到「震天雷」三字,關羽的眼皮微微一動。那日神機坊試爆,聲如霹靂,火光沖天的景象,他雖未親至,但關平事後詳細回稟,深知此物乃戰場利器,用之得當,可收奇效。將其配備至最前沿的哨卡,此等手筆與魄力,非同一般。

  關平繼續解釋:「這些哨卡,猶如觸角,監視四方。一旦發現敵情,晝則燃煙,夜則舉火,依據烽火數量、顏色,傳遞敵軍規模、兵種、來襲方向等信息。鄰近哨卡見之,依次傳遞,頃刻之間,警訊便可直達襄陽或江陵。而我主力兵馬,則可根據烽火指引,迅速馳援,或集結於有利地形,以逸待勞,半途擊之。」

  他手指重重地點在襄陽與樊城之間的漢水兩岸:「尤其在此處,我軍控制的漢水南岸,烽燧相連,成掎角之勢。曹仁若再想渡河來攻,未至江心,我便已知曉。其若分兵攻打我之哨卡,則這些『硬骨頭』足以崩掉他幾顆牙,拖延其步伐,為我大軍合圍創造戰機。」

  關羽撫髯沉思,目光在地圖上逡巡。他一生征戰,深諳地理之要。關平此策,並非簡單的分兵把守,而是將整個荊州戰場空間化、網絡化了。核心城池是心臟和拳頭,這些星羅棋布的哨卡烽燧則是敏銳的神經末梢和堅韌的骨骼。敵人無論從哪個方向來,都會提前暴露,並陷入層層阻擊之中。

  「設想甚佳。」關羽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肯定,「然,修築如此多哨壘,耗費幾何?兵員何來?可能確保每處哨卡皆能如你所言,固守待援?」

  關平對此早有腹案,從容應答:「父親明鑑。耗費確實不小,然潘治中已核算過,去歲府庫充盈,加之與交州、蠻部貿易獲利頗豐,足以支撐。且這些戍壘多用本地石材、木材,徵用附近民夫,以工代賑,亦可減少現錢支出。兵員方面,可從此次授田立功的士卒中,選拔沉穩善守、熟悉本地地形者駐防,並輪調講武堂學員前去歷練。另,與五溪蠻等部落盟好後,亦可僱傭部分蠻兵協助駐守險僻之處,其山地作戰能力尤強。」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堅定:「至於固守待援,兒已擬定章程。各哨卡儲糧儲水需足支一月,定期巡查補給。並嚴令,遇敵不得浪戰,依堡固守,燃放烽火即為大功。主力各部,亦需熟悉烽火信號,制定應急預案,聞警即動,不得延誤。兒願親自主抓此事,確保此防禦體系如臂使指。」

  關羽看著兒子眼中閃爍的自信與睿智光芒,心中慰藉。此子不僅勇武過人,其謀略、遠見、以及對政務軍務的細緻籌劃,已遠超同儕,真正成為了自己不可或缺的臂助,更是荊州未來的擎天之柱。


  「既如此,便依你之策行事。」關羽一錘定音,「放手去做,若有措肘,為父為你做主。」

  「謝父親!」關平躬身領命,心中一塊石頭落地。有了父親的支持,這套防禦體系的建設將再無阻力。

  數月之後,荊州的山水之間,悄然立起了一座座形態新穎、結構堅固的哨卡戍壘。它們不像大城那般顯眼,卻如同釘子般,牢牢楔入了關鍵之地。

  這一日,關平親自來到荊山余脈的一處新建成戍壘視察。此壘控制著一條從魏境南陽郡南下潛入南郡腹地的隱秘山道。戍壘長是一名在襄陽之戰中受傷退役的老軍校,經驗豐富。

  關平檢查了戍壘的武備、糧儲,尤其測試了烽火台的反應速度,滿意地點點頭。他登上壘牆,眺望北方魏境方向,山巒疊嶂,寂靜無聲。但他知道,在這寂靜之下,因他之手,已布下了一張無形而堅韌的大網。

  「老丈,此地便交予你了。」關平對老軍校道,「爾等便是荊州的眼睛和耳朵,亦是第一道防線。責任重大!」

  老軍校激動得臉色通紅,捶胸行禮:「少將軍放心!但有魏狗敢從此過,除非踏著俺們的屍體!烽火不起,俺提頭來見!」

  關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言。信任,有時無需多語。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騎快馬從江陵方向飛馳而來,乃是靖安司的信使。

  「少將軍,急報!」信使遞上一封密函。

  關平拆開一看,是陳震的親筆。信中言道,根據宛城、洛陽新近傳回的情報,魏帝曹丕對襄陽之敗仍耿耿於懷,加之荊州近日大規模築壘、練兵的消息難免泄露,曹丕已數次催促曹仁,尋機再度南下,挽回顏面。而曹仁與滿寵,似乎正在秘密籌劃著名什麼,具體內容尚未探明,但動向指向了漢水……

  關平合上密信,目光再次投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來吧。」他心中默念,「正好用你這魏之大將,來試一試我這鐵壁縱橫之陣,是否堅不可摧。」

  他翻身上馬,沉聲下令:「回江陵!另,傳令沿漢水所有新設戍壘、烽燧,即日起,提高戒備,晝夜雙崗!」

  馬蹄聲響起,捲起一路煙塵。荊州的筋骨,正在關平的擘畫下,一天天變得愈發強健,靜待那必將到來的風暴。

  新書求各種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