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招錯滿盤危,關平臨危護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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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一招錯滿盤危,關平臨危護山河

  意識在狂暴的漩渦中沉浮。電腦屏幕的幽幽藍光,心臟驟停前的劇烈絞痛,同事們模糊的驚呼……這是關平,一個猝死於凌晨加班的現代靈魂最後的感知。

  緊接著,是截然不同的洪流洶湧灌入:戰馬嘶鳴,刀劍鏗鏘,一位美髯垂胸、面如重棗的威嚴將軍投來期許又焦灼的目光:「平兒!江陵糧草乃我軍命脈,汝親往催督!糜芳、傅士仁若再延誤,軍法從事!」寒風颳過臉頰的刺痛,沉重鎧甲的束縛感……

  「呃啊——」關平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猛地睜開雙眼。

  刺目陽光令他瞬間眩暈,隨即被眼前景象所懾。

  曠野,枯草,黃土路。

  身前身後,近百名頂盔摜甲、刀弓齊全的古代騎兵,正簇擁著他縱馬疾馳!金屬甲葉隨著奔馳嘩啦作響,沉重馬蹄聲敲打著大地,也敲打著他嗡嗡作響的顱骨。

  我不是死了嗎?這是……拍電影?幻覺?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記憶瘋狂對撞、交融。他是關平,字坦之,蜀漢前將軍關羽之長子。他也是關平,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現在是建安二十四年,冬。父親關羽水淹于禁七軍,威震華夏,然樊城久攻不下,糧草接濟困難。而他,奉父親嚴令,率百騎親衛,火速返回江陵,催糧並問責糜芳、傅士仁!

  糜芳!傅士仁!江陵!湘關取米!

  這幾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關平的心尖!他作為現代人的歷史知識瞬間甦醒,與這具身體的記憶嚴絲合縫!

  公元219年末!關羽北伐的巔峰,亦是其隕落的起點!湘關取米,徹底激怒孫權!而呂蒙……白衣渡江!

  史載,呂蒙精兵藏於艢艟,扮作商旅,輕而易舉騙過江陵守軍。糜芳、傅士仁這兩懦夫,在呂蒙兵臨城下時,便不戰而降!

  那麼現在……現在是什麼時候?!

  關平猛地抬頭,望向遠處冬日夕陽下肅穆的城池輪廓——江陵!他此行的目的地!原主的記憶里,他正帶著催糧的使命奔赴那裡。而歷史知識告訴他,那裡恐已變為龍潭虎穴!

  穿越了!好不容易穿一次,成了名將之後,不是躺功勞簿享福,而是直接一頭撞進死局的最中心!

  若糜芳已投敵,他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若還沒投,他這一百人去催糧問責,很可能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逼得糜芳立刻反水!

  巨大的恐懼與強烈的求生欲如冰火交織。他死死攥緊韁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強迫自己冷靜。我是關羽之子關平,我也是現代人關平。我有這身體繼承的武藝記憶,更有來自後世、知曉歷史走向的上帝視角!這是絕境,但也是唯一的機會!

  「停下。」關平抬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異常沉靜的力度,瞬間壓過了雜亂的馬蹄聲。

  「吁——」

  「少將軍?」身旁,一位面色黝黑、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將領勒住戰馬,疑惑望來。他是親衛隊長——周震,字子霆,周倉之子,絕對的心腹。

  百騎精銳令行禁止,隊伍緩停,所有目光聚焦關平。

  關平環視四周,曠野寂寥,遠方江陵城在暮色中如蟄伏的巨獸。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將驚濤駭浪盡數壓入眸底深處,只餘一片沉凝的冰湖。先知先覺,是他最大的優勢,他必須驗證最壞的情況是否已發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周震,」關平目光沉靜地看向年輕護衛隊長,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派兩名最機警可靠的弟兄,立刻繞道,潛行至江陵城下及沿江碼頭探查。勿暴露身份,重點查看是否有大量不屬我軍的『商船』停靠,注意其吃水深淺。城內守軍調度、糜芳太守府有何異動,速速來報。」

  周震眼中驚疑之色一閃而過。少將軍行事向來勇猛直率,今日為何臨近江陵卻如此謹慎?探查商船吃水?這命令細緻得反常。但他對關平的忠誠壓倒了一切疑慮,毫不猶豫抱拳:「諾!」

  兩名精幹斥候被迅速選出,脫離隊伍,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沒入道旁的枯草丘陵。

  「其餘人,原地戒備,檢查兵甲,弩箭上弦,隨時準備接應。」關平繼續下令,語氣依舊平穩,卻讓所有人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凝重。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每一個細節都關乎生死。

  鏗鏘聲作響,寒光閃爍,百餘騎瞬間進入臨戰狀態,緊張氣氛瀰漫開來。周震緊握刀柄,驅馬靠近關平,壓低聲音:「少將軍,莫非…江陵有變?」


  關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目光如炬,審視著周震的反應,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周震,我且問你,若糜芳心生異志,欲獻城投敵,我等當如何?」

  周震聞言,虎目圓睜,殺氣瞬間迸發:「糜芳狗賊安敢!末將必斬其狗頭!」但他隨即眉頭緊鎖,面露難色,顯示出並非只有匹夫之勇,「只是…他是國舅,是太守,城中兵馬眾多,我等僅百騎,恐難強攻。若其已投東吳,恐更有強援…」

  關平微微點頭。周震的回答讓他心中稍定。他需要藉助這絕對忠誠且能力不俗的部將。一個模糊卻大膽的計劃開始在他腦中成形,謹慎地評估著每一個環節的風險與機會。

  【洞察學習】無聲啟動。關平凝視周震,對方因憤怒而繃緊的肌肉,眼神中混合的忠誠、勇悍及對複雜局勢的些微茫然,都變得格外清晰。利用其長處(水戰、奇襲)、規避其短處(大局謀劃)的計劃迅速變得清晰、具體。

  「子霆,」關平的聲音壓得極低,僅容二人聽見,那平靜的語調下,卻蘊含著石破天驚的決斷,「若糜芳已與東吳勾結,呂蒙先鋒必已潛入左近!江邊若有『商船』,便是其藏兵之所!敵軍初至,立足未穩,糜芳做賊心虛,未掌控全局前,必不敢明目張胆行動。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擒殺糜芳,奪回江陵!」

  周震渾身一震,被這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所震撼,但看著關平那沉靜如深潭、卻又燃燒著無聲火焰的雙眸,一股豪膽油然而生,重重抱拳:「震,願隨少將軍,萬死不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派出的斥候連滾帶爬奔回,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幾乎無法成言:

  「少…少將軍!江邊…數十艘大船,吃水極深,絕非商船!船上覆蓋白布,白布下隱約可見藏有兵甲!碼頭上…多了許多可疑夥計,膀大腰圓,聽口音…疑似是江東人!糜…糜芳府邸外,也有許多生面孔窺探……」

  儘管早有預料,但證據確鑿的瞬間,關平還是感覺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天靈蓋。最壞的情況發生了!呂蒙之刀已出鞘!糜芳,已踏出叛變的第一步!江陵,已不再是後方糧倉,而是致命的陷阱!

  「少將軍!」周震和陳隊率及所有親衛的目光都看了過來,他們聽到斥候匯報後驚怒交加,恐懼在蔓延,但更多是一種被背叛後的憤怒和絕境下被激發出的兇悍。

  關平沉默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龐,那目光沉靜如淵,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與凝聚的力量。隨即,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動作並不迅疾,卻帶著千鈞之力,劍鋒在落日餘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直指暮色蒼茫的江陵城!所有的猶豫與恐懼,在這一刻,被他沉靜外表下那石破天驚的豪膽徹底碾碎!

  「傳令!」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清越而決絕,穿透暮色,「目標江陵!今夜,我們要擒殺國賊,要這荊襄之地,換一片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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