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新的劇本（8K感恩求追讀）
7月21日，也是《喜劇之王》上映的第21天。
除了拖把戰神上熱搜的那幾天，票房數據有所波動以外，後續的每日票房穩定攀升，朝著3.5億+的預估一路奔騰向前。
青山市，綠水大廈7樓。
這裡的房價不比魔都、炎京，要便宜許多。
諾亞娛樂租賃了一整層，作為日後開拓娛樂圈的基本盤。
出電梯後右轉，是藝人舞蹈、聲樂、錄音室和娛樂室，裡面空無一人，不過預留大量的健身器材與食堂區域。
只是因為人少，還沒採購器具正式運行。
目前諾亞娛樂簽約的藝人，不過楊帆和唐啟航兩個人，後勤人員的工作還算輕鬆。
左側是辦公區域，已經有不少宣發部的新員工，正在負責《喜劇之王》的日常宣傳，與電影號的維護工作。
從商務接洽，到行政人事，一應俱全，至少每一個部門都有1-2人對接，再也不用讓孫小麗一個人當六七個人用。
公司新開張，最健全的部門，是曾經被胡萊邀請過來，參與《喜劇之王》製作的劇組原班人馬。
基本上和胡萊一樣，都是學院派出身，黃金時代剛起步，還沒開始正式成為一個完整的劇組，就被下滑的經濟攔腰橫斬，變成處於各大娛樂公司時刻可能被優化的後勤人員。
能到諾亞娛樂，對他們而言也算有了個穩定的環境，至少目前看上去狀態還算不錯。
會議室內。
一張大圓桌，三個人，三桿大煙槍。
煙霧繚繞，氣氛有些凝重。
圓桌前，一名頭頂著白毛，模樣有些偽娘的男藝人，正在念著對白。
「不！不！不！」
「袁華同學，你在這裡做什麼？」
「不！這道題太難了，我不會做！」
「咔！」
坐在首位的劉建羅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拱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您的表演非常棒，請回去等待通知！」
「下一位！」
等到藝人離開後，唐啟航走了進來。
「劉叔，帆哥，老胡，今日過來試鏡的人已經全部面完了。」
聞言，三人皆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走出會議室透透氣，紓解一下心中的鬱悶。
剛出門，擺脫煙霧繚繞的環境後，三人皆是鬆了一口，不過卻並未放鬆。
「劉叔，你覺得兩天的人怎麼樣？」
劉建羅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看過你的本子，《夏洛特煩惱》，這個本子我很喜歡。」
「不過……恕我直言，如果你還想啟用新人來拍這個戲的話，我建議你不如把本子賣給我，免得糟蹋了這部戲。」
《夏洛特煩惱》
是在五天前，楊帆在左挑右選後，給自己下一部電影選中的劇本。
紅藍修改器出品，自帶完整精細化的劇本，自帶分鏡頭手稿，以及大師級的鏡頭手繪。
在劉建羅看來，能寫出這樣劇本的人物，不該是個高中都沒有畢業的大男孩，怎麼也該是影視系的學院派大佬才是。
太專業了，寫得也太全面了。
眼前這個看上去只有顏值，內核平平無奇的大男孩，並不如他的氣質所展現的那樣。
看上去真的和普通高中生沒什麼區別。
嗯，顏值不錯，捧一捧應該能走流量明星那條路
可能這就是真正的天賦型寫手吧，天生就適合吃編劇這碗飯。
獨愛商業片的資本家，也一眼瞧出了《夏洛特煩惱》的潛力。
按劉建羅的話來說：
「穿越題材不是沒人拍，而是能拍到精品的人不多，大多數能流於表面，都能在市場上吃到一份不小的蛋糕。」
「可是能完美將穿越+青春+遺憾，用爽快的方式以喜劇呈現，我是頭一回見到。」
有多好呢？
劉建羅甚至覺得，這本子不像是臨時寫出來的一樣。
仿佛是在話劇劇場裡，被演繹、打磨、推敲過無數次，不停的修改糅合觀眾的喜好，為當下市場環境量身打造，教科書級別的商業喜劇片。
這也是他在收到劇本郵件後，直接從炎京飛到青山市的原因。
這部劇，一定會大火！
甚至有一定概率超越《喜劇之王》，成為現象級的作品。
是的，超越。
在劉建羅看來，《喜劇之王》是一瓶陳釀的美酒，需要年輕的觀眾慢慢成長，給予歲月去回味、沉澱，才能慢慢加深作品的經典印象。
而《夏洛特煩惱》就是一把尖銳的刻刀，直接用最爽快的方式打開觀眾的心扉，讓他們在當下釋放爽感。
論經典，《喜劇之王》的「悲喜劇」越陳越香。
可要是論掙錢，還得是經典的商業片，才能讓人快速消費情緒，點燃所有青春美好的穿越幻想。
看著楊帆搖頭，劉建羅也有些可惜。
不過還好，他沒有強求。
畢竟，諾亞娛樂現在和海螺傳媒是合作關係。
如果楊帆能一直保持這樣高效、精品的創作效率，他也挺願意和這個晚輩繼續深度合作下去。
「小帆啊，不是叔小瞧你們，這部戲他不簡單啊！」
「如果說《喜劇之王》是一部男女主為主線的獨角戲，那麼《夏洛特煩惱》就是一部能捧紅許多人的群像戲。」
「新人不是不能駕馭，但是你不能還用那些只會誇張面癱演繹法的群演，去做高難度的話劇式誇張演繹，那樣只會毀了這部戲，你知道嗎？」
楊帆點了點頭。
他已經面了好幾批人，甚至還讓唐啟航也試過主角的戲。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他心裡有數。
當時乍開始看的時候，他還覺得主角不需要像《喜劇之王》一樣，用那麼多微表情來演繹主角的情緒。
只需要誇張、扮酷、就能輕鬆勝任。
可實際上看別人演過後他才發現，還真不行。
《夏洛特煩惱》這樣純爽文式的「荒誕喜劇」，反而需要十分專業的表演，才能讓『荒誕』和『邏輯』不至於脫鉤。
是的，這兩個反義詞想要不衝突，依靠的，就是主演，甚至是一群專業演員們，搞笑時誇張，動情時細膩的精湛演技來實現。
多一分，加重荒誕會失真，讓人難以代入，覺得劇情過於無腦。
少一分，過於注重邏輯，會讓觀眾不自覺的深挖合理性。
而『荒誕喜劇』，一旦讓觀眾開始不關注笑點和爽點，開始關注邏輯的時候，就意味著失敗在所難免。
這也是劉建羅一直在給楊帆強調的觀念。
「劉叔沒做過導演，沒想到見解也如此深刻，真是讓人佩服。」
「那你的決定是？」
「主演我自己來，大春我準備讓唐啟航扮演，拖把戰神後，我希望他能增加點觀眾的演員，不拘泥於低俗喜劇那個傲慢的唐惠彰，導演的話，我還是想讓胡萊試試。」
劉建羅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楊帆的意思。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想要組建自己的班底，一起在拍戲的過程中成長，也是個好事。
「你想好了就行，女主角呢？還打算用宋可兒嗎？」
楊帆搖了搖頭：「我本來想讓她試試秋雅，不過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青山煙雨Ⅱ》走不開，而且她的咖位也不適合給別人做抬咖的事情，後續我會有更適合的劇本送給她。」
劉建羅再次刮目相看。
能忍住無腦塞演員，不錯，和你爹一個樣。
做電影的人，最特麼討厭的，就是瞎勾八塞人。
他自己不做投資人，在海螺見得最多的也是這些人。
長得稀爛的侄女，頂著整容臉的小三，也想演青春美少女的，他見得太多太多。
拜託，掙錢啊，開公司誰不是衝著掙錢去的？
大哥們能不能專業點？沒錢你玩個屁的情人，裝個錘子B啊？
大男孩能忍住對傾慕少女的那份衝動，為電影本身考慮，已經超越了不知道多少無腦的投資人。
掙錢還是玩票，性質很重要！
「吶，既然如此，我看你在試鏡時的指導，也大致了解一些你想要什麼樣的人。」
「馬冬梅，大大咧咧的東北女藝人。
袁華，要求痞帥中帶壞的氣質男配。
王老師：需要找老戲骨搭戲，拍正劇的估計不行，得是有喜劇經驗的中年人。
甚至是校長、孟特（嬌），張揚，夏洛媽，戲份都有亮點，得請專業的人來出演啊！
反而秋雅要簡單許多，以你現在《喜劇之王》劇組的名頭，女二的戲份應該能吸引不少影視小花。」
「AUV，小帆啊，你真的不考慮考慮？把這部戲讓給叔叔？」
不數不知道，一數，這些人物在分鏡頭和人物小傳里都有各自的光彩，這就是一部能捧人的戲啊。
楊帆齜著牙笑道：「叔，這部戲對我也很重要，我是真讓不了。」
開玩笑，投資收益率那麼高，親爹都得明算帳，他當然是要爭取利益最大化啊。
而且，對比那些有大量吊威亞的武打喜劇而言，這部戲只要請到和原片同樣專業的演員，復刻程度80%以上，就算是圓滿收工。
難嗎？自己腦子裡有畫面，又有播放器讓他能真的像夏洛一樣，進組演活自己。
這都不敢拍，他老老實實當個編劇不就OK了？何必自己費力的投資拍電影？
劉建羅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顯得很是無奈。
「行吧，既然你堅持，叔也不多說什麼。」
「不過……這部劇戲，你要是想讓我幫忙牽線，物色演員，海螺需要投資入股，你覺得如何？」
「多少？」
「我個人投資1000萬做拍攝製作資金，再從海螺傳媒出1000萬宣發。
至於分成嘛，你需要讓出20%的票房分成，並在製作團隊上加上我和海螺傳媒的logo，如何？」
嗯？為什麼劉叔還要把自己和海螺傳媒單獨撇開算帳呢？
奇怪的很。
楊帆沒立刻回話，臨時告了聲失陪，去到了財務室，找孫小麗幫他算起了帳。
院線折算走50%，海螺傳媒如果不掏錢買斷宣發費用，按比例分成7%-10%。
預估投資就是2100萬，他投資2000萬進來，豈不是2000萬就買10%？
這不是二傻子嗎？
他預算就2100萬，照這個拍法，劇組都沒撘好，先回了本？
「帳不是這麼算的，拍攝的團隊是你出的呀，拍攝的主體是諾亞娛樂。
以前你們按個人算帳，不折自己的人工和片酬進去，自然怎麼算，可現在已經不是單兵作戰的時候了。
您是以公司為主體在拍攝。」
見到楊帆還是有些迷糊，孫小麗簡略的又說了一遍關係。
「吶，你覺得你現在的個人片酬算多少？」
楊帆想了想，有點不太好給自己估價，套了宋可兒的片酬狐疑的說道：「300萬？」
「行，就按300萬來算，劇本你估個價，唐啟航估個價，胡萊估個價，劇組成本再估一個，拍攝周期折算公司正常拍攝其他作品的時間成本估，以及《喜劇之王》為原班人馬團隊帶來的自然口碑也繼續估個價！」
「……」
「行了，我懂你意思了，也就是說，虧了唄？」
「不能說虧，要看你怎麼選，多方投資本身就是風險折算的成本之一，你做的假設都是你建立在必賺，且收益率不低於500%的基礎上。
萬一出現收益率低於500%，海螺傳媒的2000萬，收益就會低於預期目標，對你們來說還是盈利，區別只是營收多寡的關係。」
楊帆大致理解其中的帳目關係。
也是就說，他犯了一個和騰哥不一樣的錯誤。
騰哥是本身只作為演員出演，15億票房，他拿的是片酬。
虧成了麻花。
而他換算投資收益的時候，把自己的關係和投資人弄混，沒折算自己班底的預算，2100萬是人家自己團隊的製作成本。
流量時代想要出圈，想要有好的票房表現，宣發費用還是要花。
那麼算來，2100萬其實打不住，還得往上加。
不過算明白帳後，楊帆又疑惑了起來。
「不對啊，小麗姐，照這麼算的話《低俗喜劇》和《喜劇之王》我都超了預算，為什麼當時海螺沒找我談投資和分成的事？現在卻和我掰扯起了這些？」
《低俗喜劇》公示的總投資是200萬，其中製作成本50萬。
《喜劇之王》公示總投資是3000萬，其中製作成本是800萬。
孫小麗打了個哈哈，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哈哈，誰知道呢？或許人家劉總不屑掙這點小錢？特意為了扶持你呢？」
「真的嗎？我不信。」
資本還有這麼善良的時候？
自己親爹都不一樣做到虧本扶持的慈善吧？
「楊總，其實我個人認為，你應該答應劉總。」
「嗯？為什麼？」
「來，你看，仔細看，好好看，劉總個人投資1000萬，海螺傳媒投資1000萬，你能看明白其中的關鍵嗎？」
楊帆不解，職場上的彎彎繞對於他還是有些複雜。
海螺傳媒就是劉叔創立的，他和海螺不就是一體的嗎？
可慢慢的，他琢磨出味兒來了。
就像是他苦惱《喜劇之王》票房能去到3.5個億，諾亞娛樂完稅進帳1.25個億。
可是扣完公司里給予唐啟航和胡萊的股東分紅，他再扣完個稅，實際到手才7000萬一樣。
好好的35%，縮水到最後只剩下20%。
按公式計算大致為：3.5億*0.35*0.75*0.8*0.95。
劉叔屬於是直接跳過了中間幾個步驟，收益最大化。
「我明白了，劉叔想退休了？掙點養老錢？」
「……」
「你這麼理解也沒問題，可是你想啊，他拿的是自己的養老金本錢投資你，你覺得，如果在以後投資因為預算超支的時候，你往裡繼續投錢，他是不是也要跟著一起投錢？」
「風險共擔，你說過這個概念，我記著呢。」
「不止哦，再仔細想想，他還要幫你推薦角色，如果角色不滿意達不到預期的效果……或者電影大火，宣發需要繼續發力的時候……上線後再遇到董立儒這樣的人些踩咱們上位的時候……」
孫小麗抿了一口速溶咖啡，也不打擾，安安靜靜的讓楊帆自主思考。
這些問題本來都應該是總經理自己該考慮的事情。
奈何她老闆還是個高中生，天賦點全在拍電影上，想無師自通運營和企業管理，恐怕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好在她在這方面還算有些天賦，加上這段時間幫忙跑前跑後，也積累了一定的經驗。
大的方向不好說，至少在算帳這方面，她還是能給予不少中肯的建議。
「我明白了，小麗姐，我爸讓你來幫我，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楊帆興奮的握著孫小麗的手，狠狠的親了幾口，然後朝著會議室重新走去。
孫小麗呆楞楞的坐在辦公桌上，看著有些發紅的手背呆呆的出神。
他……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他還是個孩子啊，嗯，即將二十歲的大男孩。
………………
另外一頭，劉建羅走到會客區，已經帶著耳機接起了電話。
「喂，楊總，怎麼有空想起給我打電話？」
「您來支付宣發費用？按前兩部戲的標準繼續合作？」
「呵呵，恐怕不太行哦。」
電話里傳來楊世仁有些疑惑的聲音，似乎是在問他為什麼拒絕掙錢的生意。
「楊總啊，我是真的羨慕你呀，生了個好兒子。」
「不不不，孩子成績好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讀書的本質是什麼，咱還是得拎得清。
他現在能提前走上正途，已經比我家那臭小子少走了不知道多少年彎路。」
「小帆喊我一聲叔，我這個做長輩的，怎麼著也得多支持支持他，不然顯得多見外啊。」
「《夏洛特煩惱》就不用你在背後給他鋪路了，請讓我來，做叔叔的也得為侄兒做些什麼不是？」
「老哥啊，客氣了不是？
我自己虧點不要緊，公司還是得按公司的流程來，10%，怎麼樣？我夠良心吧？」
掛斷了楊世仁的電話，劉建羅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他可沒說謊，海螺傳媒1000萬宣發拿10%，只是沒刻意去說自己也要參與投資，分潤10%的分成。
而且……這個數字他自己還是覺得比較公平的。
要不是楊帆已經有兩部作品，給海螺傳媒帶來了超乎想像的利益，以及他作為一個電影人，一眼就相中了劇本。
換個其他製作團隊，2100萬預算，對半的投資額，他至少能抽人家製作團隊分成後的50%。
也就是吃掉25%，加上海螺傳媒的10%，最多給製作團隊留15%的分成。
這！才是當下電影圈的常態。
走回會議室，劉建羅直接打開電腦，開始興奮的在公司藝人名錄里挑選起了可以勝任的配角。
「嘖，男主角和大春可以先排除掉，女主……」
「女主的演技要求不低啊，插花瓶會毀了這部戲，得找個沒那麼漂亮，但是能在粗獷中演繹細膩，豪放里點綴溫柔的女演員。
我康康咱公司有沒有東北大妞。」
「咦？我怎麼覺得這些臉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怎麼都是錐子下巴的臉型？」
「算了，先跳過，看看其他角色。」
「袁華，孫小布怎麼樣？長得還算可以，就是和痞帥不太撘，不過演繹起海王角色，應該是手拿把掐。」
「孟特和張揚……」
劉建羅開始照著土坑埋蘿蔔。
當然，他只是建議，並沒有插手選角的意思。
畢竟是自己也要真金白銀投錢的戲，他又不是煤老闆，也不是開遊戲公司的網際網路老闆，他是圈內資本，優先考慮盈利，其次才是捧紅自己人。
「嘶~~不對勁啊，小帆這本子裡怎麼裝了那麼多我沒聽過的歌？」
「主題曲《夏洛特煩惱》、主角的歌《一次就好》，《相約4698》？《那些花兒》、《曾經的你》、《一剪梅》、《雙截棍》……」
「什麼玩意？不像是亂填的呀，這孩子還寫了歌詞呢。」
還別說，沒有作曲，有些歌只是看著詞，感覺就很不錯。
劉建羅是真的驚訝了，這是啥？這是要幹嘛？
難道一部電影，還要原創出一大堆的歌曲出來嗎？
人家夏洛是特麼回到過去抄歌，你是自己寫歌給他抄啊？
為了一碟醋，包這麼一大盤餃子，值得嗎？
剛好，楊帆此刻結束了與孫小麗的溝通，走了回來。
「劉叔，我覺得……」
「等會兒，小帆啊，你告訴叔，這些劇本里的歌不會也是你寫的吧？」
「什麼歌？哦哦，你說這個啊，是……」
反正都抄了劇本了，也不差那麼十七八首歌的事，他堅定的點了點頭：「沒錯，是我寫的。」
「你認真寫的？叔可跟你說啊，要不咱們還是唱些版權便宜的老歌吧，別亂原創，不然歌曲不好聽，喚不醒觀眾記憶里的年代感，得不償失啊。」
「不會的，叔，我覺得還行，代入感差點，但是這些歌都挺好聽的。」
「……」
劉建羅突然有些後悔，自己要份額要得太快。
見到劉叔不信，楊帆也挺無奈的，乾脆清唱哼了幾句。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她們都老了嗎？她們在哪裡啊……」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嘀哩嘀哩嘀哩嘀哩噠噠……」
「一次就好，我陪你去到天荒地老……」
劉建羅張大著嘴，變成一個O型，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不是，你來真的啊！」
「小帆，帆哥！！！你有這個才華，你拍什麼戲啊，寫歌也能掙錢，也能捧紅人啊！」
楊帆沒啥唱功，早年楊世仁想讓兒子有一技之長，從書法到樂器，幾乎都給他報過一遍，來篩選他擅長的優勢。
最後的結果就是……沒啥東西擅長，就連打遊戲，都常年卡在鑽石段位上不去。
聲樂他也懂一點，不過也就僅限於會，唱功業餘水平，和專業歌手沒法比。
可這些歌也不是《難念的經》、《左手指月》那種，極致炫耀唱功和歌喉的曲子。
旋律輕快，稍微樂感不歪的人都能哼出味兒來。
也恰恰是這些原因，直接讓劉建羅驚為天人。
越簡單悅耳的旋律，越是容易被傳播，甚至是成為KTV必點。
劉建羅這點音樂鑑賞水平還是有的。
「小帆，帆哥，你聽我說，這些歌的版權都給我，賣給我！」
「叔不占你便宜，我再讓公司追加預算做宣發，從短視頻，到全國CBD的電梯GG，再到地鐵站里的GG牌、公交站牌，我全換上咱們電影的海報。」
楊帆撓了撓頭，他對音樂沒太多感受，只覺得好聽。
音樂人的圈子和電影人的圈子，雖然都叫娛樂圈，可實際上又是另外一種玩法。
他現在在電影圈都還沒玩懂呢，暫時也沒想往音樂人方向發展的意思。
不過按照商業邏輯去理解，看劉叔這麼急切的想拿到這些歌曲的版權，他也大致能明白，這些電影裡帶著的歌，價值應該不低。
原片裡是有改過詞，不想因為過高的音樂版權拉高電影的成本預算，也不願意被版權糾紛牽扯精力。
所以很多詞都做了修正，還故意唱跑調來規避風險。
他不一樣，他是在播放器找到了歌曲MV，直接扒詞曲，一點不擔心藍星上的人會跑到炎夏來找他收版稅。
「叔，一共十七首，你算算能折多少錢啊？」
劉建羅皺著眉頭：「一口價，追投一千萬，點播分成收益，我按一線詞曲家給你分帳。」
「別急著拒絕，一千萬隻是保底，如果電影票房能大爆，我會說服公司董事會，繼續擴大預算，加投宣發費用，送你上青雲，如何？」
楊帆笑嘻嘻的伸出了手，雙手抓著劉建羅寒暄道：
「叔，別勉強，能掙錢就行，要是讓海螺虧了錢可就傷和氣了！」
「哈哈哈，帆哥，敞亮人啊！」
兩人相視一笑，談笑間，便將新劇本的投資分成敲定了下來，也將後期的合作分工做了明確。
劉建羅將原來寫在筆記本上的本公司藝人，直接撕了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里。
開玩笑，這麼大投資，他還能任人唯親？
虧了錢，別說他是海螺最大股東，就算是他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的愚蠢。
資本論：能掙但是沒掙到的錢，也是虧！
「帆哥，晚點我讓助理初篩一份各大娛樂公司的藝人名錄，每個人都附帶作品集，你慢慢選，千萬別只顧著省錢，寧缺毋濫！」
「叔，別這麼叫，輩分亂了。」
「沒事，以後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叔，咱倆各論各的！」
「……」
這台詞怎麼聽著那麼耳熟？
「對了，帆哥，《喜劇之王》里我記得還有一首粵語歌《分分鐘需要你》，還有兩首鋼琴曲，要不，你也一起打包賣我？」
《分分鐘需要你》、《從你的全世界路過》原片中沒有，是楊帆替換上去的。
隨著《喜劇之王》的持續發酵，這一歌二曲也開始在網際網路上快速躥紅。
甚至已經出現了網絡歌手翻唱，比宋可兒原唱更好聽的船新版本。
鋼琴曲也被網絡大手子們翻了好幾遍無損版音質的版本，大量出現並運用在短視頻的剪輯後台。
數位化時代，到處是商機啊。
「行，到時候您讓商務部的人過來對接，咱們還是多關注關注電影。」
「哈哈哈，和帆哥合作，就是令人愉快啊，大方，一點都不墨跡。」
送走劉建羅後，楊帆回到自己的大辦公室里，一頭扎進皮質沙發里，整個人都虛脫了不少。
他也不知道為啥，前面兩部明明條件簡陋，可是拍起來就是很輕鬆。
為什麼公司請的人多了，幫手也多了，他反而覺得變得更累了一些。
或許……
正如劉建羅說的那樣，群像戲和獨角戲是不一樣的概念吧。
如今還只是喜劇，要是真像齊俊偉忽悠他爸時說的那樣，要拍科幻片，不知道得累成啥樣。
特效……演員調度，群演、動作戲份、爆破等等。
哇，簡直想想都能叫人頭皮發麻。
《流浪地球》，那宏大敘事的場景，那數以百計算的人員調度。
綠幕，對於楊帆而言，是一個全新的東西，對胡萊也是莫大的挑戰。
要是沒有足夠的拍攝經驗，先不說錢夠不夠、
他是真怕把《流浪地球》拍成《魔都堡壘》，把《刺殺小說家》拍成了《749》。
那簡直就是一場災難，觀影上的災難。
在沙發上，楊帆像是一條毛毛蟲一樣，翻來滾去。
掙扎良久後，他突然想到……
「要不……再招幾個導演？發本子，讓他們同時開幾個劇組？」
除了拖把戰神上熱搜的那幾天，票房數據有所波動以外，後續的每日票房穩定攀升，朝著3.5億+的預估一路奔騰向前。
青山市，綠水大廈7樓。
這裡的房價不比魔都、炎京，要便宜許多。
諾亞娛樂租賃了一整層，作為日後開拓娛樂圈的基本盤。
出電梯後右轉，是藝人舞蹈、聲樂、錄音室和娛樂室，裡面空無一人，不過預留大量的健身器材與食堂區域。
只是因為人少，還沒採購器具正式運行。
目前諾亞娛樂簽約的藝人，不過楊帆和唐啟航兩個人，後勤人員的工作還算輕鬆。
左側是辦公區域，已經有不少宣發部的新員工，正在負責《喜劇之王》的日常宣傳，與電影號的維護工作。
從商務接洽，到行政人事，一應俱全，至少每一個部門都有1-2人對接，再也不用讓孫小麗一個人當六七個人用。
公司新開張，最健全的部門，是曾經被胡萊邀請過來，參與《喜劇之王》製作的劇組原班人馬。
基本上和胡萊一樣，都是學院派出身，黃金時代剛起步，還沒開始正式成為一個完整的劇組，就被下滑的經濟攔腰橫斬，變成處於各大娛樂公司時刻可能被優化的後勤人員。
能到諾亞娛樂，對他們而言也算有了個穩定的環境，至少目前看上去狀態還算不錯。
會議室內。
一張大圓桌，三個人，三桿大煙槍。
煙霧繚繞，氣氛有些凝重。
圓桌前，一名頭頂著白毛，模樣有些偽娘的男藝人，正在念著對白。
「不！不！不！」
「袁華同學，你在這裡做什麼？」
「不！這道題太難了，我不會做！」
「咔！」
坐在首位的劉建羅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拱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您的表演非常棒，請回去等待通知！」
「下一位！」
等到藝人離開後，唐啟航走了進來。
「劉叔，帆哥，老胡，今日過來試鏡的人已經全部面完了。」
聞言，三人皆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走出會議室透透氣，紓解一下心中的鬱悶。
剛出門，擺脫煙霧繚繞的環境後，三人皆是鬆了一口，不過卻並未放鬆。
「劉叔，你覺得兩天的人怎麼樣？」
劉建羅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看過你的本子，《夏洛特煩惱》，這個本子我很喜歡。」
「不過……恕我直言，如果你還想啟用新人來拍這個戲的話，我建議你不如把本子賣給我，免得糟蹋了這部戲。」
《夏洛特煩惱》
是在五天前，楊帆在左挑右選後，給自己下一部電影選中的劇本。
紅藍修改器出品，自帶完整精細化的劇本，自帶分鏡頭手稿，以及大師級的鏡頭手繪。
在劉建羅看來，能寫出這樣劇本的人物，不該是個高中都沒有畢業的大男孩，怎麼也該是影視系的學院派大佬才是。
太專業了，寫得也太全面了。
眼前這個看上去只有顏值，內核平平無奇的大男孩，並不如他的氣質所展現的那樣。
看上去真的和普通高中生沒什麼區別。
嗯，顏值不錯，捧一捧應該能走流量明星那條路
可能這就是真正的天賦型寫手吧，天生就適合吃編劇這碗飯。
獨愛商業片的資本家，也一眼瞧出了《夏洛特煩惱》的潛力。
按劉建羅的話來說：
「穿越題材不是沒人拍，而是能拍到精品的人不多，大多數能流於表面，都能在市場上吃到一份不小的蛋糕。」
「可是能完美將穿越+青春+遺憾，用爽快的方式以喜劇呈現，我是頭一回見到。」
有多好呢？
劉建羅甚至覺得，這本子不像是臨時寫出來的一樣。
仿佛是在話劇劇場裡，被演繹、打磨、推敲過無數次，不停的修改糅合觀眾的喜好，為當下市場環境量身打造，教科書級別的商業喜劇片。
這也是他在收到劇本郵件後，直接從炎京飛到青山市的原因。
這部劇，一定會大火！
甚至有一定概率超越《喜劇之王》，成為現象級的作品。
是的，超越。
在劉建羅看來，《喜劇之王》是一瓶陳釀的美酒，需要年輕的觀眾慢慢成長，給予歲月去回味、沉澱，才能慢慢加深作品的經典印象。
而《夏洛特煩惱》就是一把尖銳的刻刀，直接用最爽快的方式打開觀眾的心扉，讓他們在當下釋放爽感。
論經典，《喜劇之王》的「悲喜劇」越陳越香。
可要是論掙錢，還得是經典的商業片，才能讓人快速消費情緒，點燃所有青春美好的穿越幻想。
看著楊帆搖頭，劉建羅也有些可惜。
不過還好，他沒有強求。
畢竟，諾亞娛樂現在和海螺傳媒是合作關係。
如果楊帆能一直保持這樣高效、精品的創作效率，他也挺願意和這個晚輩繼續深度合作下去。
「小帆啊，不是叔小瞧你們，這部戲他不簡單啊！」
「如果說《喜劇之王》是一部男女主為主線的獨角戲，那麼《夏洛特煩惱》就是一部能捧紅許多人的群像戲。」
「新人不是不能駕馭，但是你不能還用那些只會誇張面癱演繹法的群演，去做高難度的話劇式誇張演繹，那樣只會毀了這部戲，你知道嗎？」
楊帆點了點頭。
他已經面了好幾批人，甚至還讓唐啟航也試過主角的戲。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他心裡有數。
當時乍開始看的時候，他還覺得主角不需要像《喜劇之王》一樣，用那麼多微表情來演繹主角的情緒。
只需要誇張、扮酷、就能輕鬆勝任。
可實際上看別人演過後他才發現，還真不行。
《夏洛特煩惱》這樣純爽文式的「荒誕喜劇」，反而需要十分專業的表演，才能讓『荒誕』和『邏輯』不至於脫鉤。
是的，這兩個反義詞想要不衝突，依靠的，就是主演，甚至是一群專業演員們，搞笑時誇張，動情時細膩的精湛演技來實現。
多一分，加重荒誕會失真，讓人難以代入，覺得劇情過於無腦。
少一分，過於注重邏輯，會讓觀眾不自覺的深挖合理性。
而『荒誕喜劇』，一旦讓觀眾開始不關注笑點和爽點，開始關注邏輯的時候，就意味著失敗在所難免。
這也是劉建羅一直在給楊帆強調的觀念。
「劉叔沒做過導演，沒想到見解也如此深刻，真是讓人佩服。」
「那你的決定是？」
「主演我自己來，大春我準備讓唐啟航扮演，拖把戰神後，我希望他能增加點觀眾的演員，不拘泥於低俗喜劇那個傲慢的唐惠彰，導演的話，我還是想讓胡萊試試。」
劉建羅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楊帆的意思。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想要組建自己的班底，一起在拍戲的過程中成長，也是個好事。
「你想好了就行，女主角呢？還打算用宋可兒嗎？」
楊帆搖了搖頭：「我本來想讓她試試秋雅，不過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青山煙雨Ⅱ》走不開，而且她的咖位也不適合給別人做抬咖的事情，後續我會有更適合的劇本送給她。」
劉建羅再次刮目相看。
能忍住無腦塞演員，不錯，和你爹一個樣。
做電影的人，最特麼討厭的，就是瞎勾八塞人。
他自己不做投資人，在海螺見得最多的也是這些人。
長得稀爛的侄女，頂著整容臉的小三，也想演青春美少女的，他見得太多太多。
拜託，掙錢啊，開公司誰不是衝著掙錢去的？
大哥們能不能專業點？沒錢你玩個屁的情人，裝個錘子B啊？
大男孩能忍住對傾慕少女的那份衝動，為電影本身考慮，已經超越了不知道多少無腦的投資人。
掙錢還是玩票，性質很重要！
「吶，既然如此，我看你在試鏡時的指導，也大致了解一些你想要什麼樣的人。」
「馬冬梅，大大咧咧的東北女藝人。
袁華，要求痞帥中帶壞的氣質男配。
王老師：需要找老戲骨搭戲，拍正劇的估計不行，得是有喜劇經驗的中年人。
甚至是校長、孟特（嬌），張揚，夏洛媽，戲份都有亮點，得請專業的人來出演啊！
反而秋雅要簡單許多，以你現在《喜劇之王》劇組的名頭，女二的戲份應該能吸引不少影視小花。」
「AUV，小帆啊，你真的不考慮考慮？把這部戲讓給叔叔？」
不數不知道，一數，這些人物在分鏡頭和人物小傳里都有各自的光彩，這就是一部能捧人的戲啊。
楊帆齜著牙笑道：「叔，這部戲對我也很重要，我是真讓不了。」
開玩笑，投資收益率那麼高，親爹都得明算帳，他當然是要爭取利益最大化啊。
而且，對比那些有大量吊威亞的武打喜劇而言，這部戲只要請到和原片同樣專業的演員，復刻程度80%以上，就算是圓滿收工。
難嗎？自己腦子裡有畫面，又有播放器讓他能真的像夏洛一樣，進組演活自己。
這都不敢拍，他老老實實當個編劇不就OK了？何必自己費力的投資拍電影？
劉建羅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顯得很是無奈。
「行吧，既然你堅持，叔也不多說什麼。」
「不過……這部劇戲，你要是想讓我幫忙牽線，物色演員，海螺需要投資入股，你覺得如何？」
「多少？」
「我個人投資1000萬做拍攝製作資金，再從海螺傳媒出1000萬宣發。
至於分成嘛，你需要讓出20%的票房分成，並在製作團隊上加上我和海螺傳媒的logo，如何？」
嗯？為什麼劉叔還要把自己和海螺傳媒單獨撇開算帳呢？
奇怪的很。
楊帆沒立刻回話，臨時告了聲失陪，去到了財務室，找孫小麗幫他算起了帳。
院線折算走50%，海螺傳媒如果不掏錢買斷宣發費用，按比例分成7%-10%。
預估投資就是2100萬，他投資2000萬進來，豈不是2000萬就買10%？
這不是二傻子嗎？
他預算就2100萬，照這個拍法，劇組都沒撘好，先回了本？
「帳不是這麼算的，拍攝的團隊是你出的呀，拍攝的主體是諾亞娛樂。
以前你們按個人算帳，不折自己的人工和片酬進去，自然怎麼算，可現在已經不是單兵作戰的時候了。
您是以公司為主體在拍攝。」
見到楊帆還是有些迷糊，孫小麗簡略的又說了一遍關係。
「吶，你覺得你現在的個人片酬算多少？」
楊帆想了想，有點不太好給自己估價，套了宋可兒的片酬狐疑的說道：「300萬？」
「行，就按300萬來算，劇本你估個價，唐啟航估個價，胡萊估個價，劇組成本再估一個，拍攝周期折算公司正常拍攝其他作品的時間成本估，以及《喜劇之王》為原班人馬團隊帶來的自然口碑也繼續估個價！」
「……」
「行了，我懂你意思了，也就是說，虧了唄？」
「不能說虧，要看你怎麼選，多方投資本身就是風險折算的成本之一，你做的假設都是你建立在必賺，且收益率不低於500%的基礎上。
萬一出現收益率低於500%，海螺傳媒的2000萬，收益就會低於預期目標，對你們來說還是盈利，區別只是營收多寡的關係。」
楊帆大致理解其中的帳目關係。
也是就說，他犯了一個和騰哥不一樣的錯誤。
騰哥是本身只作為演員出演，15億票房，他拿的是片酬。
虧成了麻花。
而他換算投資收益的時候，把自己的關係和投資人弄混，沒折算自己班底的預算，2100萬是人家自己團隊的製作成本。
流量時代想要出圈，想要有好的票房表現，宣發費用還是要花。
那麼算來，2100萬其實打不住，還得往上加。
不過算明白帳後，楊帆又疑惑了起來。
「不對啊，小麗姐，照這麼算的話《低俗喜劇》和《喜劇之王》我都超了預算，為什麼當時海螺沒找我談投資和分成的事？現在卻和我掰扯起了這些？」
《低俗喜劇》公示的總投資是200萬，其中製作成本50萬。
《喜劇之王》公示總投資是3000萬，其中製作成本是800萬。
孫小麗打了個哈哈，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哈哈，誰知道呢？或許人家劉總不屑掙這點小錢？特意為了扶持你呢？」
「真的嗎？我不信。」
資本還有這麼善良的時候？
自己親爹都不一樣做到虧本扶持的慈善吧？
「楊總，其實我個人認為，你應該答應劉總。」
「嗯？為什麼？」
「來，你看，仔細看，好好看，劉總個人投資1000萬，海螺傳媒投資1000萬，你能看明白其中的關鍵嗎？」
楊帆不解，職場上的彎彎繞對於他還是有些複雜。
海螺傳媒就是劉叔創立的，他和海螺不就是一體的嗎？
可慢慢的，他琢磨出味兒來了。
就像是他苦惱《喜劇之王》票房能去到3.5個億，諾亞娛樂完稅進帳1.25個億。
可是扣完公司里給予唐啟航和胡萊的股東分紅，他再扣完個稅，實際到手才7000萬一樣。
好好的35%，縮水到最後只剩下20%。
按公式計算大致為：3.5億*0.35*0.75*0.8*0.95。
劉叔屬於是直接跳過了中間幾個步驟，收益最大化。
「我明白了，劉叔想退休了？掙點養老錢？」
「……」
「你這麼理解也沒問題，可是你想啊，他拿的是自己的養老金本錢投資你，你覺得，如果在以後投資因為預算超支的時候，你往裡繼續投錢，他是不是也要跟著一起投錢？」
「風險共擔，你說過這個概念，我記著呢。」
「不止哦，再仔細想想，他還要幫你推薦角色，如果角色不滿意達不到預期的效果……或者電影大火，宣發需要繼續發力的時候……上線後再遇到董立儒這樣的人些踩咱們上位的時候……」
孫小麗抿了一口速溶咖啡，也不打擾，安安靜靜的讓楊帆自主思考。
這些問題本來都應該是總經理自己該考慮的事情。
奈何她老闆還是個高中生，天賦點全在拍電影上，想無師自通運營和企業管理，恐怕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好在她在這方面還算有些天賦，加上這段時間幫忙跑前跑後，也積累了一定的經驗。
大的方向不好說，至少在算帳這方面，她還是能給予不少中肯的建議。
「我明白了，小麗姐，我爸讓你來幫我，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楊帆興奮的握著孫小麗的手，狠狠的親了幾口，然後朝著會議室重新走去。
孫小麗呆楞楞的坐在辦公桌上，看著有些發紅的手背呆呆的出神。
他……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他還是個孩子啊，嗯，即將二十歲的大男孩。
………………
另外一頭，劉建羅走到會客區，已經帶著耳機接起了電話。
「喂，楊總，怎麼有空想起給我打電話？」
「您來支付宣發費用？按前兩部戲的標準繼續合作？」
「呵呵，恐怕不太行哦。」
電話里傳來楊世仁有些疑惑的聲音，似乎是在問他為什麼拒絕掙錢的生意。
「楊總啊，我是真的羨慕你呀，生了個好兒子。」
「不不不，孩子成績好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讀書的本質是什麼，咱還是得拎得清。
他現在能提前走上正途，已經比我家那臭小子少走了不知道多少年彎路。」
「小帆喊我一聲叔，我這個做長輩的，怎麼著也得多支持支持他，不然顯得多見外啊。」
「《夏洛特煩惱》就不用你在背後給他鋪路了，請讓我來，做叔叔的也得為侄兒做些什麼不是？」
「老哥啊，客氣了不是？
我自己虧點不要緊，公司還是得按公司的流程來，10%，怎麼樣？我夠良心吧？」
掛斷了楊世仁的電話，劉建羅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他可沒說謊，海螺傳媒1000萬宣發拿10%，只是沒刻意去說自己也要參與投資，分潤10%的分成。
而且……這個數字他自己還是覺得比較公平的。
要不是楊帆已經有兩部作品，給海螺傳媒帶來了超乎想像的利益，以及他作為一個電影人，一眼就相中了劇本。
換個其他製作團隊，2100萬預算，對半的投資額，他至少能抽人家製作團隊分成後的50%。
也就是吃掉25%，加上海螺傳媒的10%，最多給製作團隊留15%的分成。
這！才是當下電影圈的常態。
走回會議室，劉建羅直接打開電腦，開始興奮的在公司藝人名錄里挑選起了可以勝任的配角。
「嘖，男主角和大春可以先排除掉，女主……」
「女主的演技要求不低啊，插花瓶會毀了這部戲，得找個沒那麼漂亮，但是能在粗獷中演繹細膩，豪放里點綴溫柔的女演員。
我康康咱公司有沒有東北大妞。」
「咦？我怎麼覺得這些臉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怎麼都是錐子下巴的臉型？」
「算了，先跳過，看看其他角色。」
「袁華，孫小布怎麼樣？長得還算可以，就是和痞帥不太撘，不過演繹起海王角色，應該是手拿把掐。」
「孟特和張揚……」
劉建羅開始照著土坑埋蘿蔔。
當然，他只是建議，並沒有插手選角的意思。
畢竟是自己也要真金白銀投錢的戲，他又不是煤老闆，也不是開遊戲公司的網際網路老闆，他是圈內資本，優先考慮盈利，其次才是捧紅自己人。
「嘶~~不對勁啊，小帆這本子裡怎麼裝了那麼多我沒聽過的歌？」
「主題曲《夏洛特煩惱》、主角的歌《一次就好》，《相約4698》？《那些花兒》、《曾經的你》、《一剪梅》、《雙截棍》……」
「什麼玩意？不像是亂填的呀，這孩子還寫了歌詞呢。」
還別說，沒有作曲，有些歌只是看著詞，感覺就很不錯。
劉建羅是真的驚訝了，這是啥？這是要幹嘛？
難道一部電影，還要原創出一大堆的歌曲出來嗎？
人家夏洛是特麼回到過去抄歌，你是自己寫歌給他抄啊？
為了一碟醋，包這麼一大盤餃子，值得嗎？
剛好，楊帆此刻結束了與孫小麗的溝通，走了回來。
「劉叔，我覺得……」
「等會兒，小帆啊，你告訴叔，這些劇本里的歌不會也是你寫的吧？」
「什麼歌？哦哦，你說這個啊，是……」
反正都抄了劇本了，也不差那麼十七八首歌的事，他堅定的點了點頭：「沒錯，是我寫的。」
「你認真寫的？叔可跟你說啊，要不咱們還是唱些版權便宜的老歌吧，別亂原創，不然歌曲不好聽，喚不醒觀眾記憶里的年代感，得不償失啊。」
「不會的，叔，我覺得還行，代入感差點，但是這些歌都挺好聽的。」
「……」
劉建羅突然有些後悔，自己要份額要得太快。
見到劉叔不信，楊帆也挺無奈的，乾脆清唱哼了幾句。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她們都老了嗎？她們在哪裡啊……」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嘀哩嘀哩嘀哩嘀哩噠噠……」
「一次就好，我陪你去到天荒地老……」
劉建羅張大著嘴，變成一個O型，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不是，你來真的啊！」
「小帆，帆哥！！！你有這個才華，你拍什麼戲啊，寫歌也能掙錢，也能捧紅人啊！」
楊帆沒啥唱功，早年楊世仁想讓兒子有一技之長，從書法到樂器，幾乎都給他報過一遍，來篩選他擅長的優勢。
最後的結果就是……沒啥東西擅長，就連打遊戲，都常年卡在鑽石段位上不去。
聲樂他也懂一點，不過也就僅限於會，唱功業餘水平，和專業歌手沒法比。
可這些歌也不是《難念的經》、《左手指月》那種，極致炫耀唱功和歌喉的曲子。
旋律輕快，稍微樂感不歪的人都能哼出味兒來。
也恰恰是這些原因，直接讓劉建羅驚為天人。
越簡單悅耳的旋律，越是容易被傳播，甚至是成為KTV必點。
劉建羅這點音樂鑑賞水平還是有的。
「小帆，帆哥，你聽我說，這些歌的版權都給我，賣給我！」
「叔不占你便宜，我再讓公司追加預算做宣發，從短視頻，到全國CBD的電梯GG，再到地鐵站里的GG牌、公交站牌，我全換上咱們電影的海報。」
楊帆撓了撓頭，他對音樂沒太多感受，只覺得好聽。
音樂人的圈子和電影人的圈子，雖然都叫娛樂圈，可實際上又是另外一種玩法。
他現在在電影圈都還沒玩懂呢，暫時也沒想往音樂人方向發展的意思。
不過按照商業邏輯去理解，看劉叔這麼急切的想拿到這些歌曲的版權，他也大致能明白，這些電影裡帶著的歌，價值應該不低。
原片裡是有改過詞，不想因為過高的音樂版權拉高電影的成本預算，也不願意被版權糾紛牽扯精力。
所以很多詞都做了修正，還故意唱跑調來規避風險。
他不一樣，他是在播放器找到了歌曲MV，直接扒詞曲，一點不擔心藍星上的人會跑到炎夏來找他收版稅。
「叔，一共十七首，你算算能折多少錢啊？」
劉建羅皺著眉頭：「一口價，追投一千萬，點播分成收益，我按一線詞曲家給你分帳。」
「別急著拒絕，一千萬隻是保底，如果電影票房能大爆，我會說服公司董事會，繼續擴大預算，加投宣發費用，送你上青雲，如何？」
楊帆笑嘻嘻的伸出了手，雙手抓著劉建羅寒暄道：
「叔，別勉強，能掙錢就行，要是讓海螺虧了錢可就傷和氣了！」
「哈哈哈，帆哥，敞亮人啊！」
兩人相視一笑，談笑間，便將新劇本的投資分成敲定了下來，也將後期的合作分工做了明確。
劉建羅將原來寫在筆記本上的本公司藝人，直接撕了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里。
開玩笑，這麼大投資，他還能任人唯親？
虧了錢，別說他是海螺最大股東，就算是他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的愚蠢。
資本論：能掙但是沒掙到的錢，也是虧！
「帆哥，晚點我讓助理初篩一份各大娛樂公司的藝人名錄，每個人都附帶作品集，你慢慢選，千萬別只顧著省錢，寧缺毋濫！」
「叔，別這麼叫，輩分亂了。」
「沒事，以後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叔，咱倆各論各的！」
「……」
這台詞怎麼聽著那麼耳熟？
「對了，帆哥，《喜劇之王》里我記得還有一首粵語歌《分分鐘需要你》，還有兩首鋼琴曲，要不，你也一起打包賣我？」
《分分鐘需要你》、《從你的全世界路過》原片中沒有，是楊帆替換上去的。
隨著《喜劇之王》的持續發酵，這一歌二曲也開始在網際網路上快速躥紅。
甚至已經出現了網絡歌手翻唱，比宋可兒原唱更好聽的船新版本。
鋼琴曲也被網絡大手子們翻了好幾遍無損版音質的版本，大量出現並運用在短視頻的剪輯後台。
數位化時代，到處是商機啊。
「行，到時候您讓商務部的人過來對接，咱們還是多關注關注電影。」
「哈哈哈，和帆哥合作，就是令人愉快啊，大方，一點都不墨跡。」
送走劉建羅後，楊帆回到自己的大辦公室里，一頭扎進皮質沙發里，整個人都虛脫了不少。
他也不知道為啥，前面兩部明明條件簡陋，可是拍起來就是很輕鬆。
為什麼公司請的人多了，幫手也多了，他反而覺得變得更累了一些。
或許……
正如劉建羅說的那樣，群像戲和獨角戲是不一樣的概念吧。
如今還只是喜劇，要是真像齊俊偉忽悠他爸時說的那樣，要拍科幻片，不知道得累成啥樣。
特效……演員調度，群演、動作戲份、爆破等等。
哇，簡直想想都能叫人頭皮發麻。
《流浪地球》，那宏大敘事的場景，那數以百計算的人員調度。
綠幕，對於楊帆而言，是一個全新的東西，對胡萊也是莫大的挑戰。
要是沒有足夠的拍攝經驗，先不說錢夠不夠、
他是真怕把《流浪地球》拍成《魔都堡壘》，把《刺殺小說家》拍成了《749》。
那簡直就是一場災難，觀影上的災難。
在沙發上，楊帆像是一條毛毛蟲一樣，翻來滾去。
掙扎良久後，他突然想到……
「要不……再招幾個導演？發本子，讓他們同時開幾個劇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