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懂藝術，但是尊重藝術
「帆哥，帆哥，你啟航爸爸來了！」
又是三天後的一個清晨，唐啟航從騷氣十足的小改大黃蜂上下來，副駕駛上擠了兩個看上去風格不搭的男人。
一個頭髮染得金黃，還帶著點燙卷，對剛剛還在車上抱在一起的另一個消瘦眼鏡男，有種不屑的輕視感。
「走啊，我帶你們去見金主，我兄弟，青山有名的煤老闆，我帆哥！」
那金髮年輕人看了看豪華別墅的外景，頓時喜上眉梢的跟了上去，一口一個唐總，把小胖子說得心花怒放。
消瘦年輕人搖了搖頭，從車內拿過劇本，這才不急不緩的跟了上去。
彼時，楊帆剛好被跑車的轟鳴聲吵醒，睡眼惺忪的下樓，沒好氣將三人接了進去。
「三天之後又三天，你靠不靠譜啊？我拍攝周期才半個月，你光是找個導演和演員就花了一周？」
唐啟航順勢亮出身後兩人：「我這不是精挑細選嘛！」
「給你引薦一下，這兩位，都是給我拍拍過電影的知名導演，房瑜先生，和胡……那個什麼？」
消瘦年輕人含蓄的提醒道：「胡萊，謝謝！」
楊帆打量著二人，金髮男看上去有些張揚、傲氣，消瘦眼鏡男則是渾身散發著沉著內斂的氣息，看上去就很文藝。
「唐叔也拍電影？」
唐啟航很是熟練的打開冰箱，拿出兩罐可樂遞了過去。
房瑜微微一笑：「有coffee嗎？」
「就可樂，你喝不喝！」
「其實有時候喝點碳酸飲料，也有助於腸胃消化，我也很喜歡一大早就空腹喝可樂。」房瑜上下打量著去往衛生間洗漱的楊帆，笑臉逐漸鬆弛了下來。
他是聽說有煤老闆想拍電影，多稀奇，煤老闆的時代都過去快十多年了吧？
出於對煤老闆的好奇，以及最近囊中實在羞澀，他才勉為其難的過來見見金主。
一大早和一個大男人抱在一起擠車也就算了，如今看到金主年紀不過二十歲左右，還是個大學生的年齡，他不免心中有些輕視。
輕視歸輕視，同時他也對接下來的對話更加期待起來。
萬一，就是說萬一這是個人傻錢多好騙的煤老闆繼承人呢？
上次遇到這樣的大水喉，好像還是個搞水產的粵省老闆吧。
等到楊帆洗漱完回來，房瑜偏頭擺了擺自己的一頭金髮，露出自認為十分得體的笑容伸手道：
「楊先生您好，我是導演房瑜，畢業於Madrid的卡洛斯藝術學院。」
楊帆一愣，也忘了伸手回握，望向了小胖子唐啟航：「什麼玩意？馬什麼里？」
「馬德里。」
「啊？天竺國啊？寶萊塢嗎？」
房瑜伸出去的手有些抽搐，你都知道寶萊塢，難道不知道天竺國首都叫新德里嗎？
「是馬德里，不是新德里，是擁抱藝術的西班牙。」
「哦，都差不多，差不多！」
「我……」
房瑜感覺自己無往而不利的自我介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努力讓自己心情平復下來，恢復成親和的人設形象，儘量貼著煤老闆的喜好來交流。
「楊帆先生，我自認為非常適合做您首部投資電影作品的導演，上次唐總那部黃金海岸風格電影，以及上上次唐總要求的加泰福尼亞溫婉風的作品，就是交由我執導的，想必小唐總之所以會推薦我，也是基於我成熟的執導經驗。」
什麼玩意？黃金海岸風格是什麼？加泰福尼亞溫婉風又是什麼鬼？
楊帆聽得一頭霧水，再次轉頭望向唐啟航。
小胖子有些幽怨的看著房瑜，覺得他多少有點掀他家的老底。
不過在他偷看了自家老爹珍藏的碟片後，他覺得……自己其實也很想嘗試。
「就是沙灘大洋馬，和野戰大洋馬的意思。」
楊帆恍然大悟：「早說啊，你要這麼解釋我不就懂了嗎？當初我還跟著胖子一起看……嗚嗚~~」
「義父，給我留點面子，那畢竟是我爹。」
房瑜：「……」
好嘛，不愧是好兄弟，主演都讓給兄弟來出演的那種，這種片子居然也能分享著看？
小城富豪的圈子，房瑜覺得自己還是有些看不懂。
楊帆皺著眉頭，看上去不是很高興。
他要拍的可不是限制級電影，而是正兒八經要上影院的電影。
眼前這個小金毛還是國外鍍金回來的高材生呢，怎麼履歷這麼光輝，到頭來還給唐叔拍那種類型的自拍片？
要是他只拍過這種題材，那他可能就要深思熟慮一下了。
接著他又看向另外一人，戴著一副老式鏡框的消瘦男人。
胡萊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鄙人胡萊，沒有房先生那麼光亮的背景，也沒執導過什麼出名的片子，也是給唐先生拍過幾部還算不錯的私房菜。」
楊帆再次皺眉，有些懷疑兄弟家裡開的網紅公司是不是啥正經公司。
好在胡萊點到為止沒再吹噓這一塊的經驗，轉而說道：「不過鄙人對於商業片有過一些涉獵，對於楊先生的劇本，我覺得以前的那些履歷並不重要，而是要轉換角度從商業片的模式去考慮拍攝。」
味兒對了！
「你繼續！」
「好的，楊先生。」胡萊攤開劇本，翻到第一頁的第一幕，也就是主角參加一名大學教授的公開課，以採訪式的開頭來帶入劇情的那一幕。
「這一部電影看似低俗，實際上也是有內涵夾雜其中，比如說開局這一幕，作為一名電影監製，主角將自己比喻成一撮黑毛，我就覺得十分合適，甚至是開篇報幕的那一堆廢話也有他的深意在。」
「從故事開頭就將調子鎖定在電影名稱的低俗上，以喜劇式的方式講述監製的製片人生，看似是在低俗，實則是在以惡搞與故意通俗化的方式撕開電影高雅的帷幕，這其實反而是一種手段非常高明的反諷！」
「……」
聽著胡萊的講述，楊帆先是一陣疑惑。
『他說的好深奧啊，我有這麼考慮過嗎？或者這電影真的是在扒開電影人的內褲在高級反諷？』
『聽不懂，不過沒關係，先記下來，以後老爹問我的時候，我就這麼和他說，聽著不比什麼黃金海岸風格，加泰福尼亞溫婉要高大上得多？』
一旁的唐啟航和房瑜也是面面相覷。
前者還沒來得及看劇本，他只是尋思，一部限制級的小電影怎麼和藝術扯上了聯繫？難道是什麼高級玩法？
而房瑜……他則是單純的覺得自己腕兒更大，也沒來得及看劇本，心下有些著急。
啥時候煤老闆不看牌面，也開始研究起藝術性的東西了？
「且慢，楊總，我覺得胡先生說得有些過於專業化，我倒是覺得一部電影其實不需要那麼多內涵融入其中，爽就完事了，楊總，您覺得呢？」
楊帆對著房瑜點了點頭，覺得也很有道理。
對啊，他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其實也沒感受過那些什麼反諷啊，揭露啊之類的東西，那就覺得好笑，覺得笑完後很輕鬆。
一時間，兩位導演在他面前有種陷入選擇困難症的關鍵。
不過他的內心其實還是更傾向於胡萊。
此人名字有點胡來，但是嘴裡說的都是劇本里的內容，而房瑜卻是言之無物，前面一開始不也在拽一些聽不懂的專業術語讓他迷惑嗎？
小楊同學不懂是什麼藝術，但是身邊狐朋狗友多，見識多了他分得清什麼叫糊弄。
於是他對著房瑜問道：「那個，新德里的房導演啊，我冒昧問一下，你能照著劇本也給我解讀一遍嗎？我對比對比！」
房瑜張了張口，其實從一開始他見到第一頁，什麼黑毛啊，什麼性比喻之類的台詞，就直接斷定這是一部黃金海岸風格，單刀直入主題的限制級自嗨片。
全然沒有去看後續的台詞與劇情發展。
「呃……其實吧，我覺得……選角上咱們得大膽啟用，至少要身材特別爆炸，樣貌突出的女主角。」
楊帆和唐啟航不由得點了點頭，各自表示認同。
「對，嗯，就是如此，所以，我準備繼續邀請金髮大洋馬，來作為本片的……」
楊帆臉上的認同驟然消散，他冷冷的問道：「你是沒看過劇本吧？」
「呃……，路上稍微來得有些匆忙，還沒得及……」
「出去！」
「您說什麼？」
「我說，立刻！馬上！現在出去！我這裡不歡迎不尊重藝術的人！」
又是三天後的一個清晨，唐啟航從騷氣十足的小改大黃蜂上下來，副駕駛上擠了兩個看上去風格不搭的男人。
一個頭髮染得金黃，還帶著點燙卷，對剛剛還在車上抱在一起的另一個消瘦眼鏡男，有種不屑的輕視感。
「走啊，我帶你們去見金主，我兄弟，青山有名的煤老闆，我帆哥！」
那金髮年輕人看了看豪華別墅的外景，頓時喜上眉梢的跟了上去，一口一個唐總，把小胖子說得心花怒放。
消瘦年輕人搖了搖頭，從車內拿過劇本，這才不急不緩的跟了上去。
彼時，楊帆剛好被跑車的轟鳴聲吵醒，睡眼惺忪的下樓，沒好氣將三人接了進去。
「三天之後又三天，你靠不靠譜啊？我拍攝周期才半個月，你光是找個導演和演員就花了一周？」
唐啟航順勢亮出身後兩人：「我這不是精挑細選嘛！」
「給你引薦一下，這兩位，都是給我拍拍過電影的知名導演，房瑜先生，和胡……那個什麼？」
消瘦年輕人含蓄的提醒道：「胡萊，謝謝！」
楊帆打量著二人，金髮男看上去有些張揚、傲氣，消瘦眼鏡男則是渾身散發著沉著內斂的氣息，看上去就很文藝。
「唐叔也拍電影？」
唐啟航很是熟練的打開冰箱，拿出兩罐可樂遞了過去。
房瑜微微一笑：「有coffee嗎？」
「就可樂，你喝不喝！」
「其實有時候喝點碳酸飲料，也有助於腸胃消化，我也很喜歡一大早就空腹喝可樂。」房瑜上下打量著去往衛生間洗漱的楊帆，笑臉逐漸鬆弛了下來。
他是聽說有煤老闆想拍電影，多稀奇，煤老闆的時代都過去快十多年了吧？
出於對煤老闆的好奇，以及最近囊中實在羞澀，他才勉為其難的過來見見金主。
一大早和一個大男人抱在一起擠車也就算了，如今看到金主年紀不過二十歲左右，還是個大學生的年齡，他不免心中有些輕視。
輕視歸輕視，同時他也對接下來的對話更加期待起來。
萬一，就是說萬一這是個人傻錢多好騙的煤老闆繼承人呢？
上次遇到這樣的大水喉，好像還是個搞水產的粵省老闆吧。
等到楊帆洗漱完回來，房瑜偏頭擺了擺自己的一頭金髮，露出自認為十分得體的笑容伸手道：
「楊先生您好，我是導演房瑜，畢業於Madrid的卡洛斯藝術學院。」
楊帆一愣，也忘了伸手回握，望向了小胖子唐啟航：「什麼玩意？馬什麼里？」
「馬德里。」
「啊？天竺國啊？寶萊塢嗎？」
房瑜伸出去的手有些抽搐，你都知道寶萊塢，難道不知道天竺國首都叫新德里嗎？
「是馬德里，不是新德里，是擁抱藝術的西班牙。」
「哦，都差不多，差不多！」
「我……」
房瑜感覺自己無往而不利的自我介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努力讓自己心情平復下來，恢復成親和的人設形象，儘量貼著煤老闆的喜好來交流。
「楊帆先生，我自認為非常適合做您首部投資電影作品的導演，上次唐總那部黃金海岸風格電影，以及上上次唐總要求的加泰福尼亞溫婉風的作品，就是交由我執導的，想必小唐總之所以會推薦我，也是基於我成熟的執導經驗。」
什麼玩意？黃金海岸風格是什麼？加泰福尼亞溫婉風又是什麼鬼？
楊帆聽得一頭霧水，再次轉頭望向唐啟航。
小胖子有些幽怨的看著房瑜，覺得他多少有點掀他家的老底。
不過在他偷看了自家老爹珍藏的碟片後，他覺得……自己其實也很想嘗試。
「就是沙灘大洋馬，和野戰大洋馬的意思。」
楊帆恍然大悟：「早說啊，你要這麼解釋我不就懂了嗎？當初我還跟著胖子一起看……嗚嗚~~」
「義父，給我留點面子，那畢竟是我爹。」
房瑜：「……」
好嘛，不愧是好兄弟，主演都讓給兄弟來出演的那種，這種片子居然也能分享著看？
小城富豪的圈子，房瑜覺得自己還是有些看不懂。
楊帆皺著眉頭，看上去不是很高興。
他要拍的可不是限制級電影，而是正兒八經要上影院的電影。
眼前這個小金毛還是國外鍍金回來的高材生呢，怎麼履歷這麼光輝，到頭來還給唐叔拍那種類型的自拍片？
要是他只拍過這種題材，那他可能就要深思熟慮一下了。
接著他又看向另外一人，戴著一副老式鏡框的消瘦男人。
胡萊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鄙人胡萊，沒有房先生那麼光亮的背景，也沒執導過什麼出名的片子，也是給唐先生拍過幾部還算不錯的私房菜。」
楊帆再次皺眉，有些懷疑兄弟家裡開的網紅公司是不是啥正經公司。
好在胡萊點到為止沒再吹噓這一塊的經驗，轉而說道：「不過鄙人對於商業片有過一些涉獵，對於楊先生的劇本，我覺得以前的那些履歷並不重要，而是要轉換角度從商業片的模式去考慮拍攝。」
味兒對了！
「你繼續！」
「好的，楊先生。」胡萊攤開劇本，翻到第一頁的第一幕，也就是主角參加一名大學教授的公開課，以採訪式的開頭來帶入劇情的那一幕。
「這一部電影看似低俗，實際上也是有內涵夾雜其中，比如說開局這一幕，作為一名電影監製，主角將自己比喻成一撮黑毛，我就覺得十分合適，甚至是開篇報幕的那一堆廢話也有他的深意在。」
「從故事開頭就將調子鎖定在電影名稱的低俗上，以喜劇式的方式講述監製的製片人生，看似是在低俗，實則是在以惡搞與故意通俗化的方式撕開電影高雅的帷幕，這其實反而是一種手段非常高明的反諷！」
「……」
聽著胡萊的講述，楊帆先是一陣疑惑。
『他說的好深奧啊，我有這麼考慮過嗎？或者這電影真的是在扒開電影人的內褲在高級反諷？』
『聽不懂，不過沒關係，先記下來，以後老爹問我的時候，我就這麼和他說，聽著不比什麼黃金海岸風格，加泰福尼亞溫婉要高大上得多？』
一旁的唐啟航和房瑜也是面面相覷。
前者還沒來得及看劇本，他只是尋思，一部限制級的小電影怎麼和藝術扯上了聯繫？難道是什麼高級玩法？
而房瑜……他則是單純的覺得自己腕兒更大，也沒來得及看劇本，心下有些著急。
啥時候煤老闆不看牌面，也開始研究起藝術性的東西了？
「且慢，楊總，我覺得胡先生說得有些過於專業化，我倒是覺得一部電影其實不需要那麼多內涵融入其中，爽就完事了，楊總，您覺得呢？」
楊帆對著房瑜點了點頭，覺得也很有道理。
對啊，他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其實也沒感受過那些什麼反諷啊，揭露啊之類的東西，那就覺得好笑，覺得笑完後很輕鬆。
一時間，兩位導演在他面前有種陷入選擇困難症的關鍵。
不過他的內心其實還是更傾向於胡萊。
此人名字有點胡來，但是嘴裡說的都是劇本里的內容，而房瑜卻是言之無物，前面一開始不也在拽一些聽不懂的專業術語讓他迷惑嗎？
小楊同學不懂是什麼藝術，但是身邊狐朋狗友多，見識多了他分得清什麼叫糊弄。
於是他對著房瑜問道：「那個，新德里的房導演啊，我冒昧問一下，你能照著劇本也給我解讀一遍嗎？我對比對比！」
房瑜張了張口，其實從一開始他見到第一頁，什麼黑毛啊，什麼性比喻之類的台詞，就直接斷定這是一部黃金海岸風格，單刀直入主題的限制級自嗨片。
全然沒有去看後續的台詞與劇情發展。
「呃……其實吧，我覺得……選角上咱們得大膽啟用，至少要身材特別爆炸，樣貌突出的女主角。」
楊帆和唐啟航不由得點了點頭，各自表示認同。
「對，嗯，就是如此，所以，我準備繼續邀請金髮大洋馬，來作為本片的……」
楊帆臉上的認同驟然消散，他冷冷的問道：「你是沒看過劇本吧？」
「呃……，路上稍微來得有些匆忙，還沒得及……」
「出去！」
「您說什麼？」
「我說，立刻！馬上！現在出去！我這裡不歡迎不尊重藝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