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凍魚
第167章 凍魚
一老周要與鹿嘉魚開啟一場談話。
理由也非常簡單。高三了，依據二中的慣例，他們當班主任的要與每一個同學都來一次談心。
二中當然也不算多麼好的一個學校。因此高一高二的時候他們散漫些、貪玩些，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說什麼了。
但眼下都高三了。苦也罷累也罷，也就這最後一年了。怎麼說也該收收心了吧？萬一就能喚醒一個呢？
談話順序基本也就從班級排名開始。
第一個是鹿嘉魚，第二個就會是陳渺。這也是老周把陳渺趕去辦公室抱試卷的原因。
談話地點就在老班的辦公室。
那裡有空調。
因此當陳渺和班長大人各抱著兩沓答題卡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被老周領著的鹿嘉魚。
「？」
兩人視線交匯。
陳渺一臉疑惑地看向她，眼神詢問。
怎麼了？
一不知道。
少女也無奈地一攤手，給了陳渺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陳渺：
回到教室以後，就把這些答題卡給第一排的同學分分，讓他們也幫著發。這樣會快一些。
在約莫過去了四十天以後，他們總算能知道自己上次期末的聯考成績了。
「嘉魚怎麼了？」陳渺連自己的總分也沒說，一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轉過頭去小聲地問知情人。
「不知道。」徐辰也聳了聳肩。
「你一走她就被老班抓走了。」他說。
但鹿嘉魚是好學生。就算老班把她叫到辦公室了，也肯定不會是罵她一頓。
————雖然鹿嘉魚是隱隱有些問題。
但如果老周想算帳的話，肯定上學期就算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陳渺：「————」
辦公室里有冷風。
鹿嘉魚一進去就忍不住抱著胳膊打了寒顫——她有點後悔沒穿著陳渺的校服出來了。
女孩子在心裡想。
老周見狀就趕緊把空調溫度往上調了一點。
「怎麼了老師？」少女默默抱緊了寒冷的自己。
老周則有些自光發愣地盯著她。
—一他想與鹿嘉魚來一場談心，但卻不知該從何聊起。校領導依舊沒放棄他們二中的清北率，因此就還是委婉地向老周表示、希望他這個當班主任的幫著再勸勸她————
事實證明，這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女孩。
她自己不願意做的事，難道是他勸勸就能更改的嗎？
從前她不樂意，現在有了陳渺估摸著她就更不願意放棄陳渺自己一個人去考清華北大了。
或者他另闢蹊徑、讓陳渺去勸勸她呢？
如果是陳渺的話————鹿嘉魚應該會聽的吧？
鹿嘉魚：
」
」
幹嘛呀。
把她叫過來又不說話。
「————老師您有話就直說吧。」少女凍得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隨後開口。
「要不————」老周糾結了半晌。他愣愣地盯著她，最後只憋出來一句，「嘉魚同學，你要不再考慮一下北大呢？」
鹿嘉魚：「————」
————所以還是為了這個事啊！
從入學二中的時候，鹿嘉魚就跟他們二中的校領導說得挺清楚的她不保證她一定會考上多好的大學，但最後一定會是一所985。
她用她的成績向二中換取了諸多優待。
這是一樁交易。
她不考取清華北大當然有她自己的顧慮。
第一個理由就是離家太遠。她之前就與陳渺說過了，她有不能離家太遠的理由。就他們省城的那所985，鹿嘉魚也覺得挺好的。
總不至於因為那所大學比不上清北，就說入學那所學校的學子的前途都是黯淡無光？
第二個理由就是————
少女一頓，斟酌著開口。
「老師，我上次聯考的排名多少？」少女目光飄忽地問。
「我看看————第十四。」
」————」
是啊，四校聯考她的排名才只排第十四。
話一出口，老周也有些沉默了。但他立刻就開口補充道，「但老師一直都覺覺得你是被那些校外的事影響了————你認認真真學習一年，不一定就比前面的那些人差！」
至於大學學費————
能考上清北的人還用考慮這些？她要真能考上清北，縣裡直接就給她獎勵十萬塊錢。
包括學校也是會有補助的。
還有那些企業、一堆人搶著資助她。
所以鹿嘉魚的擔心沒有絲毫必要啊！
少女卻沒接話。
她自顧自地開口，微微抿了唇，語氣也聽著有些失落：「————我知道我自己並不算是十分優秀。」
她現在所擁有的光環都是「二中」帶給她的。
如果去了一中一她的成績雖然也能名列前茅，但絕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如此突出。這也是她當初選擇入學二中的原因。
至少一中的校領導是不會給予她如此優待的。
拋開她現在的成績不談，鹿嘉魚一直覺得她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農村女孩。
她現在取得的成績放在二中還算扎眼。
她這個小縣城裡排行第十四。
而在他們這個省里又有多少個縣級聯考排行第十四的姑娘呢？她要如何與那些真正的天之驕子比？
如果真能有幸考上了清北，她大概也承受不起那種落差。
從人中龍鳳到舉步維艱。
「————我有我顧自己的顧慮，老師您也該理解理解我。」鹿嘉魚說。
這是她自己的決定。
與陳渺毫無關係。
9
「」
老周————老周就不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他好似嘆了一口氣。
「老師理解你。」他道——此事不成，還有第二件事。
「但不管你最後報考哪所學校，老師都希望你能把校外打工的事放放。最後一年了、
不管怎樣都再衝刺一把。給自己的人生留下一份滿意的答卷，不讓自己留下一絲遺憾。你覺得呢？」
「好哦。」
「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很難同意————啊？」老周眨了眨眼，一臉的驚奇，「你同意了？
一」」
「是啊！」鹿嘉魚同意了。
因為她突然想起來她還有一個男朋友。
.——要是因為停工而窮困潦倒活不下去了，她可以找陳渺借錢的！
她會打欠條，等再有機會打工的時候還給他。
請相信打工皇帝的信譽！
「————成！」
第二件事這麼容易就辦成功了老周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愣愣地看著嘉魚同學————似乎也沒什麼事要與她聊了。
於是老周便一揮手，讓鹿嘉魚回去了。
「把陳渺叫過來。」老周說。
「哦。」
鹿嘉魚一回去便吸引了班級眾人的視線。她吸了吸自己鼻子，無視了陳渺盯著她的目光。回到自己的座位以後就默默把陳渺身上的校服給搶了過來。
快凍死她了！
她穿上。
「老師叫你過去。」
陳渺在觀察鹿嘉魚的狀態一她的聲音不太對，眼眶也紅了。並且搶了他的外套就趴在自己的桌上，一副不想與外人多交談的樣子。
而老周喊完了鹿嘉魚又喊陳渺————這太巧合了！
因此只可能是一個原因————
陳渺抿著唇起身，一臉悲壯的模樣像是要奔赴刑場。
后座的徐辰則一臉吃到瓜的表情——不是吧？真被老周訓了？誰這麼大膽、敢訓他們二中的聖女？
鹿嘉魚絲毫不知道這些人心裡想的彎彎繞繞。她在桌面上趴了一會，然後便抬起頭來從抽屜里抽了幾張紙巾擦擦鼻子。感覺就去了老周辦公室一會，她都要被凍感冒了。
少女轉頭望向班級眾人，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同學們，我能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嗎？
」
她快被凍成凍魚了。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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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周要與鹿嘉魚開啟一場談話。
理由也非常簡單。高三了，依據二中的慣例，他們當班主任的要與每一個同學都來一次談心。
二中當然也不算多麼好的一個學校。因此高一高二的時候他們散漫些、貪玩些，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說什麼了。
但眼下都高三了。苦也罷累也罷，也就這最後一年了。怎麼說也該收收心了吧？萬一就能喚醒一個呢？
談話順序基本也就從班級排名開始。
第一個是鹿嘉魚，第二個就會是陳渺。這也是老周把陳渺趕去辦公室抱試卷的原因。
談話地點就在老班的辦公室。
那裡有空調。
因此當陳渺和班長大人各抱著兩沓答題卡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被老周領著的鹿嘉魚。
「？」
兩人視線交匯。
陳渺一臉疑惑地看向她，眼神詢問。
怎麼了？
一不知道。
少女也無奈地一攤手，給了陳渺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陳渺：
回到教室以後，就把這些答題卡給第一排的同學分分，讓他們也幫著發。這樣會快一些。
在約莫過去了四十天以後，他們總算能知道自己上次期末的聯考成績了。
「嘉魚怎麼了？」陳渺連自己的總分也沒說，一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轉過頭去小聲地問知情人。
「不知道。」徐辰也聳了聳肩。
「你一走她就被老班抓走了。」他說。
但鹿嘉魚是好學生。就算老班把她叫到辦公室了，也肯定不會是罵她一頓。
————雖然鹿嘉魚是隱隱有些問題。
但如果老周想算帳的話，肯定上學期就算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陳渺：「————」
辦公室里有冷風。
鹿嘉魚一進去就忍不住抱著胳膊打了寒顫——她有點後悔沒穿著陳渺的校服出來了。
女孩子在心裡想。
老周見狀就趕緊把空調溫度往上調了一點。
「怎麼了老師？」少女默默抱緊了寒冷的自己。
老周則有些自光發愣地盯著她。
—一他想與鹿嘉魚來一場談心，但卻不知該從何聊起。校領導依舊沒放棄他們二中的清北率，因此就還是委婉地向老周表示、希望他這個當班主任的幫著再勸勸她————
事實證明，這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女孩。
她自己不願意做的事，難道是他勸勸就能更改的嗎？
從前她不樂意，現在有了陳渺估摸著她就更不願意放棄陳渺自己一個人去考清華北大了。
或者他另闢蹊徑、讓陳渺去勸勸她呢？
如果是陳渺的話————鹿嘉魚應該會聽的吧？
鹿嘉魚：
」
」
幹嘛呀。
把她叫過來又不說話。
「————老師您有話就直說吧。」少女凍得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隨後開口。
「要不————」老周糾結了半晌。他愣愣地盯著她，最後只憋出來一句，「嘉魚同學，你要不再考慮一下北大呢？」
鹿嘉魚：「————」
————所以還是為了這個事啊！
從入學二中的時候，鹿嘉魚就跟他們二中的校領導說得挺清楚的她不保證她一定會考上多好的大學，但最後一定會是一所985。
她用她的成績向二中換取了諸多優待。
這是一樁交易。
她不考取清華北大當然有她自己的顧慮。
第一個理由就是離家太遠。她之前就與陳渺說過了，她有不能離家太遠的理由。就他們省城的那所985，鹿嘉魚也覺得挺好的。
總不至於因為那所大學比不上清北，就說入學那所學校的學子的前途都是黯淡無光？
第二個理由就是————
少女一頓，斟酌著開口。
「老師，我上次聯考的排名多少？」少女目光飄忽地問。
「我看看————第十四。」
」————」
是啊，四校聯考她的排名才只排第十四。
話一出口，老周也有些沉默了。但他立刻就開口補充道，「但老師一直都覺覺得你是被那些校外的事影響了————你認認真真學習一年，不一定就比前面的那些人差！」
至於大學學費————
能考上清北的人還用考慮這些？她要真能考上清北，縣裡直接就給她獎勵十萬塊錢。
包括學校也是會有補助的。
還有那些企業、一堆人搶著資助她。
所以鹿嘉魚的擔心沒有絲毫必要啊！
少女卻沒接話。
她自顧自地開口，微微抿了唇，語氣也聽著有些失落：「————我知道我自己並不算是十分優秀。」
她現在所擁有的光環都是「二中」帶給她的。
如果去了一中一她的成績雖然也能名列前茅，但絕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如此突出。這也是她當初選擇入學二中的原因。
至少一中的校領導是不會給予她如此優待的。
拋開她現在的成績不談，鹿嘉魚一直覺得她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農村女孩。
她現在取得的成績放在二中還算扎眼。
她這個小縣城裡排行第十四。
而在他們這個省里又有多少個縣級聯考排行第十四的姑娘呢？她要如何與那些真正的天之驕子比？
如果真能有幸考上了清北，她大概也承受不起那種落差。
從人中龍鳳到舉步維艱。
「————我有我顧自己的顧慮，老師您也該理解理解我。」鹿嘉魚說。
這是她自己的決定。
與陳渺毫無關係。
9
「」
老周————老周就不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他好似嘆了一口氣。
「老師理解你。」他道——此事不成，還有第二件事。
「但不管你最後報考哪所學校，老師都希望你能把校外打工的事放放。最後一年了、
不管怎樣都再衝刺一把。給自己的人生留下一份滿意的答卷，不讓自己留下一絲遺憾。你覺得呢？」
「好哦。」
「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很難同意————啊？」老周眨了眨眼，一臉的驚奇，「你同意了？
一」」
「是啊！」鹿嘉魚同意了。
因為她突然想起來她還有一個男朋友。
.——要是因為停工而窮困潦倒活不下去了，她可以找陳渺借錢的！
她會打欠條，等再有機會打工的時候還給他。
請相信打工皇帝的信譽！
「————成！」
第二件事這麼容易就辦成功了老周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愣愣地看著嘉魚同學————似乎也沒什麼事要與她聊了。
於是老周便一揮手，讓鹿嘉魚回去了。
「把陳渺叫過來。」老周說。
「哦。」
鹿嘉魚一回去便吸引了班級眾人的視線。她吸了吸自己鼻子，無視了陳渺盯著她的目光。回到自己的座位以後就默默把陳渺身上的校服給搶了過來。
快凍死她了！
她穿上。
「老師叫你過去。」
陳渺在觀察鹿嘉魚的狀態一她的聲音不太對，眼眶也紅了。並且搶了他的外套就趴在自己的桌上，一副不想與外人多交談的樣子。
而老周喊完了鹿嘉魚又喊陳渺————這太巧合了！
因此只可能是一個原因————
陳渺抿著唇起身，一臉悲壯的模樣像是要奔赴刑場。
后座的徐辰則一臉吃到瓜的表情——不是吧？真被老周訓了？誰這麼大膽、敢訓他們二中的聖女？
鹿嘉魚絲毫不知道這些人心裡想的彎彎繞繞。她在桌面上趴了一會，然後便抬起頭來從抽屜里抽了幾張紙巾擦擦鼻子。感覺就去了老周辦公室一會，她都要被凍感冒了。
少女轉頭望向班級眾人，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同學們，我能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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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被凍成凍魚了。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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