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英靈的存在主義危機（4K，二合一！）
第141章 英靈的存在主義危機（4K，二合一！）
「砰！砰！」兩聲悶響。
薇莉絲菈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半空中。
她俏臉含煞，兩條修長的大腿一左一右精準地踹在了那隻狗頭人的腦袋和那把魔劍的劍柄之上！
「哎喲！」
「哎呀！」
看著那倒在地上，各自哼哼唧唧、狼狽不堪的一狗頭人、一劍，薇莉絲菈這才冷哼一聲，平穩落地。」
」
阿爾文無奈地扶額搖了搖頭。
而一旁的維康尼亞，嘴角卻罕見地勾起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輕笑。
顯然，這一次她是和薇莉絲菈站在同一側的。
「哼！不跟狗頭人一般見識！」
恩賽力克憤憤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它也不敢去找薇莉絲菈的麻煩，只是在嘴上還是不肯饒人。
「再說了！一個又是紅龍血裔、又是最信奉五色龍的狗頭人————我們接下來可是要和一頭藍龍對抗了！到時候可不能相信你！」
「胡說！」德金聞言不屑地「哼」了一聲。
「德金可與我那些愚蠢的同族、還有那群邪惡的龍族完全不同！」
「阿爾文！阿爾文最能證明德金那忠厚、老實、善良、可靠的高貴品性！」
「..
」
阿爾文做出了一個極其認真地思索著的表情。
然後，在德金那充滿了期待的目光中遺憾地緩緩搖了搖頭。
「「忠厚老實」，不管怎麼想都實在是談不上！」
「「善良可靠」嘛————嗯————勉強算是沾一點點邊吧。」
「哇呀呀呀呀！阿爾文！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
德金氣得在原地直跳腳。
但在薇莉絲菈掃過來的冰冷注視下，他最終還是沒敢再鬧騰，只是氣鼓鼓地跑到了瑟琳娜的身邊去生悶氣了。
小姑娘見狀，還伸出小手體貼地摸了摸他那對小小的龍翼，安慰著他。
「嘿嘿。」
恩賽力克在嘴仗上略勝一籌。它洋洋得意地飛回了萊恩的身邊。
萊恩看著這把正在他面前邀功般晃來晃去的魔劍，打趣道：「感覺你和德金相性特別好啊？」
「要不，乾脆就湊一對兒吧？」
恩賽力克不滿地在空中晃了晃劍身。
「萊恩大人！您怎麼可以————？！」
忽然，它的話打住了。
它猛地靠近了萊恩，然後繞著他的身體緩緩地轉了起來。
「幹什麼？」
萊恩不明白這傢伙又忽然發什麼神經。
在轉了好幾圈後，恩賽力克那血紅色的光芒閃爍了幾下，隨後「嗖」的一聲自己插回了萊恩腰間的劍鞘之內。
「沒什麼。」
他悶聲說道。」
」
萊恩不解地搖了搖頭。連傻子都聽得出來你有心事了好吧？
但他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沒空去管這個精神狀態顯然還有些不太穩定的新同伴的行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衝著安度因招了招手。
「安度因，出來一下吧。」
「就咱倆單獨聊聊。」
說完，他也不給安度因任何拒絕的機會，自己一個人便率先向著小屋的門外走了出去」
「」
屋內的嬉鬧聲靜止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安度因的身上，安度因那擦拭著諸王之悼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那雙黯淡的藍色眼眸下意識地看向了坐在他對面的瓦里安。
「我————」
「去吧。」
瓦里安的聲音低沉，卻又充滿了力量。
「人家都做到這份上了，你難道真的就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徹底變為懦夫了嗎？」
雖然嘴上毫不留情，可瓦里安看向安度因的眼神中，卻充滿了柔和。
；
，，安度因咬了咬牙。
他那雙黯淡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神情，其中混雜著迷茫、痛苦，與一絲絲不服的意味。
他猛地站起了身，將那柄幽藍的巨劍放在一旁。
好，我倒要看看，這位我的召喚者......到底能說出什麼東西來！
他邁著大步，跟隨著萊恩，向著屋外走了出去。
安度因來到小屋之外後，發現萊恩並沒有走遠，只是站在了蘑菇屋旁一片小小的如同花園般的角落裡。
這裡生長著許多散發著微弱螢光的奇異植物，幾隻小小的螢火蟲似是正提著精緻的花蜜燈籠的小精靈，在半空中追逐嬉戲般糾纏在一起。
萊恩正蹲在地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它們。聽到腳步聲後，他回過頭，朝著安度因揮了揮手，示意他過來。
待安度因默默地走到他身邊後，萊恩也沒有起身，只是拍了拍身旁那片柔軟的發光苔蘚。
「對這裡感覺怎麼樣？」萊恩輕聲問道。
「還好吧。」安度因隨意地回答了一句，在他身旁順勢坐下，目光卻並沒有聚焦在那些螢火蟲身上，而是落在了遠處的黑暗中。
萊恩放下膝蓋，乾脆盤腿坐好。他看著安度因那張被清冷螢光照亮的、依舊寫滿了沉鬱的側臉，忽然笑了笑。
「說真的，」他開口道：「剛才在屋裡，聽到你父親那麼情真意切地咒罵黑龍，你心裡難道沒有感到彆扭？」
59
，，安度因的眼眸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我又不會覺得所有的黑龍都是奧妮克西婭，奈法利安......乃至死亡之翼。
「所以，我當然也不會覺得所有的黑龍都是拉希奧。」
「父親經歷那一切的時候，我不過是個嬰兒，什麼都不懂，又怎麼能夠隨便否定他的仇恨呢。」
「而那之後，失蹤的父親和死去的母親，又讓暴風城的重擔直接落到了我的肩膀上，每天精疲力盡，連仇恨的力氣都沒有了。」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又覺得這樣的回答太過迴避問題本身，便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說的倒也沒錯。一次又一次地在這裡聽到這些似是而非、卻又截然不同的概念，確實會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見萊恩沒有回話，安度因沉默了片刻後，卻主動轉過了頭。他那雙黯淡的藍色眼眸直視著萊恩。
「你不必費神組織語言說服我了。」他平靜地說道：「如果你真的知道我到底在煩惱什麼的話。」
萊恩驚訝地轉頭看向他：「什麼？我沒有想要說服你啊。」
他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我是臨時起意想和你聊聊，所以剛才我只是在想該從什麼話題正式開始而已。」
「不想說服我？」安度因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更深的不解，「那你找我聊天，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不能呢？」萊恩笑了笑，反問道：「難道就不能是單純地只是聊聊天嗎？」
「我們好歹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過了吧？」
沒等安度因回話，他便繼續說道：「當然，我承認，我的確不止是來和你單純聊聊天的。」
「但，」萊恩的語氣變得認真了起來：「我也的確不是來「說服」你的。」
「因為，如果是說服」，那就說明我認為我自己的觀點是正確的，而你的觀點是錯誤的。所以我才要試圖用我的觀點去覆蓋你的觀點。」
「可是，安度因，」他攤了攤手：「我現在既不知道我自己的觀點到底是什麼..
或者應該是什麼，而我更不覺得你的觀點是錯誤的。」
「所以你看，我的確不是來說服你的。」
隨後，萊恩卻並沒有立刻講出自己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也沒有順著先前的話題聊下去，而是話鋒一轉，從另一個話題重新開始了這場談話：「正如你剛剛所說，這個世界有太多和你的那個世界似是而非的地方了。你有沒有想過這其中的原因？」
」
，安度因似乎已經有些摸不清楚這場對話的真正走向了。
但不知為何，萊恩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反倒是無形之中激發了他一絲談話的興趣。
「當然。」
他很快便回應道：「我猜測，我以前所在的那個世界艾澤拉斯，可能是附屬於這個世界的某個「小位面」，或者投影」......之類的東西吧。」
「反正，」他低下了頭，用一種近乎自嘲的語氣說道：「肯定是與這個世界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並且大概率是這個世界為主，而我的那個世界為次。」
「畢竟————」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萊恩。那雙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無盡的苦澀。
「我只配作為某種被複製的英靈」————被召喚」到這個真正」的世界來————」
「為他人所驅使。」
顯然，這些問題，在他被召喚過來的這些看似心灰意冷的日子裡，早已被他思考過無數次了。
此時根本無需任何準備，他便能將他推測出的殘酷答案清晰地告知萊恩。
安度因低下頭，緩緩地攤開了自己的雙手，看著它們。
「聖光————暗影————」他苦澀地笑了笑，「我曾經以為我早已被聖光所徹底拋棄了。」
「可————」
「可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剎那，一股冥冥之中的感知便告訴我————」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像是當初在那片無窮無盡的骷髏海中那樣。
「嗡」」
一團似乎特別柔和、又令人十分溫暖、完全就像是充滿了「希望」與「善」的金色聖光，在他的掌心之中緩緩蕩漾開來。
然而，他的笑容卻變得愈發的苦澀。
他不知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萊恩，又或者是在問某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何物」的存在。」
..可以告訴我嗎？」
「此時此刻，正在如此溫柔地回應著我的這份聖光」
「它到底————是什麼？」
萊恩默然。
安度因緩緩地收起了那團聖光。
他雙手抱住了自己那屈起的單膝，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
「從小，老師就教育我，說聖光並非武器，而是內心的指引。它是在絕望中的希望，是治癒創傷的仁慈，是聯結眾生的紐帶，以及我們所選擇堅守的信念。」
「可現在，我已經不知道了————」
「這股僅僅只是為我所隨意驅使，仿佛屬於我自己的，被稱為聖光」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了？」
他的聲音變得沉悶，而又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痛苦。
「我已經，不知道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了。」
「此時此刻，我」被控制著殺害了無數人、乃至我自己的盟友和子民的記憶，還如同昨日重現一般在我的腦海中不斷地重溫著。」
「可與此同時————」
「一股無比強大的、來自這個世界，來自那股將我化作英靈，被你召喚的力量，卻又在每時每刻都按著我的腦袋告訴我————」
「你是「假」的。」
「你不是那個真正的安度因·烏瑞恩。」
「你只是真正的安度因在某個特定的時間節點被複製出來的，一個可悲的————」
複製品」罷了。」
「————」
萊恩的心沉了下去。
他回想起了安度因剛被召喚出來時那副近乎行屍走肉般充滿了絕望的模樣。
在那個時候，他還天真地以為安度因的絕望，只是因為他正處於那個被典獄長控制、
犯下無數罪行之後的最痛苦、最自責的時間節點，還沒能如同後面劇情發展中那樣成功地走出來。
而他之所以「無法使用聖光」，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可————
可在這之後，安度因和瓦里安他們所展現出的種種異常，卻讓他越發地意識到————
不僅他最初的那個猜想是完全錯誤的。
而且，這股絕望那背後所隱藏的真相，以及它隱約所指向的可能性————
沉重到當時的他有些承受不住。
「呵呵————」
安度因還在笑著。
但是，他的笑容已經從最初的苦澀轉為了一種徹底虛無的破碎感。
他的聲音似乎還是那般的平淡。
但是，萊恩此時倒寧願能從他的聲音里聽到哪怕一絲的哭腔或憤怒————
那至少還能說明他的某些情感還未徹底褪去。
「「真正」的安度因————他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並不知道。」
「但我猜想————」
「他應該會越來越好吧。」
「」
「畢竟，」他緩緩地抬起了頭，那雙藍色的眼眸中一片空洞，「他還有等待著他去贖罪」的人民和王國。」
「有需要他去「打敗」的邪惡和陰謀。」
「也還有能夠陪伴在他身邊的同伴和師長————」
」
「」
「而我————
「」
「什麼都沒有了。」
「砰！砰！」兩聲悶響。
薇莉絲菈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半空中。
她俏臉含煞，兩條修長的大腿一左一右精準地踹在了那隻狗頭人的腦袋和那把魔劍的劍柄之上！
「哎喲！」
「哎呀！」
看著那倒在地上，各自哼哼唧唧、狼狽不堪的一狗頭人、一劍，薇莉絲菈這才冷哼一聲，平穩落地。」
」
阿爾文無奈地扶額搖了搖頭。
而一旁的維康尼亞，嘴角卻罕見地勾起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輕笑。
顯然，這一次她是和薇莉絲菈站在同一側的。
「哼！不跟狗頭人一般見識！」
恩賽力克憤憤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它也不敢去找薇莉絲菈的麻煩，只是在嘴上還是不肯饒人。
「再說了！一個又是紅龍血裔、又是最信奉五色龍的狗頭人————我們接下來可是要和一頭藍龍對抗了！到時候可不能相信你！」
「胡說！」德金聞言不屑地「哼」了一聲。
「德金可與我那些愚蠢的同族、還有那群邪惡的龍族完全不同！」
「阿爾文！阿爾文最能證明德金那忠厚、老實、善良、可靠的高貴品性！」
「..
」
阿爾文做出了一個極其認真地思索著的表情。
然後，在德金那充滿了期待的目光中遺憾地緩緩搖了搖頭。
「「忠厚老實」，不管怎麼想都實在是談不上！」
「「善良可靠」嘛————嗯————勉強算是沾一點點邊吧。」
「哇呀呀呀呀！阿爾文！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
德金氣得在原地直跳腳。
但在薇莉絲菈掃過來的冰冷注視下，他最終還是沒敢再鬧騰，只是氣鼓鼓地跑到了瑟琳娜的身邊去生悶氣了。
小姑娘見狀，還伸出小手體貼地摸了摸他那對小小的龍翼，安慰著他。
「嘿嘿。」
恩賽力克在嘴仗上略勝一籌。它洋洋得意地飛回了萊恩的身邊。
萊恩看著這把正在他面前邀功般晃來晃去的魔劍，打趣道：「感覺你和德金相性特別好啊？」
「要不，乾脆就湊一對兒吧？」
恩賽力克不滿地在空中晃了晃劍身。
「萊恩大人！您怎麼可以————？！」
忽然，它的話打住了。
它猛地靠近了萊恩，然後繞著他的身體緩緩地轉了起來。
「幹什麼？」
萊恩不明白這傢伙又忽然發什麼神經。
在轉了好幾圈後，恩賽力克那血紅色的光芒閃爍了幾下，隨後「嗖」的一聲自己插回了萊恩腰間的劍鞘之內。
「沒什麼。」
他悶聲說道。」
」
萊恩不解地搖了搖頭。連傻子都聽得出來你有心事了好吧？
但他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沒空去管這個精神狀態顯然還有些不太穩定的新同伴的行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衝著安度因招了招手。
「安度因，出來一下吧。」
「就咱倆單獨聊聊。」
說完，他也不給安度因任何拒絕的機會，自己一個人便率先向著小屋的門外走了出去」
「」
屋內的嬉鬧聲靜止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安度因的身上，安度因那擦拭著諸王之悼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那雙黯淡的藍色眼眸下意識地看向了坐在他對面的瓦里安。
「我————」
「去吧。」
瓦里安的聲音低沉，卻又充滿了力量。
「人家都做到這份上了，你難道真的就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徹底變為懦夫了嗎？」
雖然嘴上毫不留情，可瓦里安看向安度因的眼神中，卻充滿了柔和。
；
，，安度因咬了咬牙。
他那雙黯淡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神情，其中混雜著迷茫、痛苦，與一絲絲不服的意味。
他猛地站起了身，將那柄幽藍的巨劍放在一旁。
好，我倒要看看，這位我的召喚者......到底能說出什麼東西來！
他邁著大步，跟隨著萊恩，向著屋外走了出去。
安度因來到小屋之外後，發現萊恩並沒有走遠，只是站在了蘑菇屋旁一片小小的如同花園般的角落裡。
這裡生長著許多散發著微弱螢光的奇異植物，幾隻小小的螢火蟲似是正提著精緻的花蜜燈籠的小精靈，在半空中追逐嬉戲般糾纏在一起。
萊恩正蹲在地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它們。聽到腳步聲後，他回過頭，朝著安度因揮了揮手，示意他過來。
待安度因默默地走到他身邊後，萊恩也沒有起身，只是拍了拍身旁那片柔軟的發光苔蘚。
「對這裡感覺怎麼樣？」萊恩輕聲問道。
「還好吧。」安度因隨意地回答了一句，在他身旁順勢坐下，目光卻並沒有聚焦在那些螢火蟲身上，而是落在了遠處的黑暗中。
萊恩放下膝蓋，乾脆盤腿坐好。他看著安度因那張被清冷螢光照亮的、依舊寫滿了沉鬱的側臉，忽然笑了笑。
「說真的，」他開口道：「剛才在屋裡，聽到你父親那麼情真意切地咒罵黑龍，你心裡難道沒有感到彆扭？」
59
，，安度因的眼眸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我又不會覺得所有的黑龍都是奧妮克西婭，奈法利安......乃至死亡之翼。
「所以，我當然也不會覺得所有的黑龍都是拉希奧。」
「父親經歷那一切的時候，我不過是個嬰兒，什麼都不懂，又怎麼能夠隨便否定他的仇恨呢。」
「而那之後，失蹤的父親和死去的母親，又讓暴風城的重擔直接落到了我的肩膀上，每天精疲力盡，連仇恨的力氣都沒有了。」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又覺得這樣的回答太過迴避問題本身，便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說的倒也沒錯。一次又一次地在這裡聽到這些似是而非、卻又截然不同的概念，確實會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見萊恩沒有回話，安度因沉默了片刻後，卻主動轉過了頭。他那雙黯淡的藍色眼眸直視著萊恩。
「你不必費神組織語言說服我了。」他平靜地說道：「如果你真的知道我到底在煩惱什麼的話。」
萊恩驚訝地轉頭看向他：「什麼？我沒有想要說服你啊。」
他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我是臨時起意想和你聊聊，所以剛才我只是在想該從什麼話題正式開始而已。」
「不想說服我？」安度因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更深的不解，「那你找我聊天，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不能呢？」萊恩笑了笑，反問道：「難道就不能是單純地只是聊聊天嗎？」
「我們好歹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過了吧？」
沒等安度因回話，他便繼續說道：「當然，我承認，我的確不止是來和你單純聊聊天的。」
「但，」萊恩的語氣變得認真了起來：「我也的確不是來「說服」你的。」
「因為，如果是說服」，那就說明我認為我自己的觀點是正確的，而你的觀點是錯誤的。所以我才要試圖用我的觀點去覆蓋你的觀點。」
「可是，安度因，」他攤了攤手：「我現在既不知道我自己的觀點到底是什麼..
或者應該是什麼，而我更不覺得你的觀點是錯誤的。」
「所以你看，我的確不是來說服你的。」
隨後，萊恩卻並沒有立刻講出自己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也沒有順著先前的話題聊下去，而是話鋒一轉，從另一個話題重新開始了這場談話：「正如你剛剛所說，這個世界有太多和你的那個世界似是而非的地方了。你有沒有想過這其中的原因？」
」
，安度因似乎已經有些摸不清楚這場對話的真正走向了。
但不知為何，萊恩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反倒是無形之中激發了他一絲談話的興趣。
「當然。」
他很快便回應道：「我猜測，我以前所在的那個世界艾澤拉斯，可能是附屬於這個世界的某個「小位面」，或者投影」......之類的東西吧。」
「反正，」他低下了頭，用一種近乎自嘲的語氣說道：「肯定是與這個世界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並且大概率是這個世界為主，而我的那個世界為次。」
「畢竟————」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萊恩。那雙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無盡的苦澀。
「我只配作為某種被複製的英靈」————被召喚」到這個真正」的世界來————」
「為他人所驅使。」
顯然，這些問題，在他被召喚過來的這些看似心灰意冷的日子裡，早已被他思考過無數次了。
此時根本無需任何準備，他便能將他推測出的殘酷答案清晰地告知萊恩。
安度因低下頭，緩緩地攤開了自己的雙手，看著它們。
「聖光————暗影————」他苦澀地笑了笑，「我曾經以為我早已被聖光所徹底拋棄了。」
「可————」
「可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剎那，一股冥冥之中的感知便告訴我————」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像是當初在那片無窮無盡的骷髏海中那樣。
「嗡」」
一團似乎特別柔和、又令人十分溫暖、完全就像是充滿了「希望」與「善」的金色聖光，在他的掌心之中緩緩蕩漾開來。
然而，他的笑容卻變得愈發的苦澀。
他不知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萊恩，又或者是在問某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何物」的存在。」
..可以告訴我嗎？」
「此時此刻，正在如此溫柔地回應著我的這份聖光」
「它到底————是什麼？」
萊恩默然。
安度因緩緩地收起了那團聖光。
他雙手抱住了自己那屈起的單膝，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
「從小，老師就教育我，說聖光並非武器，而是內心的指引。它是在絕望中的希望，是治癒創傷的仁慈，是聯結眾生的紐帶，以及我們所選擇堅守的信念。」
「可現在，我已經不知道了————」
「這股僅僅只是為我所隨意驅使，仿佛屬於我自己的，被稱為聖光」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了？」
他的聲音變得沉悶，而又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痛苦。
「我已經，不知道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了。」
「此時此刻，我」被控制著殺害了無數人、乃至我自己的盟友和子民的記憶，還如同昨日重現一般在我的腦海中不斷地重溫著。」
「可與此同時————」
「一股無比強大的、來自這個世界，來自那股將我化作英靈，被你召喚的力量，卻又在每時每刻都按著我的腦袋告訴我————」
「你是「假」的。」
「你不是那個真正的安度因·烏瑞恩。」
「你只是真正的安度因在某個特定的時間節點被複製出來的，一個可悲的————」
複製品」罷了。」
「————」
萊恩的心沉了下去。
他回想起了安度因剛被召喚出來時那副近乎行屍走肉般充滿了絕望的模樣。
在那個時候，他還天真地以為安度因的絕望，只是因為他正處於那個被典獄長控制、
犯下無數罪行之後的最痛苦、最自責的時間節點，還沒能如同後面劇情發展中那樣成功地走出來。
而他之所以「無法使用聖光」，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可————
可在這之後，安度因和瓦里安他們所展現出的種種異常，卻讓他越發地意識到————
不僅他最初的那個猜想是完全錯誤的。
而且，這股絕望那背後所隱藏的真相，以及它隱約所指向的可能性————
沉重到當時的他有些承受不住。
「呵呵————」
安度因還在笑著。
但是，他的笑容已經從最初的苦澀轉為了一種徹底虛無的破碎感。
他的聲音似乎還是那般的平淡。
但是，萊恩此時倒寧願能從他的聲音里聽到哪怕一絲的哭腔或憤怒————
那至少還能說明他的某些情感還未徹底褪去。
「「真正」的安度因————他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並不知道。」
「但我猜想————」
「他應該會越來越好吧。」
「」
「畢竟，」他緩緩地抬起了頭，那雙藍色的眼眸中一片空洞，「他還有等待著他去贖罪」的人民和王國。」
「有需要他去「打敗」的邪惡和陰謀。」
「也還有能夠陪伴在他身邊的同伴和師長————」
」
「」
「而我————
「」
「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