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世間因果，倒也奇妙。
半日後，鄭毅處理完手頭瑣事，悄然返回據點。
據點比以往更加隱蔽，氣氛也更為肅殺。
他才剛踏入簡陋的廳堂，便是一怔。
只見廳內除了新任的李香主（原李香主之子）和幾名心腹教徒外，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當日鷹嘴峽有一面之緣的復興會成員，周猛。
周猛此刻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但眉宇間的剛毅之氣未減半分。
他正與李香主低聲交談著，見鄭毅進來，立刻停下話頭，目光灼灼地望了過來。
李香主連忙起身，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恭敬：「閣下，您回來了。這位是教內『復興會』的周猛周香主，他……他已在此等候您多時了。」
鄭毅目光掃過周猛，其能精準找到這個新據點，並讓李香主如此態度，可見其在白蓮教內，至少在這片區域，能量和地位都不低，絕非普通香主那麼簡單。
「周香主。」鄭毅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找我有事？」
周猛抱拳，聲音依舊沙啞卻有力：「鄭毅閣下，冒昧打擾。此次周某前來，實是有要事相商，此事……」
說著，周猛突然閉嘴不再吭聲。
見此狀況，一旁的李香主等人瞬間明白了什麼，立刻便起身向著周猛等人告罪一聲，並以『還有一件緊要事情等他處理』為藉口，帶著其他人離開了這裡。
只余周猛和鄭毅兩人。
而見到李香主等人離開，
周猛卻是率先抱拳，態度不卑不亢，卻帶著真誠的敬意：「鄭毅閣下，冒昧打擾，再次感謝鷹嘴峽援手之恩。」
鄭毅還禮，語氣溫和：
「周兄不必客氣，拿錢辦事，各取所需。不知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他示意周猛進屋談，同時【草木聽幽】的神通悄然展開，感知著周圍，確認沒有埋伏或窺探。
屋內簡陋，兩人相對坐下。
周猛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壓低聲音道：「閣下快人快語，周某也不繞圈子。
聽聞閣下近日在追查叛教者『影狐』的下落？」
鄭毅眼神微微一凝，不動聲色地看著周猛。
他確實吩咐過新任李香主利用白蓮教的情報網絡留意此事，沒想到消息這麼快就漏到了復興會耳中，這讓他對復興會在白蓮教內的滲透能力有了新的評估。
「略有興趣。」鄭毅沒有否認，「功勳豐厚，那件『重寶』也令人好奇。」
周猛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閣下，那件『重寶』，絕非善物。
據我們會內了解，那東西蘊含著極其詭異力量，甚至能夠有著幫助『無生老母』降臨的奇效。若讓其重回白蓮教上層手中，恐會釀成更大災禍，絕非百姓之福。」
他頓了頓，觀察著鄭毅的反應，繼續道：「我復興會雖身處教內，但志在驅除韃虜、復興中華，
而非侍奉邪神、愚弄百姓。故此物，絕不能再落入聖母或者說白蓮教高層之手。」
鄭毅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所以？」
「所以我們偶然得知了『影狐』的大致藏身之處後，並未上報教內。」
周猛目光灼灼地看著鄭毅，
「但我們自身力量有限，且會內也並非鐵板一塊，若由我們出手，消息極易走漏，最終寶物恐怕還是會……」
他搖了搖頭。
「你想讓我去殺了影狐，奪取寶物？」鄭毅問道。
「正是！」
周猛點頭，
「如若成功，寶物歸閣下所有，如何處理，由閣下自行決斷，只望莫要交還給白蓮教即可。至於白蓮令上那三千功勳的獎勵……」
他笑了笑，
「我們復興會雖不如教闊綽，但也願盡力補償閣下。
閣下需要什麼，只要不是太離譜，丹藥、材料、金銀，甚至是某些特殊情報，我們都可以想辦法籌措。只當是交個朋友，也為這亂世保留一分元氣。」
鄭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確實需要功勳兌換【無生蓮藏】，但復興會的補償如果合適，未必不能接受，甚至於【無生蓮藏】周猛也沒說弄不到手。
更重要的是，那件能引起洋人和白蓮教如此重視的「重寶」，本身就極具價值。
周猛的話也印證了他對白蓮教那「無生老母」的糟糕印象。
片刻後，鄭毅才緩緩開口：「為何選我？」
周猛嘆了口氣：「會內情況複雜，並非鐵板一塊這是其一……」
「而其二嗎……」
說著，他看向鄭毅的眼神帶著一絲欣賞和認可，
「閣下雖掛靠白蓮教，卻顯然並非其核心成員，行事自有章法，更重實際。
況且這段時間以來閣下風頭正盛，那些名聲在外的強者的屍體足夠證明閣下實力非同小可。
鷹嘴峽之事，周某亦是感念於心，相信閣下並非濫殺無辜、唯利是圖之輩。
由您得此物，遠比落在教內那些瘋子或清廷、洋人手中要好。」
鄭毅聞言，不由想起當日鷹嘴峽，周猛等人高呼「推翻清廷」、「還我河山」時眼中那純粹而熾熱的光芒。
他當時出手，確實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被那久違的、近乎愚蠢卻令人動容的理想主義所觸動，沒想到今日卻因此收穫了一份善緣和信任。
這世間因果，有時倒也奇妙。
「善。」鄭毅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隨即收斂，
「線索。」
周猛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但隨即變得嚴肅：
「閣下，並非周某信不過您，但那『影狐』確係存神境強者，狡詐異常。
為確保萬無一失，周某需確認閣下確有應對之力，否則豈不是害了閣下？」
鄭毅理解周猛的顧慮，這也是合作的基礎。
他心念微動，並未召喚大量陰兵，只是身旁陰影一陣扭曲，陰蛟真靈那高達一丈、半人半蛟的恐怖身軀悄無聲息地浮現一角，冰冷的煞氣瞬間充斥整個小屋，那對幽幽燃燒著的雙眼掃了周猛一眼，隨即又隱沒消失。
同時，屋外空氣中泛起細微漣漪，十五名儺童的身影在陰影中若隱若現，詭異的鼓聲韻律一閃即逝，周猛頓時感到一股溫和的力量流過四肢百骸，精神為之一振。
接著，便是各類陰兵輪番上陣。
……
據點比以往更加隱蔽，氣氛也更為肅殺。
他才剛踏入簡陋的廳堂，便是一怔。
只見廳內除了新任的李香主（原李香主之子）和幾名心腹教徒外，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當日鷹嘴峽有一面之緣的復興會成員，周猛。
周猛此刻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但眉宇間的剛毅之氣未減半分。
他正與李香主低聲交談著，見鄭毅進來，立刻停下話頭，目光灼灼地望了過來。
李香主連忙起身，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恭敬：「閣下，您回來了。這位是教內『復興會』的周猛周香主，他……他已在此等候您多時了。」
鄭毅目光掃過周猛，其能精準找到這個新據點，並讓李香主如此態度，可見其在白蓮教內，至少在這片區域，能量和地位都不低，絕非普通香主那麼簡單。
「周香主。」鄭毅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找我有事？」
周猛抱拳，聲音依舊沙啞卻有力：「鄭毅閣下，冒昧打擾。此次周某前來，實是有要事相商，此事……」
說著，周猛突然閉嘴不再吭聲。
見此狀況，一旁的李香主等人瞬間明白了什麼，立刻便起身向著周猛等人告罪一聲，並以『還有一件緊要事情等他處理』為藉口，帶著其他人離開了這裡。
只余周猛和鄭毅兩人。
而見到李香主等人離開，
周猛卻是率先抱拳，態度不卑不亢，卻帶著真誠的敬意：「鄭毅閣下，冒昧打擾，再次感謝鷹嘴峽援手之恩。」
鄭毅還禮，語氣溫和：
「周兄不必客氣，拿錢辦事，各取所需。不知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他示意周猛進屋談，同時【草木聽幽】的神通悄然展開，感知著周圍，確認沒有埋伏或窺探。
屋內簡陋，兩人相對坐下。
周猛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壓低聲音道：「閣下快人快語，周某也不繞圈子。
聽聞閣下近日在追查叛教者『影狐』的下落？」
鄭毅眼神微微一凝，不動聲色地看著周猛。
他確實吩咐過新任李香主利用白蓮教的情報網絡留意此事，沒想到消息這麼快就漏到了復興會耳中，這讓他對復興會在白蓮教內的滲透能力有了新的評估。
「略有興趣。」鄭毅沒有否認，「功勳豐厚，那件『重寶』也令人好奇。」
周猛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閣下，那件『重寶』，絕非善物。
據我們會內了解，那東西蘊含著極其詭異力量，甚至能夠有著幫助『無生老母』降臨的奇效。若讓其重回白蓮教上層手中，恐會釀成更大災禍，絕非百姓之福。」
他頓了頓，觀察著鄭毅的反應，繼續道：「我復興會雖身處教內，但志在驅除韃虜、復興中華，
而非侍奉邪神、愚弄百姓。故此物，絕不能再落入聖母或者說白蓮教高層之手。」
鄭毅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所以？」
「所以我們偶然得知了『影狐』的大致藏身之處後，並未上報教內。」
周猛目光灼灼地看著鄭毅，
「但我們自身力量有限，且會內也並非鐵板一塊，若由我們出手，消息極易走漏，最終寶物恐怕還是會……」
他搖了搖頭。
「你想讓我去殺了影狐，奪取寶物？」鄭毅問道。
「正是！」
周猛點頭，
「如若成功，寶物歸閣下所有，如何處理，由閣下自行決斷，只望莫要交還給白蓮教即可。至於白蓮令上那三千功勳的獎勵……」
他笑了笑，
「我們復興會雖不如教闊綽，但也願盡力補償閣下。
閣下需要什麼，只要不是太離譜，丹藥、材料、金銀，甚至是某些特殊情報，我們都可以想辦法籌措。只當是交個朋友，也為這亂世保留一分元氣。」
鄭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確實需要功勳兌換【無生蓮藏】，但復興會的補償如果合適，未必不能接受，甚至於【無生蓮藏】周猛也沒說弄不到手。
更重要的是，那件能引起洋人和白蓮教如此重視的「重寶」，本身就極具價值。
周猛的話也印證了他對白蓮教那「無生老母」的糟糕印象。
片刻後，鄭毅才緩緩開口：「為何選我？」
周猛嘆了口氣：「會內情況複雜，並非鐵板一塊這是其一……」
「而其二嗎……」
說著，他看向鄭毅的眼神帶著一絲欣賞和認可，
「閣下雖掛靠白蓮教，卻顯然並非其核心成員，行事自有章法，更重實際。
況且這段時間以來閣下風頭正盛，那些名聲在外的強者的屍體足夠證明閣下實力非同小可。
鷹嘴峽之事，周某亦是感念於心，相信閣下並非濫殺無辜、唯利是圖之輩。
由您得此物，遠比落在教內那些瘋子或清廷、洋人手中要好。」
鄭毅聞言，不由想起當日鷹嘴峽，周猛等人高呼「推翻清廷」、「還我河山」時眼中那純粹而熾熱的光芒。
他當時出手，確實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被那久違的、近乎愚蠢卻令人動容的理想主義所觸動，沒想到今日卻因此收穫了一份善緣和信任。
這世間因果，有時倒也奇妙。
「善。」鄭毅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隨即收斂，
「線索。」
周猛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但隨即變得嚴肅：
「閣下，並非周某信不過您，但那『影狐』確係存神境強者，狡詐異常。
為確保萬無一失，周某需確認閣下確有應對之力，否則豈不是害了閣下？」
鄭毅理解周猛的顧慮，這也是合作的基礎。
他心念微動，並未召喚大量陰兵，只是身旁陰影一陣扭曲，陰蛟真靈那高達一丈、半人半蛟的恐怖身軀悄無聲息地浮現一角，冰冷的煞氣瞬間充斥整個小屋，那對幽幽燃燒著的雙眼掃了周猛一眼，隨即又隱沒消失。
同時，屋外空氣中泛起細微漣漪，十五名儺童的身影在陰影中若隱若現，詭異的鼓聲韻律一閃即逝，周猛頓時感到一股溫和的力量流過四肢百骸，精神為之一振。
接著，便是各類陰兵輪番上陣。
……